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套出心裡話
也因此，他才會在她當初不告而別時，感到愕然與懊惱；在她失去音訊時，感到擔憂與無措；在重逢時，感到興奮與歡喜；在看到有其他男人追求她時，感到煩操與心頭躥火……
原來，自始至終，她已在他心中烙下了痕跡，只是，他不願意承認罷了。
馮戟面上血絲慢慢褪盡，一雙眸光，在黑夜中，卻顯得極其晶亮。
他喜歡她，也許，從當年看到她第一眼的時候，就已經喜歡上了她。
所以，這麼多年了，他才會任由她糾纏，任由她欺負，還樂在其中。
所以，他看到別的男人糾纏與她，才會渾身難受，心頭躥火……
美人！對不起！對不起……
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
是我反應遲鈍，是我讓你受盡委屈與難過……
馮戟飛快向馬廄方向奔去，此時此刻，腦海中除了雜亂的思緒外，還有一絲執念，找到她，一定要找到她……
快馬加鞭行至山下，剛欲尋思著，該往哪個方向尋去，便隱隱約約看到，右側有一抹亮光，正向此處移動。
馮戟心頭一動，想都未想，直接抖動韁繩，迎了上去。
半刻鐘後……
馮戟隱隱約約看清迎面行來之人，而他的馬背上，還橫躺著一抹纖細身影。
這個發現，使馮戟一個激靈，心頭驀然升起一抹不好的預感。
雙腿猛地夾了下馬腹，迅速迎了上去。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五米……
待看清趴與馬背上，面色蒼白如紙的人兒時，馮戟身體內的血液，瞬間凝固。
“美、美人……”
漠戚拉住韁繩，猩紅的雙目，對上馮戟僵硬的臉龐：“馮戟！如你所願，她現在把命還給了你，她再也不欠你什麼了！”
“你、你在說什麼？”馮戟嗓音顫抖，下意識的不願意承認，自己所聽到的一切。
漠戚陰冷的笑著：“聽不懂嗎？我在告訴你，她死了，被你活活的逼死了！”
“不、不可能，不可能……”馮戟倉慌下馬，慢慢抬起指尖，想要撫摸她的臉頰，卻又害怕，觸感一片冰冷：“……美、美人不可能死，美人不可能死……”
漠戚翻身下馬，一把抓住他的指尖，貼至郝美人冰冷臉頰之上：“你自己試試，這是活人的溫度嗎？你自己試試，活人會沒有脈搏嗎？”
“不、不可能，不可能……”馮戟用力抽回指尖，踉蹌後退。
他不相信，他的美人會死，他不相信……
美人那麼堅強、勇敢，她不可能會死，不可能……
馮戟奉命的搖著頭，堅韌的目光中，閃爍著淚花；下一秒，直接衝了回去，伸手，便欲將郝美人自馬背上抱下；然而不等他觸碰到郝美人，已被漠戚一腳踢開。
“想帶走美人，不可能！”漠戚擋住郝美人，不給他任何搶人的機會：“如果不是因為你的逼迫，美人就不會尋短見，更不會死；所以，我不會將她交給你，
我想美人在天之靈，也不希望死後，再與你有任何的糾纏！”
馮戟慢慢抬起猩紅雙目，直直的盯著漠戚：“滾！否則，我會殺了你！”
“你以為，你能殺得了我？”話音未落，漠戚攥起拳頭，向著馮戟面前攻去。
馮戟臉頰迅速一側，反腳，照著他的腹部踢去。
漠戚早就防他這一招，身子凌空翻躍，避開他的腳風。
馮戟趁他躲閃之際，躍上馬背，帶著郝美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靠！敢跟老子來這招！”漠戚爆粗，翻身上馬，向著他離去方向追去。
行出一刻鐘後，馮戟慢慢放緩速度，伸手，將郝美人在馬背上抱起。
冰冷的觸感，沒有起伏的胸口，無不告訴他，在他剛剛意識到，她已不知不覺間，侵入他的心田時，她卻又用如此殘忍的手段，徹底遠離他而去。
“美人！美人……”
馮戟臉頰埋與她沒有溫度的脖頸間，顆顆淚珠，順著眼角滑落，落至她的脖頸，又順著脖頸，滑至鎖骨……
“美人……對不起……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求你，不要死，更不要離開我的身邊……美人……求求你……求求你……”
俗話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而此時此刻，馮戟算是真正的體會到，這句話的含義。
細碎的吻，落與她的脖頸間。
