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驚變
忽然場中**了起來,只見走進來一個錦衣長袍的俊美男子。
神淮回頭,暗道一聲果然有事,眼前的男人正是夭鶯王鶯芎。
在他看向鶯芎的時候,鶯芎也把目光投向了她,些許無奈,些許厭惡。
忽然手一緊,小少年扯了扯神淮:“我們別管他了,繼續吧,馬上就要禮成了。”
神淮:“……”
他再一次認識到小少年對成親這件事的熱衷與虔誠了,想了想,卻又回過頭,和小少年一同朝梧桐樹的方向跪了下來,一拜妖神,祈求祝福。
鶯芎:“……”
眾人:“……”
眼見著契約法印就要落下了,鶯芎覺得他就像重新認識了鶯璃一次一樣,他第一次知道他這個女兒竟是如此的狠絕,為了逼他承認竟不惜用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方法威脅他。
他生平最恨威脅,可是這次卻不得不妥協,如果讓純血稀釋是不可原諒的。
對比鶯嬰櫻,鶯璃的血脈也許不夠純淨,但是也絕對算的上是純血了,族長一支的血脈是不允許稀釋的,他不得不開口:“慢著,這個婚禮不能進行下去。”
還沒等主人公問起,周圍已經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為什麼呀?”
“多麼般配啊,俊俏的郎君,和嬌美的佳人。”
“怎麼不能進行呢?”
……
聽著周圍人的竊竊私語,鶯芎釋放出淡淡的金丹中期威壓,瞬間場中一靜。
他朝鶯嬰櫻的方向看了一眼,只是對方連頭都沒轉一下,他目露無奈,卻只得沉聲道:“鶯璃,我昨日方知你是我曾經偶得的一女,為我夭鶯純血,不可與外族通婚。”
此言一出,一片譁然。
只是,‘鶯璃’卻像沒聽見一樣,繼續著古老的儀式,紅色光芒一閃而過,半空中原本分離龍鳳花瓣化為龍鳳相銜,禮成,已被妖神承認,印記打入靈魂,無可更改。
這時,小少年和神淮才有些閒心看戲,他們施施然轉回頭,對上一圈的空白臉。
場中忽然傳來一聲冷哼,接著一條黃金軟鞭如閃電般劃過,拉出個紅衣女郎來。
鞭子在半空中收回,女郎猛一旋身落地,眾人這才看清她的臉龐,赫然便是鶯璃的模樣。
大家瞅瞅新娘,再瞅瞅女郎。
新娘很霸氣的樣子,女郎也是英姿颯爽,到底哪個是璃大人呢?
鶯芎皺了皺眉,目光銳利,直指女郎:“究竟怎麼回事?”
——咳,他也知道那個已經站在一邊抱著胳膊一副看戲樣的新娘估計是不會理他的。
女郎上前幾步,看著鶯芎,緩緩行禮:“父王。”
啪——
啪——
啪——
鶯嬰櫻一步步上前,拍著手掌,勾起嘴角道:“恭賀父王喜得一女啊,不知是什麼時候的事,怎能讓妹妹流落在外這麼多年呢?”
神淮聽得有些無聊,他對這些勾心鬥角一直不是很感興趣,在他眼裡,沒什麼是打一場架解決不了的,捏了捏小少年的手指,琢磨著親也成完了,是不是該跑路了。
誰知恰在此時,場中形式急劇一變。
鶯嬰櫻金鞭一甩,頓時磅礴氣勢洩露——
金丹巔峰,半步元嬰。
比鶯芎還要高一個小境界的修為,不過百歲的金丹巔峰啊,連神淮都忍不住看向站在最中央掛著嘲諷笑意的紅衣女子。
在巨大的威壓籠罩下,周圍眾人都緘口不語,默默低頭以示對強者的尊重與恭敬。
惟有鶯芎震驚著開口:“嬰櫻,你……”
話還沒說完,鶯嬰櫻鞭子一甩支起了鶯璃的下頜,不曾施捨給他一個眼神,反而對著鶯璃淡淡道:“你想獲得我王承認,我便助你一臂之力。”
“你……”鶯璃面色冷冽卻難掩眼神怨恨地看著她,她以為她與鶯嬰櫻不過差了一個境界,她以為憑著努力她一定可以超過壓在她身上的這座山,她以為獲得承認得到更好的資源她就能把對方踩到腳下,卻原來都是一場笑話。
“我?我怎麼了?”鶯嬰櫻淺淺一笑,“我只是想讓你知道,一力降十會,強者為尊,任你百般綢繆,千般謀算,最終不過我一根手指就可讓你煙消雲散,別把你從小地方帶來的想法用到這裡。”
說完,她有些淡然地抬頭看了看天空,“你們本不值得我做這些,只是我總得為我母后討一些說法。”
說完,她一旋身退後幾十丈,竟揚聲道:“今夭鶯王為德有失,修為不足,無以保族群,我鶯嬰櫻自請為王,望王座允。”
靈力加持,此句反覆三遍,有若響在耳畔。
大家的臉都空白了。
連神淮都被這神轉折給弄得一愣,接著有些讚賞地看了鶯嬰櫻一眼,如此簡單粗暴,還蠻符合他的行事準則的,就是未免太決絕,不留絲毫餘地了罷,瞧鶯芎那震驚樣。
只是,王座什麼的,難道對方還一早聯絡好後荼?
