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紫毓的目光悽楚地哀求耶律緋留下,但他搖頭,放開她轉而向迎上來計程車兵走去。他們將把他送入地牢。
南紫毓的心都碎了。她將要失去他了,而失去他,就等於失去活下的希望啊!
她所做的,只不過是希望他仍是安全無礙的,可一旦他進了地牢,她救不了他,他將得到的下場絕對不會是她所樂見的。
“耶律緋!”她叫著,向他消失的方向奔去,周圍計程車兵立刻圍上來拉住她。
掙扎的力道扯掉了她胸前的衣帶,漸敝的衣襟露出了點點春色,令在場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他們不覺間放開手,而南紫毓脫身以後,立刻飛奔而去。
在場的唯有南煕瑀還能保持鎮定。他立即下令:“攔住她!”反應迅速計程車兵在明白過來之前已用劍封住南紫毓的去路。
“放開我,別攔著!”她憤怒地叫著,毫不畏懼地用手握住劍,不覺雪亮的劍刃上已染上自己的血,只想用力拔開它們。
“放開我!”
“冷靜一點,姐姐你什麼變成潑婦了?為了一個男人值得嗎?”南煕瑀一把拖過她,一記耳光打在她臉上。
紅紅的指痕印在蒼白的臉上,南紫毓的眼中現出了怒火與不顧一切的決絕。
“你在批評我?你有什麼權力來指責我的不是?你的尊貴地位也不過是我給你爭取而來的!”
“是呀。我曾經是多麼地感激你,想要好好報答你,可是,是你不好,你不該愛上我們的敵人,不該愛上耶律緋!”
“我不後悔愛上他,倒是後悔怎麼瞎了眼,讓你當了南宛國的皇帝!要知道你會變成這樣,我寧願將南宛國的江山拱手讓給別人!”
“你……”她的話更加激怒了南煕瑀,他無可奈何地命令。“捉起來。”
士兵們欲上前,她略一掃視,公主的威嚴與高貴的氣度令他們停步。即使她現在是個罪犯!
直直地望向已走近到面前的南煕瑀,南紫毓開口問:“他會如何?”
“欲謀殺君王的罪名很重。”
她深吸口氣,挺起胸,似乎這樣可以稍許緩解一下衝擊帶來的壓力。
“你……這些都是你設下的圈套!他沒有毒害你。”
“可是,在場的所有人並不這麼認為,不是嗎?”
“……要怎樣,才可以赦免他?”
“你自身難保還有什麼辦法?”南煕瑀尖銳地譏諷。
她閉上眼,胸口起伏。半晌才道:“你想要拿什麼與你交換?”
“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麼?”
“你想要挾天子以令諸侯嗎?可惜,耶律緋不是天子!你別再費心了。”
“他雖然不是天子,但他在東陵國的影響力那麼大,對於那些東陵國的朝廷重臣來說,他可比天子重要得多!”
“你……沒可能的,你的陰謀不會實現的!”她憤怒地叫著,毫不畏懼地用手握住劍,不覺雪亮的劍刃上已染上自己的血,只想用力拔開它們。
他瞟了眼她仍在滴血的雙手。“這般摧殘自己,不想活了嗎?
”
“這樣的生命,還有活下去的意義嗎?”南紫毓仰面向天。
“那你覺得什麼樣才算有意義?為了敵國的男人,背叛自己的祖國嗎?”南煕瑀冷哼一聲,惡狠狠地挖苦道。
南紫毓顯得異常的平靜超然,心頭如死水般沒有波闌,諷刺與挖苦已不能傷害她了,再也傷不了她了!
“那麼在你眼中,什麼樣才算有意義?為了苟活而被奪走一切?包括,我的自由、尊嚴,和最愛的人?像傀儡一般,以公主的身份繼續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這難道就是你認為的有意義嗎?”
“姐,你真的變了……”南煕瑀嘆氣地搖頭。
南紫毓的眼中有欲狂笑的衝動。“我變了?呵呵,變的人恐怕是你吧!曾經那個單純得只會在我懷裡尋求保護的瑜兒,現在為了實現自己的野心,不惜以親外甥做誘餌,引我和他入圈套,現在,甚至還要殺了我這個姐姐嗎?”
“我……”面對她的指責和控訴,南煕瑀心虛得說不出話。
“可悲的人!無論在你們眼中,我是多麼可笑荒唐,但你們真的以為到了你們的最後時刻,又會比我更有尊嚴嗎?”
南煕瑀聽出了下面的喻意,臉色一沉:“你說什麼?”
“你仍可以高高在上,你以及你的追隨者們,還可以高高地坐在王國的最高層,繼續過著奢華無度的生活。可你們還能享受這種日子多久呢?”
