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她也起身,從辦公桌後的真皮椅子上起身,撈過桌上的影片盒子繞到沙發另一頭。
“童小姐,我是個生意人,拐不了彎,不會委婉的那一套,今天會找你來,我就直接跟你說了,我希望你離開楚帆。”
這個結果是在安雅的預料之中,早就知道楚伯母對她的厭惡,但她總是多番的自信想著,她會用自個的努力和真心讓她明白,她不是因為楚帆的身份和地位才跟他在一塊的,就算楚帆窮的一文不值,她也不會離開他。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是這麼直接的開口,仍舊讓她心裡咯噔了一下,面上閃過受傷的情緒,安雅抿著脣,擠出笑臉:“楚伯母,我知道你看不起我的身份地位,我也有自知之明,依照我的條件的確配不上楚帆,但是愛情不是靠這些外在條件維持的,我對楚帆是真心的,不管他是誰,就算他明天一無所有我也會繼續陪著他,我斗膽請你冷靜的想想楚帆的感受,他要什麼不要什麼,不要因為你的一意孤行,讓楚帆越來越不快樂,也讓你們母子關係變的越來越陌生。”
“你算什麼,竟敢指控我的不是!你又知道我的安排對楚帆是沒有意義的?他是我兒子,他身上流著的是我的血,我最清楚,什麼樣的人生適合他,什麼樣的女人對他的未來和前途是有幫助的,就是因為有你這種成天把愛情掛嘴上當藉口的女人,才會將他迷惑的團團轉,你敢說你不自私,不是你妨礙了楚帆的前途麼,如果沒有你,他會有更好的未來,而不是像現在,簡直就是一個土匪流氓,動不動就動手。”
韓惠伊眯起眼眸,犀利的盯著安雅,說出的話字字珠璣,壓的安雅幾乎喘不過氣來。
安雅垂著頭,因為韓惠伊的話,心頭驀地萌生出一股怒意。
那日在堤壩邊上,楚帆的傷痛,他對兄長的敬重和感情,以及失去時的痛意,全是那麼清晰的烙在她心尖上。
楚帆的大哥是這樣,對楚帆依舊是這樣,一個母親怎麼能做到這麼冷酷無情,完全不顧及子女的感受,而將自己的意念強加上去。
安雅突然低低的笑了,她抬起頭直視韓惠伊:“伯母,我想你並沒有真正瞭解過楚帆的心裡世界吧,作為一個母親,你真的瞭解您的兒子嗎?”
韓惠伊的臉上閃過一絲極快的惱意。
這麼多年來,她一直忙與商界,打下了紮實的經濟堡壘和牢不可破的高等身份,但是瞭解兒子……
她已經想不起與兒子的最後一次溝通發生在多久以前,她一直以為,她所作的一切努力都是為了兒子的以後,老大死了之後,她的全部希望都在楚帆身上,她要給他最好的一切,不管是人生還是女人,這樣做難道錯了嗎?
不,讓楚帆站在世界最頂端,是給他無上的榮耀,憑什麼從這個女人嘴裡說出來這麼幾句話竟讓她心底泛起這麼大的漪漣,她沒有做錯,錯的只是這個自以為是的女人。
“你說這麼多,無非就是想呆在楚帆身邊巴著他不放罷了,既然明知道我和楚帆因為你的關係變的越來越陌生,你就沒有覺悟離開嗎,你分明就是不安好心,口口聲聲說著愛他,卻不肯為他做出犧牲,我看你的愛也只是空口白話吧。”韓惠伊不屑的冷嗤。
“伯母,你錯了,就是因為我知道,只有我在他身邊的時候,他才是快樂的,我不忍心看著他難過,看著他脆弱,其實他並沒有外表看起來那麼堅強,很多時候他也只是一個容易受傷的孩子,你難道就不能用一個媽媽的身份好好的關懷他一次,好好聽一次他的心聲,而不是設想一些光鮮亮麗卻不是他所要的未來。”
作為母親,其實韓惠伊並沒有錯,卻也錯的離譜,她為兒子設想最好的,是所有母親都在努力的事兒,但她卻從未關心過兒子的精神世界,卻是一個母親最失敗的地方。
韓惠伊撇過頭,本來信誓旦旦的決定因為安雅的話越發的動搖,她隱約有些明白,為什麼兒子非這個女人不可,但是,強大的自尊心讓她無法拉下臉,更不可能輸在一個女人的三言兩語上,她的堅持,永遠不會改變。
韓惠伊轉過臉,陰冷的望著安雅,覺得再不處理掉這個女人,恐怕連自個的心意都要動搖了,她將桌上的影片盒子推到安雅跟前,冷笑的勾起脣角:“既然你這麼堅持,我也沒什麼好說,請你先看看這個再做決定。”
韓惠伊拿起桌上的影片帶子,放進電腦裡,然後按下遙控器,掛在牆上的高科技的寬大顯示頻上立刻跳出了熟悉的場景。
咖啡館裡,她和虞夫人的所有對話,甚至動作表情,無不清清晰晰的在眼前放大。
安雅只感覺寒意從四面八法湧來,將她瞬間籠罩了起來。
“真想不到,你竟是市長夫人的女兒,只可惜是見不得光的,若你能正大光明的頂著這個身份,或許我能考慮你和楚帆的關係。”
“你想做什麼?”安雅臉色煞白,粗喘了口氣問道。
“你一直都知道的不是嗎。”韓惠伊居高臨下的望了安雅一眼,那慘白的臉色讓她精深的眸底溜過一絲不該有的同情,她想了想,開出了一個自以為最好的條件:“我可以給你開一百萬的支票,只要你離開楚帆,你的下半輩子,包括你的父親全都能舒舒服服的。”
“我父親?”安雅震了一下,突然激動的站了起來:“我爸爸在你手裡?你把他怎麼了?”
“如果你堅持,他就在我手裡,至於安全問題,我無法保證,如果你離開,我會讓你第一時間見到他。”
安雅瞬間無力的跌坐在了沙發上,雙眼空洞無神。
韓惠伊微微凝眉,將最後的一句話吐出:“我給你一個星期的時間考慮,一個星期之後,你若還不肯離開楚帆,我會讓你最不想發生的事兒發生的徹徹底底。”
安雅知道,韓惠伊不是在開玩笑,這個女人,一旦認定的事兒,實行起來一向都是雷厲風行。
剛知道的媽媽,她還沒得及消化那複雜難辨的情緒就要因為她身敗名裂,一旦訊息被曝光出去,那些跟吸血鬼似的狗仔一定會咬著不放,到時候傷害的不只是她一個人還是一個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