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藤蔓
沈琛訕訕一笑,“我……煉著好玩。”他才不說在從絕君欲那個密室中把神淮撈出來後,剛開始帶在對方身上的有四個圈環呢。
只是這樣的理由……
神淮嗤笑一聲,卻也沒打算深究,畢竟如今非好時機。
他對沈琛伸出個白皙美膩的手掌。
沈琛眨了眨眼睛,把手搭了上去,一下子,心就盪漾起來了,傻笑著看對方。
神淮:“……”
這小表情,可真叫人無語,他清咳一聲,“扶我起來。”
“啊?”沈琛一時沒反應過來。
“啊
。”終於聽清對方說什麼了。
“啊!”他一個激靈,連忙扶起靠在大樹下,看起來吊炸天,實際上也吊炸天,但是嘴角流著不怎麼吊炸天的鮮血的男人。
真是的,被四個圈圈一嚇唬,給吸引走了注意力,神淮剛掙脫心中幻覺,還流血了,自己居然開小差。
沈琛極其自責地一把撈起人放背上。
神淮:“……”
他先一步避開了對方探過來的手,“無妨,剛剛收穫不小,小傷還是我自己來效果好。”
想了想,沈琛點了點頭,正要跨上飛劍,忽然傳來一道倉皇淒厲的叫喊,“救命啊……啊啊啊啊!”
聲音可怖的好像要被抽筋扒皮一樣,令神淮、沈琛兩人同時面色一變。
叫二人心驚的自然不是區區悽慘女聲了,真正引起他們忌憚的是……
他們根本沒有發覺有什麼女人,之前神識自主散開沒發現可說是疏漏,如今刻意尋找竟然也沒有發現。
這怎麼可能?
兩人對視一眼,循著聲音快步而去。
另一邊,有黎栩這張無敵嘴在,總不可能讓聖魔王、神魔王兩人一直囂張下去,很快打臉回去,這個話題終於在黛芙華姍姍來遲後告一段落。
人都來齊了,大佬們開始扯皮,好整以暇地等待著開會時間的到來,內容不外是你恭維恭維我,我恭維恭維你,你刺刺我,我刺刺你。
前者是人族的寒暄,後者則是魔族、妖族的特色。
玄滎若有所思地看了神淮、沈琛離去的方向一眼,又看了看黛芙華身後面若冰霜卻殊色無雙的女子。
沒人會去注意臺下人海里的兩個小嘍嘍,他卻不會忽略兩人,不過他在意的不是兩人的突然離席,反正他們就算外面覆雨翻雲也不關他的事。
他在意的是黛芙華身後的女子,身上竟突兀地帶了點神淮的味道,不是相貌,不是氣質,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玄妙感。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這個女子該是黛芙華的弟子吧,身上的魔族氣息不做假,跟神淮會有什麼關係?
很快,在玄滎的暗暗觀察中,三會終於打開了‘開幕儀式’。
很顯然,開幕儀式就是‘我們來打架吧’。
很可惜神淮、沈琛兩人趕不及‘看熱鬧’了,他們兩人正被‘怪枝’纏著呢。
沒錯,是怪枝,就是這麼扯淡,這年頭連樹都成精了。
順著聲音循過去,走到一半,沈琛不放心了,耳邊叫喊越來越近,可是直到現在他們也沒有‘看到’人,這麼詭異的情況,不是那個女人修為比他們高,就是那個使女人這麼痛苦的人修為比他們高做了遮蔽,無論哪種情況,都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如果只是自己一個人,沈琛當然不介意去探探險了,可是誰叫自己背上還有個傷患,這個傷患又是他捨不得對方受到半點傷害的人呢
。
他默默地改道了。
神淮:“……”
眸光流轉間,他就知道了對方心內所想,不由無奈地拍拍人腦袋,正在沈琛想蹭蹭人掌心時,手掌也改道了,揪著只白皙如玉的耳朵大喊道:“快去聲源!”
其聲音之大,有那麼一瞬間,沈琛覺得自己這耳朵估計以後得報廢了。
他連忙縮了縮,捂住耳朵,然後方向一轉,光速朝那女人喊聲的方向去了。
怕什麼,就算對方是個合體巔峰,他勝出不得,用上點祕法,保命還是可以的。
這……當然也是神淮的想法,不得不說,兩人又一次心有靈犀了。
女人的聲音一點點變得衰落了下去,嘶啞地好像隨時會斷掉。
沈琛簡直捉急在自己跑過去前對方就先死了。
他當然不是擔心這個女人,而是擔心沒了聲源。
不過,所幸就算是這聲音聽起來都帶上了些腐朽的味道,卻也仍在繼續,沈琛暗道:看不出來這個女人還挺持久的嘛。
挺持久的……
久……
腦中流星劃過,沈琛忽然腳步一頓。
“怎麼了?”神淮偏頭把側臉擱人肩膀上。
暖暖的,軟軟的,沈琛還真不賴,緊急狀況下還心猿意馬了一把,好險守住心神,解釋道:“我們走了那麼久,按我的速度,便是重新回到山脈中央也到了,怎麼可能那個近在咫尺的聲音到現在還沒抓住?”
