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急著出宮回皇子府看“熱鬧”的迦墨蓮被一名宮中女官叫住。
迦墨蓮擰擰眉,看了一眼路福,而後者則頭垂得很低,根本不看他。
“哦,墨蓮這次匆忙,下次定會去拜望皇后娘娘。”迦墨蓮的語氣有些冷了。
女子鼓起勇氣大膽地抬起頭迎望著迦墨蓮的俊顏,“六皇子為何如此冷淡?”
沐纖纖哀怨地看著迦墨蓮,大眼裡漾起水光。
迦墨蓮失笑,“這位女官姐姐,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呢?”
女官姐姐?沐纖纖一愣,臉色微白。
“六皇子,您……您不記得纖纖了嗎?”沐纖纖的聲調都有些顫抖了。
“原來是沐女官。”迦墨蓮點了一下頭生疏地道,“在皇后娘娘身邊服侍很辛苦吧?”
沐纖纖大受打擊,她本以為……
“六皇子是真的不記得與纖纖的那份情意了吧。”沐纖纖幽幽地道,“原來只有纖纖記得,還一直忘不掉……”
“我奉勸纖纖姑娘將不該記得的事都忘了吧。”迦墨蓮脣角微勾地道,“說來,正是因為姑娘是皇后宮中的女官,我才留些薄面沒有去皇后那裡討公道。”
“皇子……此話怎講?”沐纖纖木然地問。
“我的皇妃在皇后宮中竟受到纖纖姑娘的輕忽與無禮對待,知道後實在令本皇子心裡不快,望纖纖姑娘好自為之?”
迦墨蓮不再理會沐纖纖的自怨自哀,轉身繼續朝長巷盡頭的宮門走去。
沐纖纖望著那道毫無留情的背影,又回想著方才迦墨蓮那陌生、冷淡的目光,兩行清淚滑落下來。
沐纖纖與迦墨蓮第一位正室皇妃陳氏是表親,只不過自己父親沐懷廷是禮部尚書,職位更高一些而已。
自從陳氏成為六皇妃後,沐纖纖偶有去六皇子府走動,卻因吳側妃的囂張而避忌。陳氏病逝後,沐家派人去弔唁,沐纖纖還特意寫信安慰迦墨蓮。
最初是因陳氏與自己有份親情在,後來書信往來多了,沐纖纖竟然發現自己喜歡上了迦墨蓮,二人還曾私下相約泛舟浣湖……
那個凝視著自己微笑,說自己與陳氏有幾分相似的男人如今卻不記得她了?
“皇子爺,那位纖纖姑娘……”路福跟在迦墨蓮身後遲疑地道,“您真不記得啦?”
當初皇子爺還想呈請雲貴妃,要向沐家提親呢?
“她已經是宮裡的女人,離得遠些好?”迦墨蓮無情地道,“何況,她還是皇后宮中的宮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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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發了一通威風,救回了翠兒,黎笑兒覺得格外的累。
但昨夜逃逸被抓回來後,迦墨蓮的禁足令倒是自動的取消了?
現在院子裡除翠兒外,有新來的婢女落梅、如英、錦兒,嬤嬤羅氏、邊氏,比起吳側妃來仍是中規中矩的下人配備。
經過昨夜的教訓後,黎笑兒不再把自己院子裡的下人當成“自己人”了?因為在她們之中肯定還有人會出賣自己?
以前她在菀林居的下人面前從不掩飾真姓情,只是略留小心思,但從今天起她決定要端起皇妃的架子完全掩藏住自己?
話的地的。訓話什麼的就可以省了?想來落梅那丫頭一定會繪聲繪色將自己在蔣氏、吳氏院子裡所說所作都說給新下人聽,由她來傳話,比自己出言嚇唬強上百倍?
翠兒因為受罰身子還沒有恢復,所以去下人房休息了,落梅留在黎笑兒身邊侍候。
望著銅鏡中那張小臉,黎笑兒發現這張年幼的面龐上卻嵌了一雙成熟的雙眼?自己看得都心驚?
“何時我才能長大啊。”扣上銅鏡,黎笑兒輕嘆一聲。
落梅端著新泡好的茶走進來,“皇妃,茶泡好了。”
在蔣氏和吳氏那裡說了很多話,她的嗓子還真的挺幹?
接過茶來喝了兩口緩解喉間的乾燥,黎笑兒長出了一口氣。
“落梅啊。”黎笑兒沒形象的翹起二郎腿。
“皇妃。”落梅恭順的垂著傾聽。
“你們這些新人當中哪個最機靈、知道府裡的事最多啊?”黎笑兒喝著茶問話。
落梅想了想後答道:“應該是錦兒吧。她比奴婢進府還早,是服侍過前皇妃的人。只不過她剛服侍沒半個月呢,前皇妃便過世了。”
嗯,這麼說來,錦兒的確是知道府裡事“最多”的那一個,但機靈呢?
“讓錦兒進來。”黎笑兒放下茶杯命令道。
落梅連忙出去召呼錦兒進屋,簾子挑起來,一名身材嬌小的小丫頭低頭走了進來。
“給皇妃問安。”小丫頭跪到地上不敢抬頭。
看這樣子也就十四五歲?黎笑兒皺皺眉,“你是錦兒?”
