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瓜高興地傻笑兩聲,脫了鞋子上床,卻爬去寧小丹那頭挨著她睡下來,頭枕著她的肩,抱著她的腰不放。
有了塵在旁,寧小丹未免有些尷尬,正要解釋,卻見了塵放開她的手腕,說道:“施主的身子並無大礙,只是產後虛弱而已,貧僧這就去煮些米粥雞蛋端上來。”說完便起身出門去了。
不想他剛出門,呆瓜便從懷裡掏出塊桂花糕來,傻笑著遞給她道:“吃……”
“你什麼時候藏下的?”寧小丹很是感動,想起他剛才說桂花糕,以為他是想吃的了,卻原來是想告訴自己他藏有好東西呢!
因為生產,寧小丹確實飢腸轆轆,接過來便咬,很快一塊桂花糕便沒了影兒。
不過呆瓜傻笑著見她吃完,居然又掏出了一塊遞給她。
先前一塊下肚,寧小丹覺得力氣也似乎恢復了些,想著等會兒了塵會熬了稀粥來,便將桂花糕撕下一半遞還給呆瓜。
呆瓜最喜歡桂花糕,又是典型的吃貨,他那麼目不轉盯看著自己吃,想來也想吃一塊吧?
不想呆瓜卻傻笑著衝她擺手,示意她自己吃,又拍拍自己的肚子,好似說他已經很飽了。
寧小丹很是感動,問道:“你是知道我會回來,所以特意給我留的麼?”
可惜呆瓜只是一臉傻笑,既不點頭,也不搖頭。
寧小丹不再客氣,三口四口吃盡桂花糕,雖然不知道展謂他們下一步的計劃是什麼,但儘快恢復力氣,總會給他們減輕些負擔。
但一塊糕剛吃完,便聽到外面了塵的斥喝聲傳來:“誰?”
寧小丹心一驚,抬腿便要下床,身子卻是還太虛弱,正努力掙扎間,眼見得一個身材修長的蒙面男子拿著一把大刀,逼著了塵進屋來。
這情景何等熟悉。
不過比起上次李百應的要脅,了塵這次顯得鎮定多了,也沒說什麼勸慰的話,想來知道勸了也沒用,寧小丹不會拿他的命換她的自由。
“你是誰?”寧小丹喝聲問道。
這次應該不是宮裡的人了,不然不會多此一舉蒙著面。
“聽聞姑娘的血可以讓人起死回生,所以想請姑娘跟在下走一趟,幫在下救一個要緊的人!”那人的聲音倒很好聽,語氣也很客氣,可惜所做的事卻讓寧小丹痛恨。
“我若不願意呢?”寧小丹嘆氣說道。
早就知道自己的血液會惹人覬覦,不管到哪裡都不會得安生,只是這才出宮門呢,這些所謂的江湖人士便就殺來了,也太快了吧?
只聽那男子輕笑了一聲,說道:“不願意其實也不打緊,只是可惜這和尚卻活不成了!”
“你還真是會放屁!”寧小丹淡淡罵道:“死了人還叫不打緊,那你用刀子抹抹自己的脖子試一試!”
那人的眉毛彎了彎,說道:“姑娘說笑了,在下可沒你兄長那麼傻!”
聽到有人提到自己,呆瓜害怕地躲到寧小丹身後,怯怯說道:“丹……怕……”
寧小丹嘆了口氣,衝蒙面人說道:“你放開他,我跟你走吧!”
才出虎口,又落狼窩,真是可惜了展謂他們經心策劃的營救。
不過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他們都能將自己從守衛森嚴的皇宮中救出,那這些江湖人士應該不在話下,如今最要緊的是不能讓這人傷了了塵。
“姑娘是爽快之人!”那人向邊上讓了讓,說道:“那就請吧!”
“我才生產完,身子虛弱,沒有力氣行走,你放了大師過來扶我吧,我會跟你走的!”寧小丹說道。
如果可能,她當然不想被人擄走,她連一個時辰的自由空氣也還沒有呼吸夠呢,如今又要被人拘禁起來,想想真是鬱悶。
不過顯然賊人並沒有那麼傻,只聽他冷冷說道:“你少誆我,讓你身後的那個傻子扶著你趕緊出來!”
接著,他又不放心叮囑道:“快些啊,在下數十聲還不出來,便將這和尚的人頭扔進來!”說完,他便押著了塵轉身出門去了。
寧小丹無奈,只得決定哄呆瓜扶自己下床,她本想磨蹭半天才出去,以便能等著展謂回來救他們,但顯然對方也想到了這一點。
“咱們去院子裡玩好不好?”她轉頭笑著問呆瓜道。
“好!”呆瓜倒是個沒心沒肺的,一聽有得玩,早忘了剛才那拿刀的人,高興答應著。
寧小丹嘆了一口氣,說道:“那你扶著我!”
