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上山，二人有了第一次的經驗，對山路已經輕車熟路了。
這一次，南紫毓已經能夠跟上他的步伐，安靜地跟在他身後，山路不算平，有點崎嶇，但她卻也走得平穩，而且氣息一點也不凌亂。
“看來你的進步不小啊！”
南紫毓因他的話勾脣，“那當然。”
“啪答！”一顆雨滴打斷兩人的對話。
“下雨了。”這雨還真會挑時間下，看雨滴愈落愈多，耶律緋有點無奈，“走吧！要採的藥就在前面不遠。”
她不語，只是低頭，跟著他再往前走，不到片刻，他們走到一處山崖旁。
“藥在哪？”她只看到險峻的山崖，沒看到任何藥草。
“在崖壁上。”耶律緋彎身撿起地上的藤蔓，然後往山崖一丟。
藤蔓系在一旁的大石上，顯然是早做好的。
“你……”他都這樣採藥？他不怕死嗎？
“在這等我。”他吩咐，俊龐上仍是溫和笑意。
南紫毓看向他，眸裡有著擔憂。“你不怕危險嗎？”
“這有什麼好怕？我已經習慣這樣採藥了！”他神色未變，似是一點都不擔心。
“可是……”
“別擔心！”他輕聲地安慰著她。“我下去了。”
抓了抓藤蔓，他準備下崖。
“等等！”她叫住他，她真的怕他會出事，十分擔憂。
知道她在想什麼，明白她的擔憂，他笑得深沉，眸光幽幽，像一池深潭。
“放心，我不會有事的！”看著她，他脣微抿，然後伸出手，握緊藤蔓，俐落地跳下山崖。
耶律緋單手抓著樹藤，他騰空身子，腳貼著崖壁，快速地往下躍，不一會兒，他就看到崖壁上有一叢奇怪的草，明明是草，頂端卻是白色的，像朵花。
“就是那個。”耶律緋伸手抓下藥草，腳對著崖壁一蹬，就往上騰飛。
而那張俊臉絲毫無懼色，精湛的武藝讓人讚歎。
轟！
天空突然打下一道雷，雨勢突然變大，而閃電正好打在她身邊的石頭旁。
南紫毓嚇了一跳，驚嚇之餘，她的眼睛竟然又看得見了。
她看到系在石上的藤蔓突然一鬆，斷了！
耶律緋整個人正在往下掉，她想都不想就立刻緊緊抓著藤蔓，不顧帶刺的藤蔓劃傷她細嫩的手。
感到手上的樹藤變鬆，耶律緋皺眉，正準備以手指抓住山壁時，手上的藤蔓又一緊。
他抬頭，看到南紫毓趴在上頭，緊緊地抓住藤蔓，血珠從她手上滴落。
“上來吧！
”
雨勢雖然大，可他還是清楚看到她臉上的淡笑，從容而溫柔。
耶律緋心頭微緊，一垂眸，就著藤蔓和崖壁快速往上飛躍，一個翻身，他落到平地上。
他一站穩，她還來不及看清楚他的模樣，眼前又頓時恢復一片黑暗。
由於看不見，南紫毓沒有察覺到她身下的泥土突然鬆動，崩了一塊。
南紫毓一怔，不及反應，人就隨著崩壞土塊往下掉。
耶律緋想也不想，立即傾身抓住她的手，手心沾到溼濘的稠液，是她的血。
耶律緋看著她手上的傷口，是她剛才抓住斷掉的藤蔓時被樹藤割傷的。
胸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激動，他總算明白了她的心意，她雖然嘴上不說，但他知道她在乎他。
否則，她就不會救他，只要她鬆手，他就會沒命，而她卻沒有這樣做，不僅如此，還為了救他，陷入險境。
“抓緊。”他眸色微深，深吸口氣，手臂使力，將南紫毓用力往上拉。
耶律緋使盡全身力氣將她拉上山崖，兩人遠離鬆軟的泥土，而雨勢愈見龐大。
雨勢龐大，天空劃過一道道轟雷，這種情形想下山是不可能了。
耶律緋帶著她又來到上一次的山洞，裡頭放有幹木頭和稻草。
