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尚書大人好福氣
餘泱有一下沒一下的撩撥著碗裡的小米粥，這種清湯寡水的東西完全沒讓她的食慾起來。
不過她在這種非常情況，倒也不是挑剔的人。
喝了粥才能用藥，用了藥之後身體才不會這麼難受。
夏桑小步的走了進來，她悄悄的抬頭看了餘泱一眼，病中的餘泱看起來倒是沒有那麼嚇人了，懶懶的蜷在**的樣子居然帶了幾分可愛。
“你有什麼事情要說？”餘泱喝了一口粥之後，緩緩的道。
夏桑低下頭，神情帶上幾分古怪。
一見她這個樣子，餘泱倒是提了幾分興趣起來。
“除了夏桑之外，你們都出去。”她對站在身邊的千雪羽和冬梧她們說道。
等人走了之後，夏桑才淺淺的鬆了一口氣，小心翼翼的說：“公主殿下，前幾日，你和尚書大人遇刺的時候，我聽阿歡說了一件事情！”
她臉色有些發紅，似乎是有些激動。
餘泱沒回應她，夏桑馬上就知道這是感興趣了的意思，想要繼續聽。
她拽緊了自己的掌心，然後說：“阿歡說，他是很小的時候就到了這院子裡來了，他說……從很久之前開始，這尚書府裡就會鬧鬼！”
餘泱捏著勺子的手一頓。
“他還說，之前您和陰黎是被尚書府後院裡的那口枯井裡的女鬼給抓去了！”夏桑的聲音低了下去。
餘泱嘆了一口氣，“你就是來和我說這個的？”
這話裡已經隱隱透出幾分失望來了，要是換個尋常的奴婢在這裡，恐怕早就已經不得主子的歡心亂了陣腳。
但是餘泱看著夏桑卻沒有露出那種表情，似乎很鎮定。
“阿歡說，之前陰黎大人的繼母就是跳進那井裡死了的！”說到這裡的時候，夏桑抬頭看著餘泱，眼底有著疑惑和孤注一擲一般的凶狠，“可是，聽一些老僕人的意思是，曾經有一次，有一個丫頭在一個晚上，看見那井裡好像有一個披頭散髮的女鬼爬出來過，那丫頭當場被嚇的昏死過去，醒來之後就得了重病，然後就死了！”
餘泱“嗯”了一聲，覺得小米粥已經涼的差不多了。
“奴婢斗膽，說出奴婢自己的猜想！”夏桑抿了抿脣，說：“或許……那枯井裡，有玄機也未可知！”
餘泱抬起眼皮子，看向她。
夏桑對上餘泱的一雙眼睛，卻發現餘泱的眼睛裡什麼情緒都沒有，聽了這麼一長串怪力亂神的話，她沒有覺得害怕，也沒有覺得不屑，只是靜靜的看著她，直讓她覺得頭皮發麻。
“奴婢聽說，一些官宦之家裡，常常會偷挖一些逃命時用的密道，奴婢在想，這井中，會不會就是那種密道，而當年那個丫頭看見的，想必不是什麼女鬼，而是躲在這密道下面的人罷了！”
她一個小丫頭，能說出這番話，倒是著實的讓餘泱吃了一驚。
“為何不能是鬼！”餘泱覺得有點意思，放下了手上的小米粥，說：“陰黎這人殺人無數，這府上怨氣深重，鬧鬼也是常理！”
夏桑卻愣住了，然後抿了抿脣，說：“可是殿下，奴婢覺得……這世上無鬼，但是，流言卻不是憑空就能傳出來的。”
她這是第一次，抬頭直視餘泱。
餘泱望進她的眼裡，這個叫做夏桑的丫頭已經不再是那個初時只是帶著一點小聰明的丫頭了。
“明天開始，你來我房裡伺候！”
這一句話就像是一道驚雷一樣，猛地就打在了夏桑的頭頂上，她從進來開始就一隻藏在袖子裡的手終於緩緩的鬆開，掌心一片火辣辣的刺痛，之前太過沒底，指甲陷進肉裡了也並沒有發覺。
“出去吧！”餘泱眨了眨眼睛，覺得有些困了。
夏桑縱然再沉穩，此刻也是忍不住的想要笑。
她進了餘泱的府中之後，就因為之前的刺殺被人輕視和欺辱，幾乎是這府中所有的下人都可以欺負她。
現如今……她終於，成功的向前走了一步了嗎？
從餘泱房中走出去的時候，夏桑還覺得暈乎乎的。
而等她回到屬於自己的那個許多雜使丫頭一起共用的大通房之後，她才使勁兒的搓了搓自己的臉，火辣辣的，像是發熱了一般。
“呦，怎麼的，看你這滿臉通紅的樣子，莫不是去公主殿下哪兒示好被打臉了？讓我們瞧一瞧，腫了沒！”一個略略帶著嘲諷的女聲落入她的耳朵裡，是那幾個常欺負她的丫頭。
地位並不比她高多少，但是她們就是認準了她是弱者，都可以踩一腳的人。
“誰叫這個小蹄子不安分，這下觸怒了公主殿下，恐怕明日就要被髮賣出去了吧！”
邊上一個磕著瓜子的丫頭笑嘻嘻的，長得倒是圓潤可愛，只是看著她的眼神實在是惡毒。
夏桑和往常一樣，並不頂嘴，只是沉默的鋪著自己的床。
