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我想要咆哮,想要怒吼,想要大哭,想要做這世上所有瘋狂的舉動,來拒絕我即將面對的事。但我最終沒有這麼做,因為蕭霖抱住了我。
他從我背後擁抱了我。他是溫暖的，生動的,他是這世上所有褒義詞的集合體。他偏過頭親了我的臉頰一下，然後把我推到了一邊。
我試圖抓住他，但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抓不住。
他就像是一個虛無的靈魂，或者是一道轉瞬即逝的流星。所有短暫的，虛幻的，但同時又美好的東西,在此刻都在我心中與他劃上了等號。或者也不能說是他,而是我手中即將逝去的一段感情。
在他之前，我沒有和任何人產生過朋友以上的關係，甚至連朋友也少得可憐。作為一個寫手，我很失敗，我沒有多少讀者，寫的故事也不夠精彩。一直以來我不願意承認這一點，但在我心裡，我知道那就是事實。而除此之外，我個人的生活，也總是遇到各種各樣的問題，到最後，不知為什麼就只剩下了我一個人。就像我說的，這世界上的大部分人生來就會去愛值得愛的人，但總有一些人不會。不太幸運的是，我想我就是那另一部分中的一個。
在蕭霖之前，我並不為此困擾。因為我沒有這方面的需求，期待，或者是渴望。在蕭霖之後，我只在很少的時候會為這樣的事情痛苦。也許他的確不夠擅長去表達，但他卻足夠擅長去愛一個人。而透過他，我終於學會了我本該擁有的這項技能。
所以現在麻煩又一次來了，我會失去他，我會失去他嗎？
我直勾勾的望著面前的某一處，但理智告訴我，也許那並不是他們所在的地方，也許他們早就離開了。反正他們已經談妥了條件，那現在我也干涉不了。
不……不應該是這樣的。應該有人能幫我的，絕對。可他現在在哪裡？
是啊，修因在哪裡？
他就那樣隨隨便便的露了一面，然後就不見了嗎？開什麼玩笑，他是在逗我玩嗎？我得見他一面，他肯定有辦法的。如果他能露面，我沒準就能說服萊特，說服翊靈。他們不需要在幾千次的重複待在一個故事裡，中樞那愚蠢的程式也能被停下來。更關鍵的是，蕭霖不會死。
他怎麼能死呢？
我知道我在哭，這不對。但我停不下來。我甚至在某一個瞬間想，如果我的願望能實現的話，我願意之後的每一天都像今天一樣娘。真的，別說這個了，什麼都可以啊，只要是，只要是——
呃？
“是誰？”我大聲的叫了起來，同時試圖按住放在我臉上的那隻手。但是又一次失敗了，那傢伙的速度快得驚人，他消失的速度甚至超過了我臉上殘餘的溫度流失的速度。
“修因？”我扯著嗓子喊了起來，那夾著哭腔的破鑼嗓子真是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是你嗎？你在這裡嗎？你給我出來！你不要再藏起來了，我真的需要你，我……”
“哎。”
一隻手按在了我的眼睛上，眼球上傳來冰涼的感覺，取代了一直以來的刺痛。我注意到這個，但馬上注意力就被轉移開了。我抓住那隻手，用這輩子最小心翼翼的口氣問：“是你嗎？是你嗎修因？”
“我很抱歉。”
真的是他。
我簡直想要直接癱軟在地上，而實際上我也那麼做了。一直以來緊繃的神經終於在此刻鬆了下來，而結果就是，我只覺得痛得就快要暈過去了。
“我們當初，沒想到會有這樣的事。我們只是想讓自己的世界變得更好，但我們卻不清楚，什麼是好，什麼是壞。”
“那沒準是我的錯。”我嘟囔了起來：“身為作者的我沒給你們寫出一個健康端正的三觀？”
“誰說不是呢？”修因笑了起來。“所以你也為這個倒了大黴呀。”
“如果你說的是穿越這件事的話，我倒覺得還好。但如果是……”我停了下來，深吸了好幾口氣才獲得了繼續說下去的勇氣。
“你可以幫我的，對不對？”
“我只是相信，你可以幫我們。”修因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我的頭。“你知道你有一個自己的系統嗎？”
“什麼？”我愣了一小會，但隨即反應了過來。是了，雖然我一直都有意無意的忽視那件事，但在龍神遺蹟裡，我的確是，看到了一個和系統一樣的金屬球。話說，他自稱什麼來著，w86……8671？8672？
好像就是8672.
