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蓮改稱呼蓮弟,可能朔月大妃已經意識到自己正在與迦墨蓮的正室對話吧?
“疼愛談不上,皇子府裡一妻、兩側室、三妾室,除了妾身出身寒微外,其他五位姐姐都是大有來頭,皇子爺的恩露也都分給她們了。妾身尚年幼,皇子爺體恤。”黎笑兒酸酸地道。
朔月大妃美眸圓睜,從黎笑兒的話中聽出些端倪。
“聽你言語,莫非還未與蓮弟圓房?”朔月大妃有些不相信。
女子十三出嫁圓房並不是什麼奇事啊?只要癸水來了便及笲成年,可論嫁娶……
她可不可以說自己和迦墨蓮已經是“睡過了”,但沒“做過”的關係?
黎笑兒有些鬱悶,在這個女人面前她裝不出所謂的“姓福”,因為那很可笑。
黎笑兒的不答就相當於是肯定,使朔月大妃驚訝不已,沉默了一會兒後,她垂下眼簾輕聲地道:“看來蓮弟是真的很體恤你、疼你。”
不知為何,這話聽在任何人的耳中都有種悵然的嘆息感。
突然間好像沒有了交流的話題,黎笑兒不說話、朔月也不再問。
尷尬的坐了一會兒,黎笑兒站起身再次向朔月大妃福禮道:“既然大妃從張定睿手中救了笑兒,笑兒想懇請大妃放笑兒離開黔國,回到皇子爺身邊?”
如果迦墨蓮知道了她被抓來黔國,會作何反應?
生氣?著急?應該是生氣多一些吧?畢竟如果她不貿然的跑到軍營來,也不會發生這種事?
現在只是希望金祥的軍隊不要因此而受制才好。
既然朔月大妃救了自己,言談間又透著對迦墨蓮的幾分情意,不知道她會不會幫自己逃離黔國?
朔月大妃抬起眼簾看著跪在面前的黎笑兒,沉吟了一會兒後才輕啟朱脣地道:“送你離開黔國國都這件事,我恐怕辦不到?”
黎笑兒並不覺得驚愕,“大妃是想幫著黔國新君,以我為要脅使金祥軍隊受制嗎?”
“嗯?呵呵呵呵?”朔月聞言一愣,然後爆出銀鈴般的笑聲。
黎笑兒有些沉不住氣地抬起頭,看著笑得花枝亂顫的朔月大妃,不知道自己的話哪裡可笑。
朔月大妃笑了很久,甚至還用帕子開始抹眼淚,好半天才恢復正常,但嘴角仍然挑得高高的,說話時聲音裡帶著笑意。
“你既是蓮弟的妻子,又怎會不知道他的脾姓?”朔月大妃端茶杯喝了口茶,“如果蓮弟不在金祥軍隊中,攻城的將領們還會有些猶豫,向金祥的朝廷回報一聲尋個法子。可蓮弟現在就在金祥軍中隨軍征戰,你覺得他會作什麼樣的決定?他會因你而放棄攻城,妥協談和嗎?”
黎笑兒咬咬嘴脣,朔月的話字字敲痛她的心。
“不會?”黎笑兒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沒錯?迦墨蓮不會因為她而亂了整盤棋?
想到這裡,黎笑兒替自己悲哀。也許正是到了這個時候,才意識到自己在迦墨蓮心中什麼都不是這個認知都有多苦澀吧。
朔月大妃走到黎笑兒面前,伸手扶起她。
“沒什麼好悲傷的。”朔月大妃拍拍黎笑兒的手安慰道,“男人就是這樣的,不會為了女人而放棄大局,這才是成大事的男人,反之則是成全小我的自私之輩,就像張侯爺那樣的男人?你要理解蓮弟。”
黎笑兒輕輕抽回自己的手,“也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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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爺。”玄武進了帳篷,看到迦墨蓮坐在案前發呆,不禁有些擔心。“您已經兩天未進食了,身子怕是受不住,屬下給您……”
“朱雀怎麼樣了?”他的眼離不開案桌,那上面擺著兩封信,雖然只有其中一封是寫給他的。
“朱雀受的都是外傷,李大夫給他上了藥和包紮了傷口,其他沒什麼大礙,只是右眼怕是保不住了。”玄武別過頭咬牙地道。
六皇妃離開的次日凌晨,巡邏的哨兵發現了血人一樣的朱雀手提利劍出現在地平線上?
沒有人知道他是從什麼地方回來、又是如何回來的?
眾人趕出來架住朱雀,即使不問也隱隱猜到發生了什麼事?
朱雀解下披風從暗袋中抽出兩封染血的信遞給迦墨蓮後便暈了過去。
吳石豪馬上派人去查,很快便得知黎笑兒一行人在第一個投宿的村莊便被黔**隊給偷襲了?護送的十名士兵全都被殺,朱雀身受重傷,黎笑兒則被綁走了。
村莊損毀並不嚴重,畢竟是黔國的子民,黔兵並沒有下狠手。
已經兩日了,本應起兵攻打黔國國都的事也因皇子妃被擄而不得不被迫暫停再議?
這兩封信是黎笑兒寫的,從那總會有幾個字看不懂的寫信方式來看就很容易辨認出來。
探子回來報說擄走黎笑兒那支黔兵的帶隊人是張定睿?這麼說來,他是來“奪”回所愛了?
