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不動聲色(1/3)
曲衣湘微笑，“你的意思是說喜歡就要說出來，不要等到窮途末路才追悔莫及是嗎？”
紛揚的花瓣從樹上翩然而下，飄落在桌子上，飄落在茶盞中。
“花開堪折直須折。”
“莫待無花空折枝。”曲衣湘輕吟，兩人相視一笑，一股無需言說的默契就流露了出來。
“那麼，開朗呢，你從何得知？”太奶奶聽完之後繼續說。
“直覺。”曲衣湘說道，“說有什麼根據的話，我是沒有的，我憑的是直覺，與她相處，只短短的幾個時辰，我便覺得她定是個開朗樂觀的姑娘。”
“還得宜家宜室才行。”
“要我看，似乎還不錯的樣子……”
“應該多見幾次……”
眾人七嘴八舌地開始議論，太奶奶於是道，“安靜！”
再無聲音。
眾人紛紛看向太奶奶。
太奶奶見眾人安靜下來，轉頭對曲衣湘道，“大夥兒說得不錯，得宜家宜室，無論她性格開朗還是成熟穩重，都得適合你大表哥才行，你說是不是？”
“是。”曲衣湘想了想說道，“那我覺得此事是否應先告之大表哥，讓他來親自鑑定鑑定？”
“這個先不急。”太奶奶開口，“我打算過段時間，我覺得考察得可以了，再告訴他，也免得一場空期待了………”
“太奶奶說的對。”
太奶奶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也就暫時擱下了心，拉過曲衣湘到旁坐下，親切地開口，“你大表哥的事，我們得循序漸進，切不可操之過急，草草了事可就不好了………”
“我們先將此事擱到一旁，曲衣湘，你且告訴太奶奶，你去王府可遇到了些什麼事？”
“丞相與我聊了幾句，叫我日後多去丞王府坐坐。”曲衣湘回答。
“那沒遇到其它的事嗎？”太奶奶握著曲衣湘的手，眉頭微微蹙起，“我記得丞王府上有個小女兒，特別嬌慣任性，上一次還在街頭打了王侍郎的女兒，特別會跳舞的那個。”
這件事情一經太奶奶提起，曲衣湘就想起來了，那時候她與太奶奶去寺裡祈願，然後在坐馬車回來的途中，就看見了左小倩街頭打人的情景。
只是那個時候朝著周圍聚了很多人，車馬不通，她與太奶奶只得被迫欣賞了這一出鬧劇。
從一旁議論紛紛的老百姓口中得知，王侍郎的女兒不過不小心撞了左小倩一下，將左小倩撞到了剛下過雨的溼地上，使得左小倩的新衣裳溼掉了。
左小倩就立刻怒火沖天，要去打王侍郎的女兒。
王侍郎的女兒也沒有想到自己會撞到左相千金，自己先道了歉。
卻沒有想到左相千金不依不饒，沒有原諒自己的不小心的過錯，而且上來就要打自己，把她嚇了一大跳。
跟著左小倩出門負責保衛左小倩的侍衛們也沒有想到自家小姐就因此向王侍郎的女兒發難動手。
直到左小倩上前扯住了王千金的長頭髮，才反應過來，侍衛們立刻就要上前規勸阻止。
看見這一幕的一個百姓也要上前制止，卻沒有料到左小倩抽出蛇皮長鞭就甩向欲上前的侍衛們，“不要插手！”
侍衛們只得退後，一時間竟然沒人敢上前。
王侍郎的女兒想將自己的頭髮拯救出來，左小倩卻緊緊拽著
不肯放手，一邊還大聲斥責，“你知不知道這條裙子是衛國皇室冰蠶絲做成的？你知不知道它有多麼珍貴？”
“就連我爹丞相大人也只得一匹，給我做了這裙子，我今天才剛穿出來出門散心，就被你給毀了！你說該怎麼辦？”
王千金的頭髮被左小倩扯得有些疼，她只得告饒，“疼疼疼……你別扯我頭髮，大不了我還你一條便是了！快放開我！”
左小倩鬆開了手，輕哼了一聲，說道，“你說的倒是很輕巧，可是怎麼還？冰蠶絲衛國只有三匹，全在皇室裡，我爹因之前有功，龍顏大悅才給了我爹一匹，你如何能還得起？”
王千金揉揉發疼的頭，說道，“我可以用其它的賠你這條裙子，我爹最近拿到了幾匹五彩絲，我可以送給你換你這條冰蠶絲的裙子，怎麼樣？”
左小倩冷笑了一聲，“五彩絲？那種次品怎麼能和冰蠶絲相提並論？”
“要說五彩絲，只要我想，可以得到無數，但冰蠶絲卻是可遇不可求，你知不知道！我不管，今天你要賠不了我冰蠶絲，你就別想走了！”
左小倩用力甩了甩長鞭。
長鞭劃過空中，發出凌厲的聲響，最後狠狠地砸在地上，王千金面前的那一塊地上，驚得王千金倒退了幾步。
王千金伸出手指指著左小倩，一臉不敢置信，“難不成你真要將我扣在此處？左小倩！你就不怕我爹找上丞王府來算賬嗎！”
左小倩輕笑一聲，眉眼不曾鬆動半分，語氣裡更是不容更改，“儘管來便是！反正你今天，不能走！”
“你……”
就此，兩人便在這大街上僵持了很久。
