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深明大義(1/3)
女孩似乎根本都不懼怕，笑得愈發恣意張狂，走進亭子來，徑直坐在了庭院裡面。
曲衣湘的眼眸中掠過一絲冷漠與厭惡，脣邊一彎，冷笑一聲：“丞王府最小的小姐，還懂些規矩麼？”
左小倩如同一隻被踩到尾巴的貓兒，“刷”地一下站起來，伸出手，指著曲衣湘，“你憑什麼這麼說我？你永遠不夠這麼說我的資格。”
她微微彎了腰，逼近曲衣湘的臉頰，幽幽地笑：“連你都說了，我是丞王府最小的小姐，而你，又是誰呢？”曲衣湘聽聞，眼中的厭惡更盛。
她伸出手，掐住女孩的下巴，眼眸裡平靜無波，脣邊浮起冷淡笑意，聲音卻淺淺的柔和的：“我是誰？你說，我是誰呢？”
“我告訴你曲衣湘，你就是個出身低賤的人，你怎麼能跟我比？”左小倩的眼睛裡浮現出冷漠的神色，脣邊蔓延出不屑的笑意，卻又帶著些鄙夷。
“藉著外祖父家的蔭庇得了個來路不明的郡主名頭，你這種人活在世上，真是浪費這世上的土地！”
曲衣湘無語的皺起眉，心生不爽，準備起身教訓一下這個女孩一下，卻見三舅母已經朝她們走來，想著看三舅母的面子上便不教訓她了。
三舅母步入亭中，臉上帶著柔和笑容：“你們在說什麼？”
左小倩看見三舅母稍微收斂了一點，卻還是不改諷刺態度：“我說，這有的人啊，真是不顧身份，對什麼人都敢用那種態度說話。”
就算是三舅母這樣的人聽見這樣的話語也有點不太高興，她瞥了一眼左小倩，微微笑起來：“哎呀，你這是在說誰呢？”
“說誰？那個人自然清楚。”左小倩一笑，眼睛裡的諷刺意味不減，小巧白皙的面頰上卻掠過一絲鄙夷。
“你非要這麼咄咄逼人麼？”左芬芳的臉色也開始變得有些難看，整個人霍然站了起來，明明是溫潤如玉的眼眸，卻滲入一絲極冷的光芒。
“我咄咄逼人？大姐，你不覺得，我這是說的事實麼？”左小倩臉上不屑的笑意一換，嬌嫩的嘴角微微彎了起來，杏眸湧上一抹笑意，懶散地靠在亭子邊，驕傲地昂著頭。
“事實？你父母難道沒有教過你，怎麼做人麼？”曲衣湘輕輕放下茶杯，也站了起來，幾步走到女孩面前，伸手撫上女孩的面頰，眼眸裡冷漠如堅冰。
“滾開！”左小倩緊緊地蹙起眉，抬手拍掉曲衣湘的手。
曲衣湘輕笑一聲：“這麼潑辣，小心長大找不到一個好的婆家。”
女孩的眼裡有得意神色：“我是丞王府最小的小姐，怎麼會找不到？我想要什麼，我都可以得到。”
對方似乎絲毫沒有認識到自己這樣的冷嘲熱諷有何不對，依舊對曲衣湘不依不饒地諷刺挖苦。
言語冷厲惡毒，一雙眼眸蘊滿了黑暗濃郁的顏色，像是毒蛇盤踞樹葉尖牙中露出來的黑漆色的毒液。
曲衣湘面容像覆上了一層冰雪。
她沒有想到對方居然這樣不依不撓，她已經一退再退，一忍再忍，可是對方居然仍然不肯就此罷手，這實在是……欺人太甚！
曲衣湘抬眸，一雙清亮的眼眸掃向仍然喋喋不休的女子。
只消一眼，彷彿萬里冰雪從遠而至，夾雜著凜冽的寒風呼嘯而過，橫掃天下，此等氣魄和氣場，不由讓左小倩瞬間住了口。
她被這一眼看得遍體生寒，內心有些打鼓，但是為了不輸面子，還是抬了抬下巴，態度惡劣地開口，“怎麼？我說得不對？”
曲衣湘勾脣，上前一步，
逼近她，“你說的……真是對極了………”