他從角落拿了幾塊木頭，擺放到山洞中間，拿起火熠子點火。
不一會，木頭就燃燒起來，火焰灼灼，照亮整個山洞，也驅散寒冷。
耶律緋再用木頭架了個簡單的衣架。“把衣服脫下來讓火烤乾，山上天氣冷，穿著溼衣服可不好。”
他脫下外衣，卻沒聽見她的動靜，一轉頭，就見她站在一旁，身上滴著水，手上的血水混著水滴滑落。
他伸出手將她的手抓住，目光盯著她手上的傷口。
那傷口不太深，只是被樹藤擦破皮，血早已被雨水沖掉，現在也沒在流血了，但他還是擔心傷口會發炎。
他扯下衣襟的一角，幫她把傷口包紮好後，憐惜地在她的手背輕輕烙下一吻。
南紫毓嚇得急忙縮回了自己的手，向後退了一步，背靠著樹身，尷尬地說。
“我的手沒事，這只是小傷，沒什麼。”
“為什麼？”看著靠在樹身的她，他開口，目光深然，她竟然冒死救他，差點自己喪命。
“你是為了幫我採藥，才不慎跌落山崖，我怎能見死不救？”
“真的是這樣嗎？”耶律緋走向她，像是發現了什麼，脣瓣微微勾起。
他勾起她的下巴，不容她躲閃，黑眸湛然地看著她，他緩緩開口，“毓兒，你對我動心了。
”
南紫毓一怔，她握緊手心，“我沒有……”
她才沒有對他動心呢！
她只是不希望他為了替她採藥而喪命，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原因。
況且，揹負了國恨家仇的她一心只想復仇，怎麼容許自己對任何人動心？
一旦對某人動了心，心裡就會有了牽絆，就會變得不捨得離開。
為了復仇，她遲早要離開他身邊，她不能允許自己心裡有不捨，更不允許自己留下牽絆。
“你不顧性命救我，不正是你愛上我的最好證明嗎？”
他眸光炯然，像是洞悉一切地注視著她，脣邊的笑意更深。
“不，我沒有……”感覺到他的注視，南紫毓忍不住心慌地移開目光。
“你又想躲了嗎？”他卻不讓她逃避，“每當你想否認時，就會躲開我的視線，你怕什麼？怕被我看透？還是怕發現真正的自己？”
以往他會讓她逃，因為那樣失措的她讓他覺得可愛。
可現在不了，在臨別之前，他想要弄清楚她對他的心意。
她一向冷漠，不會無故對人好，而自從賭局開始以後，她現在不僅主動對他“好”，甚至還不顧自己性命救他。
這說明了什麼？是否她對他也有了感覺？
原以為她是個木頭，他做的一切，他對她的好，她都只是無動於衷。
可是，今天這件事，讓他知道了，原來，她心裡有他，只是不願意承認而已。
意識到這一點，耶律緋眯眸，他笑了。
“你笑什麼？”他突來的笑聲讓她心慌，卻強作鎮定，臉色更冷硬。
“你說呢？”他不答反問，舉步走向她。
而她下意識地往後退，可一察覺自己竟然退縮，她立即停住腳步，抬起下巴，冷淡地看著他。
可耶律緋早把她的動作全收進眼裡，他笑得更開心，漂亮的黑眸閃著光芒，像是準備捕獲獵物的獵人。
他的笑聲讓南紫毓的心隱隱發慌，可她不許自己露出一絲破綻，直挺挺地維持冷淡無懼的神色。
耶律緋來到她身前，黑眸緊盯著她，“毓兒，不用否認，我已經明白了。”
“你明白什麼了？”睫毛輕顫，南紫毓抿緊脣瓣，冷傲的神色微起波瀾。
一傾下身，他的語氣很輕很柔，卻字字戳破她的心防。
“你不只對我心動了，還深深地愛上我了……”
“我沒有，你胡說……”她低吼，伸手攻向他，想讓他徹底閉嘴。
誰知他卻反扣住她的手，將她的手擒在身後，強勢地將她壓制在牆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