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2章 所謂的真相
“不是！”睨視一眼她紅腫的眼眶，及憔悴容顏，馮戟無聲嘆了口氣：“主上什麼都未與屬下說，但從今日人人自危，與主上昨日毒發的情況，屬下不難猜測出，整件事情的病灶在哪！”
“毒發？”端木妍心頭一緊，宮晟睿昨日的異樣，與令人恐懼的目光，再次從腦海中閃過，使她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慄著。
馮戟頷首，沉重道：“主上自母體中，帶著寒毒降生，若不是當年，偶遇一名神醫，為主上配製一瓶專壓至寒毒的藥物，只怕主上如今，早已不在人世……”
端木妍聞言，指尖微微一顫。
馮戟卻好似未見到她的異樣般，接著道：“雖然有藥物在，但這二十幾年來，主上仍舊時常承受著寒毒之苦，長則，一兩個月，短則，十天半個月；若不及時服下壓至寒毒的藥物，主上便會因為寒毒所致，而喪失理智，痛苦不堪！”
端木妍瞳孔驀然一縮，他昨夜六親不認的神色，無疑是最好的證明。
當時，恍然間，她也有這麼一種直覺，直覺他不認識，站在他面前的自己，然而在最後一刻，他終究還是認出了她。
“如果……如果說，他的寒毒真的經常發作，為何朕從未察覺過異樣？”端木妍問出心中疑惑，她相信，即便他掩飾的再好，也不可能讓她一丁點也察覺不到。
馮戟並不意外她會這麼問，風馬牛不相及道：“屬下相信，皇上已經猜到，小皇子的父皇是誰了！”
提起那，帶給她無數夢魘的一夜，端木妍面上血色褪盡。
馮戟一直以為，那夜對於沒心沒肺的她來說，不過是一場黃粱夢，然而如今，看到她的反應，他知道，那夜對於她來說，是不願意提及的傷害。
這個認識，使馮戟無聲嘆了口氣。
“主上的寒毒，已經很久沒有發作了！”
端木妍慢慢抬起紅腫眼眶，望向馮戟，不明所以開口：“……他找到了解藥？”
馮戟頷首，見端木妍遲遲不出聲，沉聲道：“皇上難道不好奇，主上的解藥是什麼？”
“你會說的！”
馮戟心頭稍稍一震，不由多看一眼端木妍，這個冷靜自若的她，真的還是平日裡，那個蠢萌的皇上嗎？
“主上的解藥，就是皇上你！”
端木妍環抱著雙膝的手臂驀然一緊，眼底有著幾分疑惑，但更多的則是震撼：“把話說清楚！”
“當年那名神醫，給主上開的藥物，並不能驅除主上體內寒毒，只能起到壓至作用，而世間，唯一能驅除主上體內毒素的解藥，便是至陽之軀……”見端木妍面上一閃而過的痛楚，馮戟於心不忍，卻終究還是接著道：“……你出事那晚，主上因你父皇召見，而匆匆入宮，卻也因此，忘記隨身帶藥，更不巧的是，那天夜裡，主上毒發，完全喪失理智的他，只是憑著身體本能，找到了有著至陽之軀的你，其實，歸根究底，這並不是主上的錯！”
不是他的錯，難道是朕的錯？
端木妍苦笑，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那夜，對於她來說，無疑是恐懼的，不願意碰觸的夢魘。
“他一直都知道，朕就是那天晚上的那個人？”問出此話同時，端木妍只覺的自己的心，沒來由的狠狠抽痛幾下。
馮戟搖頭：“主上不知！”
端木妍擰眉，顯然不信他的說辭。
“如果寒毒發作的過於猛烈，便會致使主上昏迷，次日醒來，主上不會記得，喪失理智這段時間內的記憶！”馮戟如實道。
端木妍目光，直直盯著馮戟，像是想要從他臉龐之上，找到說謊的痕跡；然而，他過於冷靜的面上，卻看不出任何破綻。
片刻，端木妍像是驀然想起什麼般，道：“如果他真的不知，那夜之人是朕，他為何要將鈺軒從朕身邊搶走？並親自帶在身邊養著？你不要告訴朕，他只是為了培養下一代皇上，從而做出的犧牲！”
馮戟眼底快不可見劃過一抹詫異，原來有時候，她不僅不蠢，反而還無比的通透。
看來，以前倒是他小瞧了她。
“皇上在金鑾殿上誕下小皇子，屬下有幸見到小皇子容貌，發現他竟與主上小時候長得極其相似，再聯絡之前，主上毒發的那日，便做了大膽的推測，後來，屬下建議主上滴血認親，而結果顯示，小皇子的確是主上的親子，主上也是那一日才知道，他之前，在無意識之下，做出的荒唐事！”