大街上的過路人、擺攤的，還有聞聲趕來湊熱鬧的，都聚了過來，越聚越多，最終造成車馬不通的局面。
坐在馬車裡，曲衣湘望著擁擠的人潮，微微蹙眉。
太奶奶緩緩問道，“外面發生何事了？”
曲衣湘便將掀開的車簾放下，回頭答道，“丞相家的和王侍郎家的千金在前面爭執，馬車怕是一時也沒辦法過去了………”
“因著何事？”
“王千金不小心將丞相小女兒的冰蠶絲裙子弄髒了，左小倩要求賠償。”
太奶奶搖了搖頭，“冰蠶絲……那怎是區區的一個侍郎能拿到賠得起的啊！”
“這樣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曲衣湘沉吟，手指輕釦車窗，思考對策。
而大街上兩人仍在僵持，誰也沒辦法解決。
從回憶中醒來，曲衣湘淡淡道，“我記得。那一次左小倩大街打了王千金還不依不饒，虧得最後御史路過，出面解決此事。”
“我確是遇到了左小倩。”曲衣湘繼續道，“而且還與她起了衝突。”
“怎麼回事？”太奶奶關心地問。
“她對我各種冷嘲熱諷，極盡所能挖苦我，我一忍再忍，實在忍不住了，就反擊了………”
“然後呢？曲衣湘，你沒受傷吧？”太奶奶上下打量曲衣湘，生怕她有個什麼傷的啊！
“沒有。她想打我，然後被左相給制止了。左相關了她禁閉。”曲衣湘輕描淡寫地說。
太奶奶聞言，嘆了一口氣，“你呀，處事越來越穩妥了，也不用人多過問。”
“但是太奶奶還是要說一句，日後你若遇著了
什麼委屈，就來找太奶奶，太奶奶一定幫你！太奶奶可不管對方是王府千金還是什麼的！”
曲衣湘聞言很是感動，內心因為太奶奶的話柔軟得一塌糊塗，她忍不住喚了聲，“太奶奶……”
太奶奶撫了撫她的頭，滿臉慈愛，“乖孩子……”
過了一會兒，太奶奶開口，“不過你要小心些，雖然左相是正直重義的，但是左家這個小女兒，太過刁蠻，經常因為一點不合心意的事情就不依不饒。”
“你今日對付了她，讓她沒了面子，被關了禁閉，難保她日後不會給你下絆子，對付你。”
“我知道，我會小心的啊！”曲衣湘揚起一個微笑，“我會好好保護自己的啊！”
“那就好啊！”太奶奶說道，“你出去了這麼久，也該累了，待會兒叫下人燒些水，你去沐浴怎麼樣？”
“好，那曲衣湘就下去了………”曲衣湘說道。
“嗯，去吧！——”
曲衣湘就此離開太奶奶住處，去沐浴去了。沉在木桶裡再露出水面，曲衣湘一邊洗一邊在想左相和左相小女兒左小倩。
左相的意思是終於對她另眼相看了，希望她能夠多去王府。可左小倩恐怕就不會對她再往有什麼好態度了。
而且照左小倩這樣刁蠻驕縱的個性，想必一定對今日之事有所記掛，罷了，她還是這段時間，不要前去丞王府才是。
閉上眼睛，曲衣湘擯除了亂七八糟的思索念頭，捧了一捧水澆在自己身上……
洗完之後，似乎消去了所有的疲勞。
曲衣湘忍不住舒一口氣，眉毛都舒展開來了。
而此時華燈初上，天色算不上太晚，曲衣湘沒有絲毫睡意，只好披了件狐皮大氅，推門出去散心。
入目是漫天的繁星。
像是在一幅深黑色的長卷上鋪綴滿了銀粉，晶亮璀璨的銀粉映亮了整幅長卷。
一閃一閃又一閃。
曲衣湘被眼前景緻吸引，不由頓住了身形。
而此時萬籟無聲，夜裡寂靜到只聽得到耳邊吹過的縷縷夜風，像絲綢一般，柔和輕緩，拂過臉頰，倒更像是一種享受。
這樣的情景，似曾相識。
曲衣湘恍惚憶起了和墨容華一同在夜空下看星星的那個晚上。
那一次，夜也是如此，繁星閃爍，夜風柔和，沒有別的什麼聲音，天地間似乎就剩下他們兩人。
而他於那一晚輕輕一躍就躍上梨花樹後朝她伸出的手時的情景，她仍然記憶深刻。
男子黑漆如墨的眼睛就那樣看著自己，讓自己不由自主地就將手伸出來，交予他。
一同坐在樹上，望著漫天繁星，墨容華指向遙遠的一顆說道，“知道嗎？這是啟明星，每當你迷茫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就看看它。”
“它一直都在那裡，堅定不移，給予你最強大的力量，支援你繼續走下去。”
曲衣湘抬起頭仰望星空，星星一直都在閃爍，她知道，其中一定有一顆是啟明星，屬於她的啟明星，給予她堅持下去的力量。
曲衣湘攏攏大氅，收回目光，也停止繼續回憶，轉身步伐如常臉色如常地回房去了。
如同冷靜的辨析問題的手術刀，將自己的情感剖開，直視自己的狼狽後再若無其事地合上，不動聲色。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