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黑心蓮,在你們這些死忠的侍衛眼裡放個屁都是香的?他要說放的屁是茉莉花味兒,你們還不得拍說‘皇子爺您的屁真的是茉莉花香,沁人心脾’……嘻嘻,你們會不會這麼說?”黎笑兒邊和繩結奮戰邊咕咕噥噥的尋開心。
這邊她嘰嘰咕咕自認聲音很小,也就靠近的人能聽得清楚,孰不知身後早已悄無聲息的多站了兩個人。
“皇……皇妃……”朱雀快窘死了,瞥了一眼磨牙要掐死黎笑兒的迦墨蓮,鮮有的慌張道,“您的身體還沒好,快去休息吧?”
黎笑兒解了半天繩子,累得氣喘,還咳了兩聲,扶著旗杆喘粗氣。
“刀……給我刀?”黎笑兒朝身後伸出手。
迦墨蓮身邊身材高大、氣勢威武的男人忍住笑意,從靴子裡抽出一把帶鞘的匕首遞給黎笑兒。
黎笑兒接過匕首拔出鞘,像拉鋸一樣開始割繩子。
朱雀絕望地別過頭,不敢再看任何人,青龍與玄武也抬起手撫住額頭嘆氣。
終於割開了繩子,黎笑兒擦了一下額頭累出的汗,攤開紅通通的掌心。
不管怎麼說,朱雀是她的救命恩人,她不能因為自己的任姓而害朱雀受罰?
將繩子剝開,黎笑兒揚起小臉兒朝朱雀笑道:“好了?以後如果那兩個傢伙再敢打你,他們抽你一鞭,我就抽他們兩鞭?”
繩子滑落下來,朱雀馬上單膝跪在地上,向黎笑兒身後的兩名男子行禮。
“小人見過皇子爺、威猛將軍?”
嗯?黎笑兒一轉身,看到了表情邪肆的迦墨蓮和一個高大威猛、穿著鎧甲的男人。
見黎笑兒那紅撲撲的小臉兒漸漸轉為慘白、小嘴合不攏的張著,吳石豪再也忍不住的哈哈大笑起來。
“我……我的意思是……”黎笑兒窘了,低下頭擺弄著匕首,拔出來、插/進去個不停,“我的意思是他們拍馬屁……”
她只是開玩笑,沒想到迦墨蓮會這麼巧過來,更沒想到還有其他的聽眾?
伸手搶過黎笑兒手中的匕首,迦墨蓮沉著臉扔給身旁的吳石豪,板著臉道:“這位是威猛將軍吳將軍。”
黎笑兒抬起頭打量著這位威猛將軍,真是“將軍相”啊?
方臉、濃眉、雙目有神?但挺年輕的,剛毅的臉龐上掛著笑容。
“吳將軍。”黎笑兒垂下眼簾盈盈施禮,“冒昧來訪,打擾了。”
吳石豪被黎笑兒突然變得溫馴可愛的模樣再次逗笑,抱拳笑道:“末將拜見六皇妃,小妹在皇子府裡承蒙皇妃管教、照顧了。”
哦,對了?這個吳將軍是吳側妃的哥哥?
但看起來吳石豪卻是個豪爽、平易近人的男子。
“哪裡,應該是妾身得到吳姐姐的照顧了。”黎笑兒謙遜地道。
吳石豪仔細打量著這個勇敢的小皇妃,竟然帶著一個侍衛便跑來尋夫,這是一般女子作不到的、也不敢作的事?就連自己那個深深戀慕迦墨蓮、從小在將軍府長大的妹妹也不敢這麼大膽吧?
迦墨蓮不悅地發現吳石豪似乎盯著黎笑兒有那麼一丁點兒久?
“吳將軍,既然已經見過皇妃了,你是不是該回去作正事了?”迦墨蓮冷聲地道,“明日抽出十名士兵護送皇妃回帝/都,朱雀隨行保護?”
“是?”朱雀的頭垂得低低的。
吳石豪摸摸鼻子,覺得自己方才是有些失禮,聽著皇家女眷目不轉睛的,雖然對方只是個小姑娘。
“好,沒問題?那……那末將就告辭了,皇妃。”吳石豪向黎笑兒告退。
“吳將軍慢走。”黎笑兒福身溫婉地道,表現得大方得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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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回去?”進了帳篷,黎笑兒就原形畢露,跳著腳的指責迦墨蓮的霸道,“我要再住幾天?”
“軍中怎麼可以有女人?我是主帥之一,你跑來找我已是破壞了軍紀,若是還住在營裡,那其他將士的家眷也都隨軍嗎?”迦墨蓮沉聲地道,“明天就由朱雀護送你回去?”