不過今日這些人明擺著要欺負到底了，一個身形高大的丫頭走上來，一下子掐住她的手，不耐道：“小賤人，我在和你說話，你聽見沒？”
夏桑猛地抬頭，那丫頭嚇了一跳，一直以來都不敢反抗的夏桑此刻眼底就像是燒了一把火一樣。
“你……！”
那丫頭一個字還沒說出來，大通房的門就被猛地推開了。
她們通通往門口看去，再瞧見是餘泱身邊十分得臉的貼身丫頭冬梧領著頭站在門口之後，紛紛停下了手上的活計。
冬梧帶著兩個隨行丫頭，神色平靜的站在大門口看著她們。
“夏桑在哪兒？”冬梧這是第一次來這種共用的大通房，裡面的光線很暗，她都看不清楚誰是誰了，“站出來！”
丫頭們聽了這句話之後，皆是露出幸災樂禍的神情。
那身形高大的丫頭一把就將夏桑推了出來，然後說：“冬梧姑娘，這就是夏桑！”
冬梧應了一聲，“我只是來給公主殿下帶個話兒，從明天開始，夏桑就是在公主房裡服侍的一等丫頭了，收拾東西，跟著我搬到東廂去！”
東廂是得臉的丫頭才能住的地方，和餘泱的房間很近，一等丫頭是一個人一間房的，受到的待遇，也比尋常人家的小姐還要好了。
丫頭們都瞪大了眼睛瞅著冬梧，不知是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還是冬梧的嘴出了毛病。
就那個一直悶聲幹活，被人欺負的夏桑？
她居然要當一等丫頭了？
“這是一等丫頭該有的月前銀子，還有首飾衣衫，公主說了，你今日給她講的故事，她很喜歡，所以，這些東西，本該是下個月給你的，如今就早些給你了！”
她說完，身後的那兩個隨行的小丫頭就將手上託著的那些東西都放在了夏桑的面前。
一屋子的丫頭已經完全沒了聲響，甚至有些反應快的已經開始瑟瑟發抖了起來。
一直被她們嘲笑欺辱的人如今得勢了，那……是不是就代表她們往後就要被報復了？
“謝謝冬梧姐姐！”夏桑的神色很平靜，她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其實也不多，因為一等丫頭的話，基本上的東西都會幫著準備好。
雜使丫頭這邊的情況被冬梧一字不落的說給了餘泱聽。
餘泱仍舊在撥弄著那碗小米粥，聽了之後只是淡淡的應了一聲。
“如果她對那些欺負過她的丫頭做些小報復，你就不要管了，動作若是實在太大，你就敲打一下！”餘泱懶洋洋的說著，覺得一點胃口都沒有。
明明知道該吃的，可是就是下不了口。
“殿下，您想吃點什麼，我讓人重做，這粥已經涼了！”冬梧皺著眉頭，顯然也是發現了餘泱的這些小動作。
“算了，我沒什麼特別想吃的！”餘泱懶懶的，“拿藥過來吧！”
其實她想吃陰黎府上的一種羊奶粥，甜甜稠稠的，裡面還會加上好多的水果。
只是她現在手上的廚子沒那麼好的手藝，不是那個味道，她也不想吃。
冬梧點了點頭，正準備應下，卻聽見外面一個守門的小丫頭來報。
“殿下，尚書大人站在外面，說有事情要和您商量！”
一聽到陰黎的名字，餘泱渾身的懶勁兒一下子就沒了。
她想起那個古怪的夢，心口有些悶悶的，“你叫他進來。”
陰黎怎麼最近總愛往她這裡跑？
陰黎進來之後，看見的就是餘泱好端端的坐著的情景。
他想要看看餘泱的臉色如何，卻只瞧見了一張冷冰冰的面具。
“現在沒有太陽，你的面具可以摘下來了吧！”陰黎坐下來，隨口的說道。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餘泱心裡就猛地咯噔一下，陰黎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他開始懷疑她的身份了。
“陰黎大人，我什麼時候取面具不好，要在我們兩個獨處的時候取？我還怕遭人非議呢！”餘泱隨意的糊弄了過去，“你找我什麼事？”
她說話沒什麼力氣，病了一場，也沒好好吃飯，自然是有氣無力的。
“今天我進宮，碰見了敏秀太后。”陰黎將手臂搭在桌子上，微微蹙眉也依舊好看的驚心動魄，“敏秀太后告訴我，花落白有意在我們定國娶一位皇妃回去！”
餘泱眉頭一皺，將脊背挺的直了些。
“他要娶誰？”餘泱歪頭。
陰黎對上餘泱的眼睛，一片燭光之中，她眼睛溫柔的出奇。
“明月郡主！”
陰黎緩緩的吐出四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