呆瓜點了點頭,下了床,迅速地穿好鞋子,便伸手來扶寧小丹,那樣子,顯然迫不及待想出去玩兒。
在呆瓜的攙扶下出了門,寧小丹抬眼見那蒙面人立在院子中等著,這才想起隔壁的狗一點兒動靜也沒有,想是已經被這人藥倒或是撲殺了。
看來對方也不知盯了展謂他們多久,竟對此間情景如此熟悉,還沒被展謂他們瞧出來。
想到這點兒,寧小丹憂心忡忡起來。
“還不快過來!”那人沉聲喝道,顯然已經有些不耐煩。
寧小丹無奈,只得讓呆瓜扶著自己向那人走去,誰知那人待她走近些,卻又帶頭向院外走去。
隨著他的走動,那逼著了塵的刀子好象隨時會割進了塵脖子裡似的,看得人心驚。
寧小丹無奈,只得又讓呆瓜扶著自己跟上。
小院太小,雖已經夠磨蹭的了,但還是很快到達門口。
院門早已大開,門口停著一輛馬車,馬頭向著巷子口,一個同樣蒙面的人坐在上面等著,提著馬韁,隨時等待出發。
“快上車!”拿刀的蒙面人的語氣變得有些惡狠狠起來,拿刀的手顯然也用了十分力,象一個看到豐收的希望,隨時準備收割的農夫。
看來今天是不得不跟這人走了!寧小丹不甘心想到:其實他們就兩人而已,而且看得出來,那拿刀的蒙面人武功並不太高,他們不過勝在抓住時機而已。
展謂沒回來,柳如風那邊情況不清楚,自己又不敢高聲呼叫左鄰右舍,不然人沒救成,只怕皇宮裡的人便尋來了!
“先放了大師,我會跟你走的!”寧小丹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商量說道,她想多拖得一時,看能不能等回展謂。
“廢話少說,快上車!”蒙面人催促著,手下使了使勁兒,了塵輕哼了一聲。
“你別亂來!”寧小丹沉聲喝道:“若他有什麼,我死也不會跟你去!”
了塵卻答道:“阿彌陀佛,貧僧無礙……施主應當珍惜生命,不可為貧僧做傻事!”
寧小丹哭笑不得,正要說話,卻聽蒙面人沉聲威脅道:“若還不上車,我就殺了他!”
寧小丹有心再拖延時間,又怕激怒了蒙面人,真的殺了了塵。正遲疑著,卻聽了塵說道:“施主放心,虎穴我們既有法子,狼窩必也不在話下!”
“和尚好大的口氣,”蒙面人冷笑道:“不過也得你先留著命找到狼窩再說!”
說完,凶狠地瞪著寧小丹,喝斥道:“再不上車,爺我就真下手了!”
寧小丹無奈,只得慢慢走到車邊,卻又停下腳步,衝蒙面人故作為難說道:“這車門太高,我兄長愚鈍,不能扶我上車,你來扶我一把吧!”
如果蒙面人能放開了塵,她就是拼死也不跟他走。
可惜那賊人不上當,只見他回頭衝駕車的蒙面人低呼了一聲:“阿達!”
那人便迅速下來,攙起寧小丹上了車坐下,又迅速回到前面坐好,動作乾淨利落。
寧小丹不由嘆氣,看來今天是不得不落入狼窩了,也不知這次又會受到怎樣的折磨。
車裡一片黑暗,但她仍感覺到坐下柔軟,後背和左右還有靠墊,心想:也不知這車本就豪華,還是他們打探得清楚自己產後虛弱。
她正想伸出頭去,讓那蒙面人將了塵和呆瓜放回去,卻見呆瓜也爬上來,緊挨著她坐下。
“你上來幹什麼,趕緊下去!”寧小丹忙推他。
有她一個落狼窩就夠了,怎能再搭上呆瓜?
“怕……”呆瓜卻拉著她的手,緊張說道。
“聽話,快下去!”寧小丹好言哄著,正要狠心推他下去,卻見拿刀的蒙面人跳上車來,馬車便迅速啟動起來,駛上大街。
寧小丹暗暗叫苦,衝蒙面人央求道:“你們把我兄長放下去吧,他傻頭傻腦,恐怕會給你們增添麻煩!”
雖說留下呆瓜不放心,但她更不想他跟著自己受苦,此去不是享福,定然沒好日子過。
蒙面人不答,好一會兒,他才問道:“聽你這口氣,對你兄長無半絲敬意,莫不是親生的?”
寧小丹愣了愣,忙說道:“對,他不過是我路上撿的,看他象有錢人家子弟,所以就想留著從他家人那裡得點好處,如今我也自身難保,不如放了他,不然他家人尋來又是一個**煩!”
既然這蒙面人要自己去救人,那麼他們便不想節外生枝,自己這麼說,說不定他們就會放了呆瓜呢,以免惹上什麼不必要的麻煩。
可惜蒙面人卻“哈哈”笑道:“那正好,在下也缺錢得很,若是能撿著個財神爺,那倒是意外收穫,那便更不能放他了!”
寧小丹汗,第一次發現自己真是笨!什麼是言多必有失,這就是啊!
事情成功,那蒙面人顯得輕鬆起來,說道:“折騰了大半夜,累死人!再不許說話了,睡覺,不然將她嘴巴割下來!”說完,便聽他身子一陣翻騰,好似安心睡著了一般。
寧小丹並不怕他割嘴巴,但她實在太疲倦,如今坐在這舒適的馬車,更是倦意陣陣襲來,想到事已如此,既來之,則安之,她便也睡了。
只有呆瓜很是害怕,緊緊摟著她的腰,不肯鬆一下手,不過倒也很快睡著。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