“我確實一無是處，而且為人不善，既然如此，你還敢如此挑釁於我，或者說是故意激怒我，你就沒有想過會有什麼樣的後果嗎？”
被逼近的左小倩不由自主後退一步，“你、你想幹什麼……”
“我沒打算對你做什麼，我只是想要告訴你……左小倩，你有沒有覺得我長得很好看？”
左小倩哼了一聲。
“是不是覺得我比你好看？”曲衣湘又逼近了一步，脣角揚起一個弧度，“比你聰明？”
“而且又被封了一個群主？”
“所以，你特別地看不過？想要來嘲諷嘲諷我，以滿足你自己那一點奇怪的心理？”
“我才沒有！曲衣湘你不要血口噴人，故意汙衊我！”左小倩大喊。
“真的沒有嗎？”曲衣湘頓住腳步，目光如高山山巔上不可攀附的冰雪一般冷靜淡漠，“左小倩，你出身高貴，自小便過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錦衣生活，出門有身手敏捷的侍衛跟著。”
“進宮參加的都是皇家貴族的筵宴，而我身份沒你高，也不是含著金鑰匙出生的，但卻能夠在短時間內獲得至高的地位、榮耀和寵愛，所以你不甘。”
“不是嗎？”
左小倩被說中心理立刻惱羞成怒，一張臉瞬間漲得通紅，尤其對上曲衣湘冷靜的、慢條斯理的黑亮眼睛之後，更是在心頭又加了一把火。
火在左小倩的心裡越燒越旺，越燒越旺，終於，左小倩失去理智似的，揚起手就要打曲衣湘！
“你憑什麼說我！”
手卻在半空中被人握住。
來人竟然是丞相大人。
“簡直太不像話！小倩，曲衣湘來我們丞王府就是客人，你難道還要對客人動手不成？”丞相一貫笑眯眯的臉色此刻冷若冰霜，出言呵斥對方的時候，一張臉冷到極點。
“太爺爺、我……”左小倩被突然出現的丞相嚇了一跳，想要開口辯解，丞相卻鬆開了鉗制左小倩的手，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低斥道。
“我不管到底如何，反正你想要動手打人就是你的不對，給我滾回屋裡閉門思過去，沒有我的准許，不許你再出來丟人現眼了！”
“我……”
“還不快去！”
左小倩只好不甘不願地走了，離開前還狠狠瞪了一眼曲衣湘。
可惡的曲衣湘！
曲衣湘收到那充滿惡意的一眼，只微微挑了挑眉，沒有多做搭理。
丞相看著左小倩離開，收回目光轉看向曲衣湘，帶著十分的歉意向她道歉致意，“小女頑劣，出言不遜，我代她向你道歉，希望你原諒。”
“沒事，我沒跟她怎麼計較。”曲衣湘微微一笑，笑容乾淨不含一絲勉強，“我原諒她。”
丞相聞言，微微點點頭，也露出了一點難得的笑意，連帶著他一向沉穩穩重的臉都柔和了下來。
“沒想到，你如此深明大義。老夫以前還對你頗有微詞，以為你是個姬家那群男人給寵壞的孩子，想來，是老夫錯怪了你、誤會了你。”
“就衝你不畏小女冷嘲熱諷冷靜回擊且從容原諒的大度，老夫就已看出你不是一般的女子，日後不妨常來王府坐坐，也好讓老夫儘儘地主之誼才是。”
曲衣湘聞言，莞爾一笑，“既然如此，那曲衣湘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丞相笑意越深，“我倒很想知道倘若沒有老夫出現，那一巴掌揮向你時，你當做何反應？”
曲衣湘反問，“丞相以為呢？”
丞相沉吟片刻，緩緩開口，“我猜是阻止她，總不會
與她廝打起來才是。”
曲衣湘笑，“實話說，我不知道。”