迦墨蓮看過信之後心情異常沉重,不知道這信中所寫是真是假,讓他的心亂成一團。
呼的從椅子中站起來,迦墨蓮一甩披風朝外走去,玄武緊跟在迦墨蓮身後。
迦墨蓮表情凝重的走進青龍他們的帳篷,朱雀正閉著雙眼躺在榻上。
“皇子爺?”青龍見迦墨蓮進帳連忙站起來。
“朱雀醒了嗎?”迦墨蓮看著榻上的新傷舊傷交錯的朱雀。
“回皇子爺,早上的時候醒過來一會兒,說了句莫名其妙的話後又暈了過去。”青龍拱手道。
“說的什麼?”迦墨蓮沉聲問。
青龍想了一下才答道:“一直呢喃著說什麼‘她不是那個笑兒,她不是自願去的’兩句。”
迦墨蓮的胸口痛得扭起來,腳跟一轉又快速的出了帳篷。
玄武和青龍對望一眼,都莫名其妙,玄武又跟了出去。
這一次,迦墨蓮直奔中軍帳,挑開簾子就看到正在與幾名將領研究作戰計劃的吳石豪。
“皇子爺?”眾人看到臉色陰沉的迦墨蓮出現,都紛紛施禮。
上前走到沙盤前,迦墨蓮鄭重地道:“按著最初所定,明日我們攻打黔國國都?”
“皇子爺,可皇妃她……”吳石豪顧慮要多一些。
迦墨盤伸手抓住象徵著黔國國都的那塊小沙丘用力一抿?
“傳令所有將士?若黔國以六皇妃姓命要脅,無需留情,對敵人殺無赦?要讓他們知道,沒有任何東西可以阻擋金祥軍?”迦墨蓮將手中的沙子用力揚出去狠聲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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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無赦?金祥軍開始進攻了?
從清晨開始就聽到黔國後宮裡的女子們低聲議論著什麼,時而用黔國語言,時而用金祥國語言。
也許是因為朔月大妃當年和親時從金祥國有帶工匠與婢女過來,所以後宮中有一些宮女是金祥國出來的宮婢。
本以為自己被朔月大妃救進後宮,張定睿一定會惱羞成怒地來要人,但這兩天都沒有任何動靜,連朔月大妃也見不到了。
“失火啦?失火啦?南城門失火了?”有宮女在宮裡驚呼。
“小點兒聲?只是城門失火,離王宮還很遠呢?”有宮女小聲地警告道,“別亂吵,裡面的貴人小姐會聽到。”
貴人小姐指的是她,黎笑兒還真不太適應這個稱呼。
朔月拒絕了黎笑兒的請求,將她安排在一處殿房裡,並派了幾名宮婦侍候著。
走出殿房,果然看到天空中某一處的天空灰濛濛的,因為沒有方向感,也不知道是不是宮女們口中的“南城門”。
“貴人小姐,您出來啦。”負責侍候黎笑兒的宮女中有兩名是金祥國出來的宮婢。
“嗯。”黎笑兒點了一下頭,指著灰暗的那處天空問道,“那就是金祥軍正在攻打的南城門嗎?”
兩名宮女面露難色,但還是點了點頭。
“大妃呢?”黎笑兒垂下眼簾問道。
這個時候了,朔月哪裡去了?
敵軍都打到城門下了,黔國新君不會還在高枕無憂吧。
“奴婢不知。”兩名宮女驚慌地道。u0w0。
突然,從外面跑進來一名宮女嘰嘰哇哇、手舞足蹈的喊著什麼。
金祥國出來的兩名宮女越聽臉色變得越蒼白,最後失聲喊道:“完了?南城門被攻陷了?”
這麼快?黎笑兒覺得不可思議?
如果這麼容易攻進城裡來,為什麼當初要在城外守了那麼久?
“貴人小姐,快跟我們走?”兩名宮女上前拉住黎笑兒就往殿外跑。
“我不走?我要在這裡等我的丈夫?”黎笑兒甩開兩名宮女的手冷聲地道,“黔國亡了是因為新君自尋死路,我是金祥的六皇妃,本就是被你們擄來的,為什麼要逃?”
那兩名宮女急得跺腳,“貴人小姐,如果金祥軍攻進皇宮裡來,王上也許會用你的姓命來威脅皇子爺和將軍們啊?萬一到時候您有什麼閃失可怎麼辦?”
“那……那我可以躲起來?”黎笑兒強作鎮定,但心中也慌了。
“躲到哪裡……”
咣?宮門被人踢開,幾名手執長矛的黔國內宮侍衛衝了進來。
最後走進來的人竟然是張定睿?
黎笑兒與張定睿四目相接,兩個人都望定彼此不語。
“你們要幹什麼?竟敢私闖後宮?這是殺頭的罪?”一名宮女擋在黎笑兒身前,另一名上前喝斥侍衛。
張定睿從身旁侍衛的手中搶過長矛,眼都不眨一下的刺穿那名宮女?
“啊?”其他的宮女嚇得都捂住了眼睛。
黎笑兒也閉眼睛偏過頭。
“瑩兒?瑩兒?”擋在黎笑兒身前的宮女哭著上前抱住姐妹,嘶聲道,“瑩兒,你不是說要和我一起回金祥的嗎?瑩兒?”
張定睿的臉上和身上濺上了宮女瑩兒的血,他只是用衣袖擦了一下臉上的血跡,便上前幾步朝黎笑兒伸出手微笑地道:“笑兒,我來接你了。”
--前的中的。
明天就是十一月了,日子過得真快。
世界末日之說是真的嗎?要不要花光所有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