他這一說,神淮面色立刻凝重起來了,之前沒注意,畢竟心神全在為什麼沒有看到那個女人上了,現在才發現這明顯的異常。
“你是說,我們陷入幻覺了?”
沈琛點了點頭,“不是這聲音是幻覺,就是這一路行走是幻覺?又或者兩者都是幻覺。這一路景緻和我來時無異,如果這路是真的,按我們的速度應該早就回到臺上了,所以……幻覺應該是這路,說不定我們一直在原路打轉。”
這個結論聽起來一點都不好,幻覺什麼的,這種‘高智商’研究領域,神淮就是個渣渣。
不過,在這種極端不利的情況下,他倒也沒有心慌,反而挑眉笑道:“這麼鎮定,那就快說什麼辦法罷。”
聽到心上人對自己心性和智商的雙重誇獎(咦),沈琛頓時笑得見牙不見眼,然後摸阿摸,摸阿摸,摸出兩個綠油油的藥丸,其品種一看就像□□。
然而沈琛速度太快,沒等神淮拒絕,就被塞進了顆看起來不好、聞起來不好、味道更不好的藥丸。
神淮簡直手癢,看著轉回來一臉‘求誇獎’的某人,只能默默嚥下一口血。
什麼鬼,髒死了,就往他嘴裡塞
。
在他黑掉的臉色中,周遭場景驀然一變,什麼天藍如洗,什麼綠樹成蔭,都沒了,神淮連忙捧起沈琛的腦袋,凝視對方姣好的臉蛋。
眼睛簡直要瞎了好嗎,你能想像無數條粗壯的、佈滿疙瘩的枝條鋪天蓋地的亂舞,好像來到蟒窟被群蛇環繞一樣噁心。
這枝條真不是一般兩般的醜陋,神淮簡直不能相信世界上居然有這麼謀殺人眼睛的東西存在,他寧願相信這才是幻覺。
沈琛眨了眨眼睛,接著翹起了嘴角,被心上人拿來‘洗眼睛’什麼的,簡直不能更幸福了。
這讓他看著眼前巨無霸觸角一樣蠕動揮舞的枝條也沒那麼噁心了。
不過,顯然他不能讓自家師兄眼睛不好受,雖然他很享受這種凝視,但是師兄不喜歡的東西,他怎麼可以讓它留存於世呢。
更不要說,之前還放幻覺‘暗算’他們了,看這樹枝形態,大約也有千年壽命了,有些特殊的本事倒也說的過去,不過終究只是枝條罷了。
他有一千種方法,叫它灰飛煙滅。
為了不靠近枝條讓自家師兄難受,沈琛退了幾十丈遠,停在半空,在外打上個壁障,免得旁人發現這裡的異動。
中途自然有幾根不怕死的枝條甩過來,不過再出其不意,也被沈琛抬手之間打成齏粉。
他手上結出個火球,黑氣吞吐,火舌滋滋作響,一看便是厲害非常,叫人心驚膽顫。
那枝條似乎也畏懼了,敏銳地察覺到危險,立刻急急後退。
只是沈琛哪容它退卻半分,火球一成型,便推送而出,一點點變大,龐大的力量傾瀉而出,好像能焚寂萬物。
至於那個被枝條捲住、奄奄一息,甚至無力喊叫的少女,
沈琛表示,管她去死。
就算被樹枝吸走大量精氣、生命力,渾身都變得灰白乾癟,沈琛還是第一時間地‘透過現象看本質’地認出了這個女人。
呵,還是個認識的呢,這不正是那個沈琛微的一個紅顏知己嗎?
他對沈琛微沒好感,對他的那些紅顏知己們更是沒一個有沒好感,讓神淮不開心,這就是最大的過錯了。
趁著神淮懶得看這醜爆了的枝條,也就沒注意這個叫若兒的女人,他必須第一時間清理掉對方。
要不然讓神淮看到,想也知道有多膈應了,反正一定沒他好果子吃就對了。
然而想像很美好,現實卻很殘酷。
火球飛來,所有枝條一步步後退,在退無可退的時候,它卻竟忽然伸出幾百根觸角把火球包裹住。
砰——
疙瘩裡爆濺出泛綠的汁水,甚至噴到了兩人身上。
一陣恍惚感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