“所以說，我現在也是一個持有者了？”
“現在還不是，這要看你的選擇。事實上，這個東西是我們給你的一點小禮物。它是由勞森交給你的，你還記得勞森嗎？呃，抱歉，我不小心跑題了。我要說的是，你最好小心考慮。你知道的，如果你成為持有者的話，那就有可能像他們一樣。”
修因鬆開了手。在黑暗消失了之後，出現在我視線裡的，是一片光禿禿的，甚至是黑漆漆的空地。當然，在若干分鐘之前，這裡應該鋪滿了雪白的骨狀荊棘。
而在空地的邊緣，有不斷亮起來各色閃光。主要是金色和白色的，但也有黑色和綠色夾雜其中。那是蕭霖和翊靈，創世神和光明神。
真有意思，這世界上怎麼會有兩個救世主？所以事實就變成了，他們也成為了等待被拯救的一員嗎？
“如果我選擇了成為持有者……”我只猶豫了一瞬，便堅定的繼續說了下去。“那我應該怎麼做？”
“我不知道。”修因誠實的說。“這只是一個理論，我們還從未實施過。也許它能成功，但也許，它就像所謂的中樞一樣，失敗的不能再失敗。”
“他們現在再做的，也只是一條理論。”我衝著遠處不斷炸起來的光效努了努嘴：“理論和理論之間，又有什麼不同呢？”
“還是有的。”修因也看向了同一個方向：“我給了你選擇的機會，因為你是特別的。如果你不想成為持有人，我會把你送回去。這樣無論他們的理論是否成功，你都不會受到波及。”
“可你知道……”我有些無奈，但更多的是好笑。是啊，選擇。所謂的選擇不就是聽上去好像十分不錯，但實際上仍是原地踏步嗎？
“我要多少時間，才能證明這條理論的正確？一千次？一萬次？或者更多？”
“你明知我不可能給你一個答案。”
“就像你明知我不會做別的選擇？修因，你真是白瞎了我給你設定的這張單純無辜的臉，你這個陰險的壞傢伙。”
“有人也這麼說過。”少年模樣的龍神聳了聳肩膀，隨後奉上了一個足夠“少年”的笑容。
“現在我給你把系統開啟，然後教給你基本的操作方法。”
“沒問題，不過在這之前，你得先讓他們停下來。”
“那你大可放心。”龍神的臉上出現了一個相當複雜的表情，它混合著欣喜，迷茫，痛苦，以及畏懼。但那表情……意外的很美。
“以及有人在那裡了，相信問題不難解決。我倒是想讓你見見他，不過考慮到你一定又會咋咋呼呼的喊著‘你這個ooc的混蛋’，我看還是算了。”
……等等哦，這句話。
“所以你是一直都偷偷待在我身邊嗎？？你這是跟蹤狂加偷窺狂你知道嗎？”
“也沒有一直，我只是偶爾。況且，你不是都沒有發現嗎？當然啦，你連06都發現不了，根本就不指望你能發現我啦~”
什麼？！不不不，也就是說，萊特也曾經潛伏在我身邊嗎？wtf！
“你最好老實交待！快說，到底哪些人是你扮演的？啊哈！我算是明白為什麼中樞這東西用的是這扯淡的模式了，感情角色扮演的愛好是從你這兒傳過來的！你這傢伙，簡直，簡直……”
“簡直什麼？”
“簡直ooc到極點了啊！混蛋！我可不記得我給你設定過這種屬性！”
修因搖了搖頭，一副“看吧我就知道是這樣”的表情。他淺色的嘴脣緊緊的抿著，手裡則不停的擺出各種各樣裡胡哨的手勢。我看了一會兒就覺得有些暈，真不知道他是怎麼把這複雜的一套塞進腦子裡的。但毫無疑問，這一套非常有效。很快，我就覺得腦袋重了起來。
“你現在可以試著呼叫系統了。”
我閉上眼，但眼前就是普通的黑漆漆一片。過了好一會兒，也沒有絲毫的變化，反倒是我有點昏昏欲睡了。然而，正當我想要睜開眼向修因抱怨的時候，眼前卻砰的一下冒出了一大堆的操作介面。我被嚇了一跳，猛地睜開了眼。但隨即我又飛快的把眼睛閉了回去，開始觀察眼前這一堆……呃，綠綠的東西。
“說真的，修因。”我忍著笑，故作平靜的說道：“你們這個操作介面，真是太·醜·了！”
“湊合用，那傢伙審美就這樣。你這個是特別版的，你應該感到驕傲。”
“我相當懷疑他的審美是你給帶壞的，明明他給你修地下宮殿的時候，還能畫一手好畫呢！嘖嘖嘖，那——”
“你看到了？！”修因的聲音猛地尖利了起來：“哦我艹，你看到了！”
“作為一個神，你應該更文明一點。”我嚴肅的說：“你剛剛居然對著你的創作者爆了粗口！我強烈譴責這種過度ooc的行為。”
“作為一個神，我正在考慮洗腦的可實施性。”
“別這樣……”我笑了起來：“我可是你們的創作者，請溫柔的對待你的爹地~好啦，我大概會用了。下一步該怎麼辦？”
“兩個訊息，你想先聽哪個？”
“先說壞的吧。”
“考慮到之前那些可憐的持有者所抱有的心理障礙，在你搞定中樞的時間裡我會把他們凍結在現有的世界，妥善保管起來。等著你作為救世主出現的時候，他們就能活蹦亂跳的該幹嘛幹嘛啦！但是，在那之前，你可能得和你的主角先生分開一段時間。”
“簡直糟透了，可我不得不接受。“我皺起了眉頭，又一次向著空地的邊緣張……哦？光效已經沒有了。看來是停下來了。果然吶，戰神之名，倒還真是名不虛傳。
“那另一個呢？”
“我現在就要送你去世界的縫隙，所以你大概沒空告別了。”
“這不是好訊息！”我大聲的抗議了起來，但獲得的只有修因的白眼一枚。
“我可沒說過，是一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