“不知道？”
“對呀……”曲衣湘摸摸下巴，一臉正色，“我倒是沒料到丞相適時出現了，否則，真要是打我一巴掌，我難保自己不會以牙還牙。”
丞相聞言一笑，“也是。固沒有逆來順受的道理，不說個人，換做是天下，若是天下有難，黎民疾苦，你當如何？”
“曲衣湘自然不能置身事外。”曲衣湘一臉正色，“曲衣湘雖位卑微檢，但是若是遇此事，必不忘盡綿薄之力。”她之前做的就是匡扶正義的事，又怎能坐視不理？
“好、好極！”丞相拍手稱好，面上流露出讚許之色。
“此番言論，你一個女子說出，可見你心胸開闊，我到底是小看了你，曲衣湘，你日後有時間，定要多來王府走走，日後我要多與你說說話。”
“嗯。”曲衣湘應下。
“老夫還有公事，就先走一步了，曲衣湘，你且在我府上多待一會兒，要吃什麼用什麼儘管跟府里人說便是。”丞相道。
曲衣湘搖頭，“不，不用了。我還要回府去，就不多加叨擾了，下次曲衣湘定來拜訪王府。”
“好！”
左相抬步離開後，曲衣湘也離開了。
一下子，周遭寂靜下來，唯有微風拂過，空留一院花草搖曳生姿，滿院飄香。
遠處，一棵枝葉繁茂的大樹後走出一人，白淨的臉龐上盡是陰霾，正是左小倩。她目光如長釘一般釘住曲衣湘離開的方向，脣角緊抿，目光冷寂如風。
天空碧藍如洗，飄過幾朵白雲，輕飄飄的，全然不知底下的隱藏在深處的陰暗。
而回府的曲衣湘也不知道。
她回到王府，就去找了太奶奶。
太奶奶見曲衣湘回來，面色一喜，開口問曲衣湘，“你去相看了你大表哥的未來媳婦，感覺如何？”
此時，眾人都在太奶奶屋子裡，聽得太奶奶開口，不由都露出了好奇之色，一雙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一旁的曲衣湘，希望曲衣湘給一個答覆。
曲衣湘答道，“依曲衣湘看來，倒是很好的，性格開朗，談吐不凡，而且頗有見地。”
太奶奶點點頭，“嗯，這樣似乎還不錯，但是還要多加了解才行，你大表哥的未來媳婦，一定要經過仔細挑選才行，我們得為他把關。”
“嗯，曲衣湘知道。”曲衣湘點頭，“太奶奶的意思是還要再看一段時間，是嗎？”
“對。”太奶奶開口發問，“曲衣湘，你且說說，她是如何很好，你又從何處看出她性格開朗、談吐不凡，且很有見地的？”
曲衣湘回答，“我與她同坐，她先一步為我煮茶，雙手遞於我，是為尊敬，席間我問她對情之一字的見解，她回答得……很不一般。”
“哦？”太奶奶揚眉，“如何不一般？”
曲衣湘回憶起當她詢問對情之一字的見解，對方那一番與眾不同的回答。
“自古以來，情便是無法用任何東西衡量的一樣東西，沒有人能夠將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能力用於感情之上，也沒有人能揮劍斬斷至親的感情，那就不是他自己了………”
“所以我覺得，喜歡一個人，真的沒有什麼，也不必忌諱什麼，不用害怕它成為負擔和拖累，而是應該敞開心扉去接受它。”
“畢竟人生變化太快，你永遠不知道下一刻你認定的什麼會變成什麼樣，而通往每個人心裡的路的通道你也不知道它什麼時候就會關上，所以一定要去行，一定要勇敢地面對自己的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