黎笑兒無法反駁迦墨蓮的話,因為他說的很有道理,但是……
“哎喲?”黎笑兒趴在榻突然虛弱起來,“皇子爺,妾身手腳還虛軟,容妾身調養兩天再走吧。”
迦墨蓮冷眼看著黎笑兒在那裡作戲,不屑地道:“愛妃,我可以撥一輛運糧草的馬拉板車,鋪厚一些毛氈,把你拉去江城慢慢調養。”
見裝虛弱沒用,黎笑兒一骨碌從榻上爬起來,拖著長長的大披風撲到迦墨蓮的懷裡,沒有任何準備的迦墨蓮下意識的抱住撲過來的嬌小軟軀。
“不嘛?不嘛?人家要留在這裡陪你幾天?”將小臉胡亂在迦墨蓮的胸前蹭動。
好在迦墨蓮沒有穿鎧甲,不然就直接刮花她的臉?
這種小孩子似的撒嬌胡鬧倒滿適合她現在這個年齡的,黎笑兒在心裡偷笑。
迦墨蓮微怔,頭一次被女孩子撒嬌,倒沒了應對的手段。
好半天,迦墨蓮才用手推開黎笑兒的小肩膀,皺眉問道:“你留在軍營作什麼?再過兩日,我們就要向前推進,準備攻打黔國都城,你在軍中只會礙手礙腳?”
黎笑兒抬起頭看著迦墨蓮成熟不少的俊臉,少年眉眼間多了堅毅,男人氣概十足呢?
“讓妾身走也行,皇子爺寫幾封長信讓妾身帶回去?”黎笑兒嘟起嘴,一聽要打仗她就妥協了。
除非她有病,才會不怕死的隨軍作戰?
本不想理會黎笑兒的胡攪蠻纏,但看她那白得沒有血色的小臉兒、因為削瘦而變得格外大的雙眼,迦墨蓮竟然有些不忍拒絕她?
心中這種憐惜之情他不願深究,就當能夠快些打發黎笑兒的不得已而為之吧。
“寫什麼長信?”還要幾封?迦墨蓮擰眉問道。
“嗯……”手指抵在脣上,黎笑兒想了想道,“得寫一封信給貴妃娘娘,請她原諒我思夫心切跑到邊關來找皇子爺,信上一定要寫你很思念貴妃娘娘,想得每天晚上都會望著明月落淚,多虧妾身的來到,才想到寫封長信給母妃……信中還一定要寫如果貴妃娘娘懲罰妾身,你會很傷心、很傷心……”
“我去讓玄武他們準備馬車。”迦墨蓮一甩披風就往帳篷外面走。
“不要嘛?”黎笑兒拖住迦墨蓮的披風耍賴皮,“你寫嘛寫嘛?不寫這些貴妃娘娘肯定會責罰我?”
“你是該被責罰?”迦墨蓮的臉都黑了?
這個丫頭是在搞怪嗎?讓他寫那麼肉麻、他一輩子也不會寫在紙上的東西?
“還有啊?你要寫封信給吳氏和蔣氏等女眷,都是你的妻妾,起碼安撫一下才好?還有……”
“玄武、青龍、朱雀?”迦墨蓮一手挑開簾子,不管身後癩爬爬抓著自己的黎笑兒,“你們去軍中挑人、準備一輛板車?”妾的我的。
站在帳篷外正閒聊的三兄弟一聽迦墨蓮這話,連忙散開各自行事。
放下簾子,迦墨蓮倒奇怪起身後怎麼沒了動靜。
一回頭,只見黎笑兒躺在地上,一隻手還抓著他披風的一角。
氣得頰肉抽搐,迦墨蓮低吼道:“黎笑兒?你若再這般胡鬧,別怪……”
“皇……皇子爺……”黎笑兒粗喘著睜開眼,聲音變得沙嘎,“妾……妾身好冷。”
迦墨蓮心一驚,蹲下來抱起黎笑兒,發現她嘴脣發青、額上冒著汗?
帳中雖燃著火盆,但還不至於熱到冒汗?
“笑兒?笑兒?”迦墨蓮將黎笑兒抱到榻上,扯來毯子蓋住,“來人,叫軍醫?”
小手抓著迦墨蓮的披風,黎笑兒的眼中滾下淚來,“妾身怕是……怕是活不到……”
“閉嘴?”迦墨蓮低吼,解下自己的披風也壓在黎笑兒的身上。
方才還活蹦亂跳的人兒,怎麼突然就倒下這樣了?
想到軍醫說黎笑兒寒根未除,難道是因為這個?
黎笑兒發著抖,吞嚥了一口口水,“皇子爺,看來……妾身是不需要那……那信了……”
帳篷外傳來軍醫請求入內的聲音,迦墨蓮吼道:“進?”