說來,妖界說是三王共治,其實咳……神淮就負責吃喝玩,幹實事的通常只有後荼一人,這種族權更迭的事,無論飛禽、走獸、游魚都是找後荼報備的。
果然,空間驀地一陣波動,鶯嬰櫻身前出現個一身黑衫的男子。
一如既往的深邃分明有如刀刻的俊美五官,整個人站在那裡便顯現出一種威震天下的王者氣度,不露半分威壓氣勢,卻讓人心生臣服。
頓時,眾人都跪了下來,哪怕不曾見過對方,對方身份也像烙印一樣瞬間刻入腦海,這樣的人,不是他們的麒麟王座還能是誰?
連鶯嬰櫻都利落一拜,惟有一邊兩個新人顯得鶴立雞群。
好吧,為了不那麼顯眼,其實神淮也拉著小少年跪下了,只是他跪的是妖神方向罷了。
應該……差不多吧,就算有差異,他不信後荼會硬要和他們兩個人族小崽子過不去。
哪知後荼眼風掃過,猛地面色一變,周身氣質竟有如地獄歸來的奪命修羅。
不等神淮驚奇一下並做出反應,一個巨大的掌印勢如崩山、速如閃電地朝小少年壓了下來。
掌印在瞳孔光速放大,來不及多做考慮,神淮反手一扯把小少年拉到身後,與此同時,兩人就像被炮彈轟出去的爛肉一樣在空中彈出去老遠。
半空中就有鮮血淋漓而出,想著不能讓小少年流血,神淮側了個身,不知哪來的力氣把對方緊緊塞在懷裡。
一瞬間,小少年瞳孔一縮,只覺得血花像開在自己的腦海一樣鮮紅。
其實說了這麼多,只是一瞬間的事,下一息兩人就彈倒在地。
眼耳口鼻都在嘩啦啦地流血,還有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流出來的血,神淮卻覺得此刻他異常的冷靜。
超越極限的速度,竟然在後荼下一擊到來之前,完成了取出戒指並且把它套在小少年手指上這麼一系列的動作。
隱身戒其實並非隱匿身形,而是自帶一個交錯的空間,隔離於世界之外。
瞬間,兩人就憑空消失在視野中,惟有地上大片的血跡昭示著前一刻的突變並非幻覺。
眾人好半天才回過神,不由拿眼偷瞄他們的王座,腫麼突然出手啊。
只見對方向來冷峻的臉上此時竟顯現出驚慌甚至害怕的表情來。
隱身戒的空間裡,小少年緊緊拉著神淮的手,定了定心神,拿出當初從邙山宮室裡帶出來的丸藥往對方嘴裡塞了進去。
只是對方還是雙眼緊閉,鮮血不停地滲出,紅衣儼然溼透,沈琛從來不知道一個人可以流這麼多血,此時的他甚至沒空怨恨自己的無能,心裡升出股不可名狀的恐懼來。
手中是一片冰冷,彷彿感受到對方生命的極速流失,他抖了抖聲音:“神淮……神淮?”
“神淮。”
“神淮!”
他執起對方的手腕輸入靈力,只是甫一探入,他的心頓時沉入谷底,靈氣遊走如泥牛入海,昭示著‘回天乏術’四個字。
可是,他還是不停地輸入靈力,祈求奇蹟的發生,他們已經得到了妖神的祝福了,不是嗎?
可是,直到他的臉色白了,對方也沒有半點聲息。
他張了張嘴,瞳孔有些渙散。
忽然,掌中手指一動。
小少年立刻回神,竟有些喜極而泣的樣子,只見對方睜開眼睛,動了動嘴脣,卻聲音微弱、難以辨認。
小少年忙趴過去,把耳朵貼著對方雙脣——
“蠢死了,你靈氣用光了,還怎麼帶我逃?”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語氣,小少年眼淚頓時嘩啦啦地下來了。
神淮:“……”
他頓了頓,慢吞吞道:“哭什麼,我還沒死,還不快把你的靈氣收起來。”
“可是你……”小少年紅著眼睛看他。
“你覺得你的靈氣對我有用嗎?”神淮想嘆氣,卻發現自己沒有這個力氣,只能更加氣若游絲地對小少年道:“剛剛的藥力在起作用,我不會有事的。”
“真的?”小少年的面龐被點亮了,接著忙急吼吼道:“好了好了,你別說了,快好好休養。”
“……”神淮頓了頓,恢復了一下後不由沒好氣道:“我還沒說完呢。”
“啊,啊啊,你說你說,你要什麼,想說什麼?”
“我不會有事的,七天之內。”
“嗯嗯嗯,你不會有事的,”小少年一個勁點頭,忽然意識到有什麼不對,他眨了眨眼睛,臉就先白了,不由磕磕巴巴問道:“七天之內,什麼……什麼意思?”
那小眼神要多祈盼有多祈盼,好看的臉蛋上就像寫滿了字一樣,左臉‘不是我想的那樣吧’,右臉‘不要告訴我真相’。
這樣自然,這樣天真啊,瞧小少年那小蠢樣,神淮就先笑了。
“咳咳咳……”
只是氣道損毀,這一笑就咳出大片大片的的鮮血夾著內臟碎片。
小少年忙撲過來,小心翼翼又一臉心碎地接著對方吐出的血液。
好一會兒,才漸漸平復,只有胸腔還在微小地起伏,顯示對方此刻的虛弱。
小少年一臉要哭出來的表情,“你快好好休息好不好,我不問了,什麼也不問了。”
“……”平復了一下氣息,神淮朝小少年手裡的鮮紅看了一眼,笑道:“怎麼,等會兒要給我灌下去嗎?”
小少年:“……”他簡直要哭了,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情說笑。
不過也對,他接著對方的血做什麼,這麼想著,他拿出個儲物袋,小心翼翼地把對方的鮮血碎肉給倒了進去。
神淮:“……”
他忽然道:“之前的意思就是這七天我會在藥力滋養下頑強活著,等到七天以後,那就是藥石罔效、神仙難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