“不要以為你的皇位根基穩如磐石,也不要小窺了東陵國的實力,當他們知道他們崇敬的四皇子在你手上時,你想他們會乖乖聽你的話屈服,還是會大舉進攻南宛國?毀掉你們。為自己以後的命運多作考慮吧。”
“住口,不要在這裡妖言惑眾!即使恐嚇我,也不會改變耶律緋將被我處決的命運!”
“如果你不信,大可以對他下毒手,看看到最後,吃虧的會是誰?”
“這個時候,給我詛咒和恐嚇並不明智。”
“那麼我又該如何?俯首認罪嗎?我想不必了,我也沒打算全身而退。”
南煕瑀作了個手勢,站在她身側計程車兵們互相交換了眼色,才猶豫著上前圍住她。其中一個清了清嗓子:“呃,公主……”
南紫毓只略偏過頭掃了他一眼,他的臉立刻漲紅得不能再說下去。
即使她是個反叛者,可她仍然是一名公主,冷峻、堅毅、傑出、高貴的公主。
這樣的對峙,幾乎可以說是玷汙了她的威名。
南煕瑀又轉頭盯住她:“姐姐,我再問你一次,你真的要為了耶律緋,背叛自己的祖國嗎?要是你肯回頭認錯,看在姐弟的情份上,我還是願意對你從輕發落!”
他仍固執地堅持著一點小小的希望,畢竟她是他的親姐姐,也曾經為了輔助他登上皇位,付出了那麼多,他實在不願意看到他們姐弟為了一個耶律緋反目成仇!
“如果我不答應又會如何?”她並沒有珍惜南煕瑀給的這個機會。
“當然是押進皇家大牢,等候處刑。”他沒有直接地說出死刑,因為他相信自己還可以把她從地獄的入口處
拉回來。
“等候處刑?”她低聲重複,臉上浮出了冷笑。“哼,何必那麼麻煩,既然你一心想要除掉我,何不一刀給我一個痛快,何必整那些虛假繁瑣的形式?”
“做為一名罪犯,你是沒有選擇的餘地的。決定權在我的手中。”說著,南煕瑀的臉有些發燙,旁人可把這解釋為惱怒。
她退後了一步,平靜的臉上卻有著讓旁人看了覺得悲涼的淡漠。“你有決定權,但我的生命仍握在我自己的手中。”
“想想小思南!他才三歲,你忍心讓幼小的他失去孃親嗎?為了他,你有必要活下去,伴隨著他成長,至少讓他童年無憾,不是嗎?”
“童年無憾?沒有了父親,他就算有親孃陪在身邊,又怎麼算的上童年無憾?”
“至少他孃親還活著,對於年幼的小思南來說,僅此足矣!”
“活著?你能相信被折斷羽翼的蒼鷹、只能固守在囚籠中的鷹,還可以稱之為活著嗎?”
兩行淚默默地從她如玉般蒼白透明的臉上滑下,輕輕述說著她的哀婉,她的嘆息。
“我愛他,不管你們用何種目光來看待。我可以放棄一切,所有的一切,只為了和他長相聚。是的,他的存在就是我生命中唯一的陽光,我寧願成為依附於喬木的菟絲,寧願隱姓埋名,躲在暗裡。現在,你奪去了我的陽光,我還可能活下去嗎?我並不是一個堅強的人。”
她平靜的表情訴說著絕不後退的堅定。
在這一刻,她真的希望死去。活著已成為一種負擔、一種折磨,她害怕再回到完全沒有關愛的日子,害怕得一心逃避。
南煕瑀堅決地轉過身,揮揮手,已下達了他的命令。不能再面對她,她那平靜卻悲涼的模樣令他只感到憐惜而忘了她的尖銳犀利。
士兵們上前欲制住她,南紫毓的眼中閃過一道異常絢爛的光輝。
她的袖口中滑出一柄精細如裁紙刀的短劍,縱使它只是一柄裁紙刀,到了她仍流血不止的手中,仍鋒利得無可比擬。
“你還想反抗?”南煕瑀暴喝道。
“啊!”從遠遠的露臺上傳來宮女的驚叫……
南煕瑀迅速回身……
一切快如閃電!
南煕瑀一回頭就看見南紫毓已經揚起手,雪亮的刀尖正對著她雪白的脖子邊淡青紫色的大血管。
反應過來,南煕瑀立刻撲上去,將她壓倒在地,慌亂地制住她握刀的手,卻來不及止住她劃傷的傷口中湧出來的血。
“快叫御醫來!”南煕瑀一邊死命地壓住她,一邊下達命令。
她不能死,他只是相逼他姐姐就範,威脅她離開耶律緋而已,從來沒有想過要她死!
南紫毓還在掙扎,堅持地想終結自己。雖然已流了不少血,但她相信,再多刺幾刀她才更有把握離去。
“不行,姐姐,不行!”南煕瑀死命地壓住她:“我絕不能讓你死在我的面前!你不要再掙扎了,好多血,好多好多血!”
他急忙地想掩住傷口,想止住血,卻弄得自己一手鮮血,紅得刺目,紅得驚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