“所以，他對朕一切的好，一切的縱容，都不過是出自於彌補與愧疚？”這個認識，使端木妍眼眶中打轉的淚水，順著眼角滑落。
“不是！”馮戟立馬否決：“主上從不是將愧疚與感情混為一談之人！”
端木妍冷笑：“你覺得，你說這些，朕會信？”
馮戟心頭‘咯噔’一聲，從未想過，有朝一日，她竟會如此固執：“屬下說的句句屬實，如果皇上執意不信，屬下也沒有辦法！”
端木妍抿脣不語，顯然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馮戟心頭沒來由一堵，沒想到自家主上掏心掏肺對待之人，只因為曾經的一場意外，而將他所有的付出，與真心，一筆否決。
“不管你信不信，有些話，屬下仍舊要說！”馮戟咬牙，像是下定了決心般，道：“如果自始至終，主上對你只是心存利用，就不會在明知你是他唯一解藥的情況下，而從不動你一根手指，更不會因為你的心結，而命屬下去翻查陳年舊案；只為有朝一日，解開你的心結，讓你可以在沒有任何負擔的情況下，願意開口唱你喜歡的曲子！”
端木妍神情一震，敏銳從他的話語中察覺到蛛絲馬跡：“你們在查母后的死因？”
“確切的說，先皇后與諸位皇子死因都極其蹊蹺，主上猜測，這其中一定存在著必然聯絡，而事實，的確如主上猜測般！”馮戟不顧宮晟睿之前警告，將此事告知與端木妍，只是不想，她因為那場意外，而對自家主上產
生怨恨與誤解。
端木妍聞言，嗓音不受控制顫抖：“母后不、不是……”
“根據目前調查情況顯示，麗妃娘娘不過是個替死鬼，而真正一切事情的操控者，如今還好端端的活在宮中，隨時有可能會對你與小皇子下手！”
端木妍心中的震撼，完完整整的表現在臉上，她怎麼都沒料到，事情的真相，竟會如此的出乎意料。
母后的死，她以為大仇已報；諸位皇兄的死，她以為，只是接二連三的意外，然而事實證明，這一切的一切，都有一隻黑手，在幕後操控著一切。
望著她蒼白如紙的容顏，馮戟誤以為她在擔憂自己與小皇子的安全，出聲寬慰道：“皇上放心，此人已被主上命人監視起來，不會有任何對你與小皇子下手的機會！”
“她是誰？”
馮戟微微愣了下，後知後覺是認識到，自己的認為，與她真實心思，有些出入：“抱歉！恕屬下無法直言相告，主上吩咐，暫時不能打草驚蛇！”
“朕要知道！”端木妍嗓音緊繃，倔強的目光，對上馮戟躲閃雙眸。
馮戟擰眉，沉吟片刻道：“如果皇上實在想知道，還是親自去問主上吧！”
“……”端木妍。
“話已至此，該說的，屬下已經全說了，至於最後，皇上是否願意原諒主上，就看皇上你自己的意思了！”嘴上雖如此說，但他心中仍是希望，皇上依舊可以像原本那般，沒心沒肺，哭一場，鬧一場，一覺醒來，所有的事情，都如過眼雲煙。
端木妍慢慢收回目光，垂下眼瞼，一而再、再而三所謂的真相，使她頭痛欲裂。
好似在這一刻，一直將她細緻呵護長大的堡壘，徹底崩塌，而未來等待她的，將是重重地未知，與艱難險阻。
抬手，狠狠拭去眼角淚水，下床，向乾清宮外行去。
馮戟不知自己這麼做，到底是對，還是錯，但此時，已沒了退路。
邁步，跟了上去。
隨著‘吱’的一聲響，殿門被自裡側開啟，在殿外等候多時的晨曦等人，急忙迎了上去。
“皇上！你怎麼樣了？還好吧？”
端木妍望了眼晨曦擔憂目光，終究是扯起一抹牽強笑意：“朕沒事！”
聽聞她的回答，晨曦非但沒有鬆了口氣，反而更加擔憂。
以往，只要她不開心，她就喜歡悶不出聲，然而此刻，她明明傷心欲絕，卻硬是扯起一抹笑意，這怎麼看，怎麼與她往昔作風不符。
端木妍此時，沒有心思深究她的想法，邁步，向著遠處行去。
晨曦心頭一急，下意識想要邁步追上：“皇上……”
“讓皇上去吧！”馮戟先一步伸手，攔住晨曦等人去路：“看樣子，皇上是準備打破沙鍋問到底了！”
“……”晨曦等人，心中雖有太多的疑惑與不解，但終究還是，沒有執意跟上去。
心中已隱隱約約猜到，她要去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