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久年忽然道“小珮,和我去玉湖邊走走吧”
君珮馬上會意,起身以最快速度說完“即公子婧搖就交給你了我和翊郡王去散步消食不送再見”然後就拉著寧久年離開了。
亭中只剩沐婧搖與即墨熵相對而坐,兩人都不說話,只聞風吹過梨花的簌簌聲響和酒入杯的聲音。
“別喝了”即墨熵開口打破了這寂靜的氛圍,語氣一如既往的淡,卻隱隱波動。
“如果我不喝酒,能留下你嗎?”直白的話一出口,兩人均是一愣。
沐婧搖隨即又笑了“看我真傻,他們明明都知道。你是墨閣的主人啊,天下訊息皆在你手,你怎麼會不知道呢”
她倒了一杯酒自飲“在雪地裡救我的是你對不對?在傾悅樓中救我的是你對不對?這麼多年,你知道我一直在找你,卻從不出來見我……”
她抬頭,清澈明亮的眸直視他的雙眼“為什麼呢?”
即墨熵終於往杯中倒了酒,抿了一口,澀的。
她是怎麼喝下去的?
沉默又一次徘徊在兩人之間,她只是很耐心地看著他,等著他的回答。
半晌,他道“沐小姐,我已經有未婚妻了”
天地似乎一瞬間安靜了下來,連雲也凝滯,風也凝滯。
沐婧搖忽然大笑,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出來,她趴到石桌上,似在喃喃自語“我不過見了你一面,就找了三年,聽起來真的挺荒謬的,我也覺得荒謬”
“為什麼非要是你呢,隔壁禮部侍郎家的公子也是一表人才,我跟他都那麼熟了,門當戶對,我父親也挺喜歡的”
“怎麼要看上你了呢?”沐婧搖喝了一口酒,默然片刻後問道“她是誰?”
“雲州慕柒”即墨熵喝了一口酒“我的表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沐婧搖便不說話了,兩人這樣相對,一杯一杯喝著酒。沐婧搖賭氣似得,一定要比他喝的多,酒灌入喉中苦辣,混入澀和悲,一點點流進胃裡,流遍全身。
“公子”青衣小廝上前,神情有些焦急“再不走,今夜便出不了京郊了”
“你走吧”沐婧搖搖搖晃晃地站前“我就不再送了,今天的話……當我沒說過”
即墨熵抿了抿脣,將本打算拒絕小廝的話嚥下,起身,在與她擦肩而過之時,突然開口,卻沒發出聲音,片刻後才道“你……保重”聲音有些喑啞。
看著他身影不見,她終於一下子跌坐在石凳上,臉埋在臂彎中,淚瞬時溼了衣衫。
雨飄灑入亭中,飯菜一點點涼下來,明朗爽利如清風的女子,第一次體味到愛情,相思,等待,和痛。
本想好好珍重,卻總是無疾而終,世事,與人,相背而馳,只剩空茫。
君珮收下撐著的紙傘,走到她身旁,卻不知道說些什麼來安慰,只能默默地坐在石凳上陪著她,直到天色一點點暗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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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墨熵走上馬車之前,看到寧久年笑吟吟地靠在一邊看著他走來,說道“父母之命?表妹?三哥你什麼時候找到了父母,我怎麼不知道。小七要是知道你又把她的真名說出來招搖撞騙,估計要追到京城來殺了你”
“沐家小姑娘挺好的,對你很痴情,怎麼不答應人家?”雖然這是自家三哥私事,寧久年還是有些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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