“回皇妃的話,奴婢是叫錦兒。”錦兒的聲音也很稚嫩。
“抬起頭來。”黎笑兒讓她抬頭。
錦兒抬起頭,一張相貌普通、素淨的小臉印入黎笑兒的眼簾。
長得真路人?黎笑兒知道自己這麼想不厚道,但錦兒長得的確沒什麼特別之處,很普通。
“錦兒,落梅說你機靈,又是府裡算得上呆得久的婢女。”黎笑兒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儘管威嚴一些,“從今天起,你不必在我的院子裡作事……”
“請皇妃恕罪?不要趕奴婢走?”錦兒嚇得以頭觸地哭了起來,“奴婢……奴婢家裡還得靠奴婢賺的工錢活著?求皇妃……”
“住嘴?”黎笑兒厲聲喝止錦兒的哭泣,“哪個說要趕你走了?我話未說完你便臆測起來,若你真是這麼只聽前不聽尾的作事毛燥,我還真是不能留你了?”
“皇妃?奴婢錯了?”錦兒可憐兮兮的求饒。
嘆了口氣,黎笑兒重新道:“我不讓你在菀林居作事,是另有任務指派給你。”
錦兒抹了一把鼻涕和眼淚,呆呆地望著黎笑兒。
“從今天起,上午只要皇子爺出了府門,你就在府裡走動,多聽聽下人們在聊什麼,也關注一下前面皇子爺什麼時候回來。”黎笑兒端起茶杯撥著水面上的茶梗,“皇子爺一回來,你便馬上到菀林居回稟?”
“是……是?”錦兒眨著眼睛認真地應聲。
“好。”黎笑兒挺滿意錦兒的態度,“你機靈些,別讓府裡有心人發現,遇到什麼人、什麼事自有我為你撐腰?落梅,你也是?”
看向一旁的落梅,黎笑兒的面色一凜。
“你們應當記著,你們是我--六皇子府正室六皇妃院子裡的下人,走起路來得昂著頭、挺直腰板,說話落地得有動靜?哪個敢怠慢了你們就是怠慢了我這個主子?該罵就罵?該訓就訓?若是捱了欺負就回來跟我說,面子上我不會護短,但只要你不是作得過火,我都能為你們討回公道?當然,若是你們作了一些失公道的事,我也不會輕饒?”
落梅也跪下來,與錦兒異口同聲地應道:“是,奴婢知道了?”
“去吧,我今晚想在其他妻妾之前第一個見到皇子爺。”黎笑兒站起身,“錦兒去前面。落梅,準備給我更衣。”
兩名婢女都站了起來,錦兒退了出去,落梅連忙上前扶住黎笑兒。
“皇妃,您更衣要去作什麼?看您臉色不好,要不要小睡一會兒?”落梅雖是新調過來的,卻很懂得疼主子。
黎笑兒搖搖頭,“不睡了,真怕就應了吳側妃那句在睡夢中讓人殺了的話?”
落梅臉一白,“皇妃您別往心裡去,吳側妃那是氣話,皇子府裡有侍衛,怎麼會……”
“傻丫頭,那些侍衛有事保護的是皇子爺,你以為他們會來救我們嗎?”黎笑兒嘲弄地道,“但如果皇子爺能天天在我這兒,倒是變相的保護了我。”
落梅看著黎笑兒那張十三歲的巴掌小臉兒,不知為何她也有了和翠兒一樣的感覺--為何眼前這麼十三歲的少女言行、心思竟似成熟的女子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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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母關氏曾經說過:人若犯我,必治其於死地方可安心?
黎笑兒不想作得這麼喪心病狂與惡毒,卻也明白關氏那番話有一定的道理。
透過懲治菀林居的下人一事便可看出蔣氏的心機頗深,甚至比吳氏還要深?以後玩心眼兒方面要小心著蔣氏?
吳氏就是仗著家世蠻橫坐大的蠢婦,腦子裡想的東西很容易被人猜出來,加上身邊那兩個捧臭腳的妾室也是隻會耍小陰謀的女人,對付她們不用玩太多的心思,只需要在手段高比她們高明一些、多加防範便可以了。
緹蘭絲屬於中庸一派,雖然平時被迫與吳氏一行人走在一起,卻從來沒有表明過立場。
如果,把緹蘭絲拉到自己這一邊呢?
“皇妃?皇妃?”錦兒忘了禮數的跑進來,“皇妃,皇子爺回來了?”
黎笑兒眼睛一亮,騰的從椅子裡站起來。
“現在在哪兒?”比起那些等迦墨蓮垂青的女人來,她應該更主動些?
“皇……皇子爺去湯池沐浴了?”錦兒指著某個方向道。
沐浴?七早八早你洗什麼澡啊?
怎麼辦?換好新衣的黎笑兒在屋裡走來走去。
若是迦墨蓮沐浴完直接去了某個妻妾的房中,她便沒機會了?
“落梅?從裡到外拿上一套衣裙,我也去湯池沐浴?”黎笑兒下定決心地插起平胸。
“皇……皇妃?”落梅和錦兒都驚得要掉下巴?
“快去準備?”萬一他洗得快怎麼辦?u0w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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