他不知道，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為什麼在他意識到，他愛上她的那一刻，而徹底的遠離他而去？
“美人！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一聲聲痛徹心扉的吶喊，在夜色中傳的很遠很遠：“……美人！求求你，不要走，不要離開我的身邊，留下來，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美人……對不死……對不起……我不知道，自己竟會遲鈍到，親手將你送入無法回頭的路……美人，你起來打我，罵我好不好？美人，你睜開眼睛看看我，看看我……”
無論他如何吶喊，如何的痛哭流涕，懷中人兒，都沒有給予他一絲一毫的迴應。
就那般靜靜的，雙目緊閉，沒有知覺的躺在他的懷中。
“啊～～啊～～”馮戟倏然仰天大叫，無法發洩出的悲痛，壓抑，自責與愧疚，幾欲將他最後一絲理智摧毀。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漠戚嗓音，自黑夜中傳來；下一秒，躍下馬背，行至馮戟面前：“如果，上蒼再給你一個擁有美人的機會，你還會負她嗎？”
“不會再有這個機會了，不會再有這個機會了……”馮戟緊緊抱著美人冰冷身軀，恨不得將她就此鑲嵌至自己的骨髓中，從此，永不分離。
漠戚幽幽嘆了口氣，一雙複雜的眸光，說不出是悲還是喜：“把美人給我！”
“不可能，我不會把美人交給任何一個人！”馮戟下意識拒絕。
“如果你真想她死的話，那麼就這麼繼續抱著好了！”漠戚故作無所謂聳了聳肩。
馮戟呼吸一滯，眼底劃過一抹不敢置信光芒：“你、你這句話什麼意思
？”
“字面上的意思！”
“你是說，美人沒、沒死？”馮戟嗓音忍不住的顫抖著，害怕這一切，只是自己想多了。
“嗯！”漠戚終究沒有繼續逗他，伸手：“把美人給我！”
“怎麼可能？她身體已經冷卻，沒有呼吸，沒有脈搏……”馮戟小聲嘟囔著，下一刻，想起什麼般，目光刷的射向漠戚：“……你給她吃了假死藥！”
“不然，怎麼套的出你的心裡話！”漠戚理所當然道，一點也不怕他秋後算賬。
馮戟倏然笑了，很開心的笑。
一剎那，將周邊所有的陰霾，全部衝散。
沒有將美人交予漠戚，而是抱著她一躍而下。
“解藥！”沒有片刻耽擱，馮戟直接伸手，索要如今對於他來說，最為重要的東西。
漠戚自腰間取出一個白色瓷瓶，丟入他的掌心：“一顆！”
馮戟開啟蓋子，自裡側倒出一顆褐色藥丸，塞入美人脣中，確定她嚥下後，才抬起雙眸：“她要多久，才能醒過來？”
“半個時辰左右！”
馮戟聞言，心頭憂慮，徹底放下；秋後算賬的橫了眼漠戚：“你哪來的這些，損人不利己的藥？”
“身為土匪頭子，弄藥的渠道，多了去！”漠戚隨口敷衍，瞧著橫躺與他懷中的美人，心頭有說不出的失落。
這麼多年來，好不容易喜歡上一個人，結果就這麼沒了。
他發覺，做好人最大的悲劇，就是將自己喜歡的東西，拱手讓人；思來想去，覺得還是做個土匪，最為舒適爽快。
想要的，直接開搶就好。
“謝謝！”
“啊？”漠戚愕然，後知後覺意識到，他是在對他說話；壓下心頭的酸脹與失落，豪爽的擺了擺手：“謝字就免了，以後對美人好一點，就當是對我的回報！”
“不用你說，這輩子，我也不會再負她！”馮戟指尖，輕輕拂過她的臉頰，同樣的事情，他不想再經歷第二次：“對了！你是怎麼知道，我與美人之間的事情？美人告訴你的？”
漠戚搖頭：“不用她說，我看得出！”
“……”馮戟。
“從你一出現，我就注意到，美人看你的眼神不一樣，接下來的日子，我不過是自欺欺人的假裝不知道而已；直至這一次，她不告而別，我才不得不正視這個問題！”漠戚在他們面前蹲下身子，藉著亮光，凝視著仍舊處於昏睡中的人兒，心頭有股說不出的複雜、難受：“我找到了她，想為她最後一搏！”
“所以，你就騙她吃下了假死藥？”
“你為何覺得，是我騙她吃下，而不是，她自願吃下？”
馮戟望了眼懷中人兒，篤定道：“因為，她向來行事光明磊落，絕對不會，用這種小人的手段，試探與我！”
漠戚苦笑：“看來，還是你瞭解她！”
“那是！”吐出這兩個字的時候，馮戟的嗓音中，隱約有著不可言喻的自豪意味。
漠戚撇嘴，連吐槽的慾望都沒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