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3章 如果恨本王能舒服些，那就恨吧
乾勒宮。
宮晟睿仍舊保持著，端木妍離開時的站姿，一夜未眠的雙眸，佈滿血絲。
“大壞蛋……”端木妍在他身後一米開外頓住步伐，沒有像往昔一樣，樂顛顛的湊上去。
宮晟睿身子微微一震，顯然未料到，她會去而復返：“想跟本王談了？”
“……嗯！”
宮晟睿抿脣未語，靜等她的下言。
“母后與諸位皇兄，真的是死於奸人之手？”
宮晟睿驀然回身，眼底劃過一抹危險意味。
“馮戟去找過你！”不是問句，若是肯定。
此事，除了他與馮戟知道詳情外，再無第三人知曉。
看他的反應，端木妍清楚，怕是她想瞞，也瞞不住，倒不如爽快應下：“是！”
宮晟睿低咒一聲，周身寒意更甚，敷衍回道：“此事，你不用知道太多，本王會處理妥當！”
“他們……是朕的親人！”端木妍沒有說太多，只是倔強的直視著宮晟睿，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神色。
她的倔強，宮晟睿其實早已見到過。
寧可將所有傷痛埋在心底，也不願意吐露出半句；而這一次……
“此事，還尚在偵查中，沒有確定下來！”
“馮大人說，那人就在宮中！”端木妍櫻脣輕啟，不給他任何欺瞞自己的機會。
宮晟睿此時，還真想將馮戟那個傢伙抓過來，狠狠的修理一頓，他當真是對她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那人不過是個小羅羅，幕後之人，另有他人；而我們此時要做的，是靜觀其變，而不是打草驚蛇！”宮晟睿邁步，行至端木妍面前，居高臨下的睨視著她：“你的心情，本王可以理解，本王在這兒答應你，一旦確定幕後之人，會第一時間告訴你，但對方安排在宮中的那顆眼線，你暫時不便知道她是誰！”
“為什麼？”
“如果你知道，是誰對你母后下的毒，你確定，你不會表現出來？不會衝動的命人，將她捉拿歸案？”宮晟睿一連兩個反問，使端木妍徹底沉默了。
她的確做不到，平靜的面對，殺害自己至親之人的凶手；更做不到，明知對方是誰，還放任對方逍遙法外。
“如果你因為一時衝動，而打草驚蛇，那麼屆時，你也許永遠都不會知道，真正的幕後之人是誰，難道，這是你所願意看到的？”
“不是！”端木妍下意識搖頭，淚水，順著眼角滑落。
這麼多年來，她被所有人呵護著長大，如今想要為自己至親之人報仇，才驀然發現，自己竟是這般的弱小與無能。
宮晟睿眼底劃過一抹疼惜，伸手，想要將她擁入懷中，卻被她先一步避開，一時間，手臂僵在半空。
良久……
宮晟睿慢慢收回手臂，幽幽嘆了口氣：“如果你覺得，恨本王能舒服些，那就恨吧！”
端木妍心尖微微一顫，眼眶又紅了圈。
對於他，她不知道是該怨，還是該恨？
但她卻清楚的知道，如果他因此而離開她的生命，她一定是不捨得。
也許當初那場意外，受傷之人是她，但他又何嘗是故意的？
而這一年來，他對她的好，她不是感受不到，相反，她一直感受的到，也一直都清楚，他對她的好，所以，她喜歡靠近他，喜歡窩在他身邊，甚至與十分害怕，有朝一日，會有人將他自她身邊搶走……
可如今……
當所有真相揭曉，當她知道，他就是曾經那個，帶給她無數夢魘之人，她害怕過，恐懼過，彷徨過，慌亂過，更甚至與，不知日後該如何面對他……
但心底深處的那股不捨，卻又是那麼的強烈。
她不知道，自己是該原諒，還是該痛恨？
只能無助的抽泣著，以至於到最後，整個人都忍不住的抽搐起來。
宮晟睿的心，如同被千萬只螞蟻撕咬著，痛得無法呼吸，想要將她護與懷中，想要給予她安慰，卻又怕因此而驚到她，使她更加傷心難過。
時間在彼此的僵持中，一分一秒的流逝。
良久……
端木妍突然伸手，一把抱住宮晟睿挺拔腰桿，委屈的淚水，透過他的衣襟，燙至他的心田。
宮晟睿抬手，緊緊環抱住她顫抖的身軀，神情柔軟的，好似恨不得將她，就此揉入自己的骨血中。
“大壞蛋……”端木妍沙啞，而悶悶的嗓音，自他懷中傳出。
“嗯？”
“以後，你都不要再毒發了好不好？朕怕！”
“……”宮晟睿。
久久未等到他的答覆，端木妍不依抬起紅腫眼眶：“大壞蛋……”
