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竟已病重到這個地步了麼?君珮感覺一股電流似從心頭直衝上腦海,只留一陣空白,腿一軟,幾欲站立不住,僵立在原地。
近日以來的事一件接一件,接連不斷向她襲來,打擊一次比一次沉重,即便她再樂觀再釋然,也忍不住想指天破口大罵,老天,你這是在玩我麼?!
除去母親這件事,父親待她一直很好,雖然她多年在天隱山未曾回宮,卻也依舊能夠感覺到。
年少時,一家人和樂融融,相親相愛,銀鈴笑聲時常傳遍王府,她與哥哥追逐玩鬧,而母親和父親在一旁笑看,這溫暖的場面,她至今依舊記得清晰。
可如今,哥哥在宮中如同困獸,父親病重,母親身死,而她更是在遙遠的邊界豫王府,不能趕回,他們明明是一家人,怎麼就成了這樣呢?
皇權,君珮心中恨恨地想,都是這該死的皇權,讓這一切支離破碎,不復從前。
她擦了擦眼淚,冷笑,豫王打著清君側的名號,恐怕就是意圖篡位吧,也是,他已籌謀了這麼久,等的不過就是這一刻麼。
兄弟反目,手足相殘,不過都是源於那高貴金龍座的**。
那邊,回話仍在繼續,豫王世子有些傲然地道“到時衝鋒,我一定要給父皇留下深刻印象,太子之位,指日可待。”
“世子,府中可還有兩位,到時爭位…”年長者猶豫著道。
“哈哈哈,外姓何足道,他們不過是父皇留下來的墊腳石罷了”豫王世子大笑。
再待下去就會有被發現的危險,君珮來不及悲傷,悄無聲息離開。
痛極之後,君珮發現自己的心竟已經麻木,連眼淚都不再流出。只是覺得一陣無力和疲憊。
但現下當務之急,確是離開王府,回到京城,可是要如何做,需要好好思考。
君珮便想著邊漫無目的地走著,七拐八繞,竟又不知到了何處。
她抬頭,眼前一片碧藍色大湖,湖上冰雪始消融,開始耀著粼粼波光,四面竹樹環合,清幽美麗,竹林深處,一個木屋半隱其中,別添幾分意境。
君珮被景色吸引,正欲前行,忽然頓住腳步。
這裡,有陣法。
這陣法不同於一般,君珮跟了寧久年數月,當然認得出來,這是他獨創的陣法。
這陣法一旦踏進,便會引起數種機關,就算僥倖躲過,其中的相位改變也會迷得人七葷八素,壓根兒找不著北,你以為靠近了目的地,實際上,抬頭一看,發現依舊仍是那麼長的距離,竟無絲毫改變。
既然知道陣法,那麼何人住在這裡也就顯而易見了,君珮苦笑,真是時運不濟,她不打算過多糾纏,轉身就要離開。
“既然來了,不進去喝一杯茶麼?”身後,傳來熟悉地清朗的聲音,只是略帶些沙啞。君珮一僵,竟立在原地,不轉頭,也不提步。
她有多愛寧久年,就有多思念這個聲音,有多想念他。同時,也就有多不想見到他。
似乎一直在掙扎矛盾,讓她在午夜夢迴之時,輾轉不能入眠,只能爬起來看著夜空數星星,然後任憑自己走著神,想著從前的回憶,不爭氣地繼續流淚。
她明明馳騁沙場,以寡敵眾,破兵數萬,也算是個強者,可在他面前,就莫名軟弱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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