黑夜,總容易讓人釋放出更多的情緒,他的冷冽總在想起六年前的那刻,開始土崩瓦解,記憶在腦海中翻雲覆雨……
“這是她親手寫下的,你看清楚了,你作死也要護著的女人有著怎樣的面孔!”母親將一張白紙黑字甩到他跟前。
字跡是他熟悉到絕不會認錯的,落款簽名日期他一寸一毫都沒有放過,豔紅的指印如同染血的火光,映紅了他的眼。
他給自己藉口,給自己理由,卻找遍了整個屋子都找不到她迫不得已離開的證據,唯獨留下一紙與他永遠斷絕來往的保證書和母親一張一百萬的支票。
事實,總在最粹不及防的時候將你擊個粉身碎骨。
他效仿所有人情傷後的療法,頹廢、買醉、閉門不出,往死裡作踐自己,麻醉的世界裡什麼也沒有,清晰後的世界仍舊痛的那麼**裸。
他收起所有情緒,藏起所有恨和愛,試圖讓時間全部抹掉,一個女人,一個不值得痛和愛的女人,早該將他扯離了自個的世界。
可六年過去了,一切都夠了吧,該忘的人也忘差不多了吧,他卻在這個時候陡然發現一個不能面對的現實,原來這六年他一直都是隻驚弓之鳥,避開她的事兒她的訊息,而不是坦然面對的去忘記。
楚帆啊,你也有這麼犯賤的一天呵!
自嘲的笑意盈上脣角,夜風吹在精壯的身軀上,卻激不起他一點的冷意。
“咚咚咚……”門上傳來敲門聲。
他走出陽臺,在黑夜中仍舊步伐如箭,毫無障礙的開啟門。
“爺爺!”他將燈開啟,讓老人進門。
“這麼晚了還不睡啊。”楚太爺跨進門來,坐在床沿上。
“就睡了!”楚帆靠在身後的辦公桌臺上,慵懶灑脫的姿態展露無疑。
楚太爺雙手搭在柺杖上,一頭銀白的頭髮一絲不苟的梳往腦後,已近耄耋之年,但那不怒自威的氣勢下卻仍舊有著一副精神奕奕的身體。
視線在接觸到孫子的眼神時,飽經滄桑的面孔盈上了絲絲縷縷的凝重。
“再過兩日就是我的壽辰,你知道你爸媽的打算了麼?”
楚帆平靜的點點頭,臉上並沒有過多的表情。
楚太爺頓了頓:“二小子啊,你要是有什麼想法,爺爺不會讓你爸媽勉強你的。”
楚太爺的話終於激起了楚帆的情緒,望著眼前的老人他扯動嘴角,搖搖頭:“不用了爺爺,隨爸媽安排吧。”
“唉!”楚太爺幽幽嘆了口氣:“你想得開是好事兒,爺爺希望的是你別把自己的婚姻當成兒戲,一旦定下,你就要負起責任知道嗎?”
為楚家傳宗接代,給她安逸的生活,養尊處優的地位,讓爸媽放下一顆心,這些他都能給,但是感情,早就在六年前就被掏空,再也榨不出了,所以,一點兒也不會有。
楚太爺站起身,無奈的搖搖頭,拍了拍楚帆的肩頭:“不管怎麼說,爺爺始終相信那是個好女孩,她的苦衷也許是你想不到的,你好好想清楚,不要做出錯誤決定。”
他風光了一輩子,戎馬倥傯一生,與妻子卻毫無感情,註定了孤獨了一輩子,年老的現在,唯一的希望便是所有後人都能尋得幸福的人生,他最不希望的就是這個最得意的孫子步上他的後塵。
“媽媽,俞叔叔來接你了。”樂樂撥開門,熱情的撲到俞昊懷裡,衝著裡屋高聲叫著。
安雅挑了身稍微雅緻一點兒的素色碎花連身裙,匆匆忙忙的收拾完就出來了:“來了來了……”
將一對兒女招呼到跟前來,安雅摸了摸兩個小鬼頭的腦袋:“媽媽昨天跟你們說的話都記住了嗎?”
兩個小鬼頭對視一眼,拼命點頭。
“好,今天是休息天,你們乖乖的呆家裡,可以看一小會兒電視,但要坐的遠一點,保護好眼睛,還有媽媽午飯已經做好了,飯菜就放在暖鍋裡熱著,你們餓了的話就能直接端出來吃,另外家裡的零食可不準多吃哦,對牙齒不好……”
“媽媽,你再說下去,俞叔叔都等不了了。”朗朗扯著嘴角笑嘻嘻的回道,然後用力的拍了拍小胸脯,保證著:“我是哥哥,我會照顧好樂樂的,媽媽你就放心去吧。”
安雅無奈的笑笑,一人親了一口才站起身,走到杵在後頭的飛飛跟前:“飛飛,我們可以走了,沒事的!”
她衝飛飛伸出手,耐心的等著。
飛飛今天穿了一身三件式的英倫風小西服,頗有一股紳士的味兒,加上那斯文清秀的小臉,貴少爺形象展露無疑。
見他猶豫不決,安雅俯下身,搭著他的肩頭,溫聲說著:“你說過太爺爺對你很好,今天是他生日,你親自跟他說聲生日快樂他一定會很開心的,跟阿姨一起走好嗎?”
飛飛垂著腦袋,淡淡的點了點,然後伸出手放在安雅手裡。
臨走時,安雅仍是不放心的再次叮囑了兩個孩子一番,這才牽著飛飛坐進俞昊的車裡。
今天,是飛飛太爺爺的生辰,聽聞,那個老人也是俞昊的恩人。
俞昊說過他打小沒了母親,父親和他都在爺爺的好友家裡生活,老人對他們好的如同親生兒孫,自個的晚輩有的東西,絕對不少他們,他對這個老人一直很感恩,每年不管再忙都要抽空去看他。
而這次,她是以俞昊的女伴身份前去。
坐在後座上,安雅搭著飛飛的肩頭,溫聲細語的跟他聊著天,讓這個孤靜的孩子開朗了不少,笑容也多了許多。
俞昊從後視鏡中看著兩人,溫情的笑意淡淡的盈上嘴角,擱在方向盤的一隻手下意識的滑下,往自個的西裝口袋裡摸了摸,確定那枚新買的戒指沒有再掉了,他才心滿意足的收回手。
今天,他準備藉著楚爺爺的風光,給安雅一個驚天動地的求婚驚喜,因為有了上一次她的首肯,這回兒俞昊特別的自信。
車輛平穩的行駛在公路上,車內的三人誰都沒有看到他們身後正緊隨著一輛計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