“藥快沒了！”言外之意，一旦藥物吃完，毒不毒發，不是他所能控制得了的。
端木妍微微愣了下，旋即想起，馮戟之前所說的話語，她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解藥：“朕……真的是你的解藥？”
“……嗯！”
“怎麼解？”
“……”宮晟睿面上，難得劃過一抹彆扭神色。
見他再次沉默，端木妍蒼白小臉鼓了鼓：“你為何不理朕？”
“本王餓了！”宮晟睿風馬牛不相及轉開話題，勾起她的下顎：“今日，有用膳嗎？”
端木妍搖頭。
宮晟睿無聲嘆了口氣，好似早已料到會是這個答案般：“想吃什麼，本王命御膳房的廚師去做！”
“什麼也不想吃！”端木妍悶悶開口。
“那就喝粥吧！”
“……好！”
宮晟睿收回指尖，下顎微揚，示意道：“坐著等一會，本王出去吩咐一聲！”
“哦！”
待宮晟睿行出內室，端木妍七手八腳爬至**，臉頰貼在柔軟的枕頭上，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五分鐘後。
宮晟睿折回，入目，是她恬靜而蒼白的睡顏，不由啞然失笑。
行至床邊，坐與她的身側，指尖輕輕撫過她紅腫的眼眶。
“哭了一日，是該乏了，好好睡一覺！”宮晟睿暗啞的嗓音中，有著一抹，連自己都未察覺到的溫柔與憐惜。
熟睡中的端木妍，好似聽到了般，扯了下脣角，繼續沉睡。
“攝政王！”一道略顯尖銳的嗓音
，自內室外傳來。
“進來！”
小德子聽令，忙小跑至床邊，將手中的東西遞予宮晟睿：“攝政王！你要的冰塊！”
“嗯！”宮晟睿隨手接過：“出去吧！”
“是！”小德子頷首，不敢多看一眼，迅速離開乾勒宮。
宮晟睿將包著冰塊的手帕，輕輕放於端木妍紅腫的眼眶之上，睡熟中的端木妍下意識躲了下，卻被宮晟睿一把扣住腦袋。
“乖乖睡覺別亂動，你眼睛紅腫的厲害，若不用冰塊敷敷，待一覺醒來，眼睛該痛了！”
端木妍迷糊嘟囔兩聲，卻又乖乖的沒有亂動，任由他悉心照料。
良久……
待確定她一覺醒來後，眼睛不會腫的厲害，宮晟睿才收回指尖，順手將冰塊丟入茶杯中，旋即，在她身側和衣躺下，抬手，將她輕輕摟入懷中。
不一會，均勻的呼吸聲，在空蕩蕩的乾勒宮內，此起彼伏的響起。
——
端木妍一覺醒來，四周一片幽暗，唯有桌上跳動的燭火，為黑暗中平添一抹光亮。
仰眸，入目，是他刀刻般菱角分明的臉龐。
憶起昨日之事，端木妍仍忍不住鼻尖發酸。
伸手，扯了扯他滑落在臉頰上的髮絲。
“鈺軒是你兒子，也是朕的兒子，那以後，豈不是真的叫你父皇了？”端木妍小聲嘟囔，怎麼想，怎麼覺得自己虧大了：“朕懷胎十月生的兒子，被你搶了也就算了，最重要的是，你們倆竟然還一條心，那以後，朕豈不是要被你們倆天天欺負？”
“……”宮晟睿。
話說，你都被欺負這麼久了，現在才有這個自覺，是不是晚了些？
“要不，以後朕把你們倆隔離？”端木妍咕噥，剛想為自己的聰明喝彩，一道陰森森的嗓音，驀然在她耳畔響起。
“你敢！”
“呃～～”端木妍心虛吞了口唾液，眸光恰好對上他幽深如潭水般的雙眸，訕笑：“～～大壞蛋，你醒了！”
“嗯！”宮晟睿抬手，拍開她扯著他髮絲的指尖。
端木妍窘，尋思著，剛剛該不會是自己把他給扯醒的吧？
“眼睛痛嗎？”宮晟睿沉聲詢問。
端木妍搖頭：“不痛！”
“餓了？”
“有點！”端木妍撲閃著一雙大眼睛，那樣子，別提有多麼無辜。
宮晟睿揉了揉她的腦袋：“本王命人一直將粥熱著，起床喝點！”
“好！”一聽說有吃的，端木妍立馬七手八腳爬起，然而不知是起的太猛，還是一日未進食的原因，身子晃了晃，顯然摔了回去。
宮晟睿心頭一緊，急忙伸手扶了她一把：“怎麼了？”
“頭有些暈！”
“讓你鬧脾氣，不吃飯！”宮晟睿嘴上雖如此斥責，卻將她打橫抱起，行至桌邊，親自為她盛了碗粥。
端木妍不客氣接過，順嘴反駁：“千錯萬錯都是你的錯！”
宮晟睿自然清楚，她口中的‘錯’所指何事，失笑搖了搖頭，看來這件事，她一時半會是放不下了。
“趁熱喝，不然待會涼了，對胃不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