軍醫挑開帳簾進來,見黎笑兒臥在榻上一副情況不好的樣子,馬上將醫箱放到地上開啟。
黎笑兒的眼睛越流越多,哽咽地道:“妾身自知……時日無多,才……才不願離開皇子……”
“傻丫頭,你的病回帝/都讓太醫醫治和調養會好的快。”迦墨蓮的胸口像有小貓在抓撓,又急又痛。“你要的信,我這就去寫,可好?”
軍醫上前輕聲道:“皇子爺,小人要給皇妃把脈……”
“好……你……你去寫信……”黎笑兒閉上眼睛,兩行清淚滑下來。
迦墨蓮站起身,看著軍醫將布帕搭在黎笑兒的腕上開始把脈。
“怎樣?”迦墨蓮擔心地問。
軍醫摸了兩下鬍子,臉上現出奇異之色,“皇妃的脈相……”
“皇子爺,吳將軍請您去中帳議事?”帳外有士兵通報。
軍事為重,迦墨蓮咬咬牙對軍醫道:“好好為皇妃診治,我稍後就回?”
一轉身,他匆匆朝帳外走去。
迦墨蓮前腳出了帳篷,黎笑兒就從榻上坐了起來,把軍醫嚇了一跳?
“皇……皇妃……”軍醫結巴起來。
男人果然是逃不掉柔弱女人的哀求啊?難怪那麼多爭寵的女人都喜歡在男人面前擺小鳥依人或柔弱以博取男人的疼惜?u0w0。
“大夫,你把脈自然知道我病得不是很重,對不對?”黎笑兒攏緊披風瞪著軍醫。
“是……啊,皇妃您的體內仍有寒氣,但卻比剛救回軍營時脈相平穩有力許多。”老軍醫恭敬地道。
撫著自己醒過來之後便沒有再悶痛過的胸口,黎笑兒覺得過去胸口那股總有東西壓在上面、透不過氣的感覺消失無蹤?
難道隨著那個笑兒的離開,過去的舊疾也消失了?
但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大夫,方才我只不過是虛弱了一些,皇子爺緊張過度而已。”黎笑兒掩飾地道,“若是皇子爺問你我病情如何,你就說不能生氣、不能情緒過於激動就行。”
老軍醫眨眨眼,瞭解的一笑,“是,皇妃,小人知道了。若是皇子爺問起皇妃為何突然虛弱,小人就說皇妃身子弱,不能氣、不能激動,凡事順著皇妃些比較好。”
“嗯,對對?大夫你說得太對了?”黎笑兒讚許地道,“本皇妃就是身子虛,氣不得、傷心不得?你就這樣跟迦……皇子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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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盆裡加了幾塊木炭,迦墨蓮伸了個懶腰走到榻邊。
她要長信,而且要情真意切,最後迦墨蓮不得不讓她口述一遍,然後不用過腦的抄寫下來。
老軍醫說她體寒極重傷及六腑,動不得氣、也不能過度悲傷。
“皇子爺。”早早便窩在被窩裡的黎笑兒眨著水汪汪的大眼,從氈毯邊緣看著迦墨蓮,“信寫完了?”
“寫完了,明日你離開時直接帶走就可以。”迦墨蓮脫了外衣在火盆前烤了一會兒才鑽進被窩,因為她怕涼。
行軍作戰,男人們是鮮少脫得只剩裡衣睡覺的,但有了一個體弱的她,迦墨蓮不得不脫。
迦墨蓮一進被窩,黎笑兒馬上就八爪的攀了上去。
哎呀,真暖和?男人果然火力壯?
“笑兒?”迦墨蓮厲聲地喝止,大手隔著氈毯覆住那隻不老實的小手,“你……”
黎笑兒正異常可恥的進行著色/狼行徑?將自己的小手往迦墨蓮的裡衣裡伸?
“人家是想暖暖手。”黎笑兒眨著無辜的雙眼輕哼道,“冷。”
“不……不行?”迦墨蓮咬牙拒絕,“我用手給你捂暖?”
切?用手捂暖?哪有胸膛摸著舒服和麵積大?
黎笑兒垂下嘴角收回手。
男人不都是餓狼嗎?古時候女孩子十四歲不就可以了嗎?十六歲就抱娃的也很多啊?
迦墨蓮的大手包著黎笑兒的手,漸漸溫暖著她冰涼的小手。
幾個月不見,黎笑兒還是有變化的?
個子似乎稍微長高了些,連小小的身子也有了變化?
雖然那天她昏迷,他為她更衣時沒有其他心思,但仍是將她中的小身體看了個遍?
“皇子爺。”黎笑兒蹭啊蹭地貼近迦墨蓮,感覺到他的身體漸漸緊繃,“人家還是冷?”
賤?賤?勾搭男人就得賤?什麼清高都是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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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皇子爺下不了手,二十歲靈魂的女主可是積極主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