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莫名臉紅
餘泱進宮的時候，正好是百官下朝的時間。
遠遠的，有人眼尖看見了餘泱的馬車對著宮殿深處疾馳而去。
李丞相摸了摸自己的鬍子，似笑非笑的道：“這能直接坐著馬車入宮的恐怕就是那位了不得的九千歲了吧。”
他眯了眯眼睛，轉身對身邊的人說：“駙馬爺，怎麼公主殿下入宮，沒叫上你一起呀？”
這份針對來的突然，本來走在他們身邊的大臣一個個都是屏氣凝神。
誰不知道，在自家孫女嫁人的時候，因為陰黎和餘泱，導致李丞相和禮部尚書兩家都丟盡顏面。
所以今日上朝的時候這兩人就有意無意的針對陰黎，只是都被他不動聲色的壓下去了而已。
“公主殿下是嫁給我，不是被我囚禁，宮中便是她的家，回家有錯？還是李丞相覺得公主殿下回家要和您老人家報備一下？”陰黎冷笑，“或者說，您的女兒，若是要回家，沒女婿陪同，您還不讓進了不成？”
一口一個您喊得李丞相心頭墜墜的往下掉。
陰黎在越是客氣的時候，往往就越是惱怒。
禮部尚書李安已經先他一步回去了，此刻沒有人幫他，他也只能冷哼一聲扭頭就走。
陰黎等他走了，那漫不經心的笑容才漸漸的淡去，看著那疾馳而去的馬車，露出一個不悅的神色。
她為何而來，他怎麼會不清楚！
“大人，我們得快些，不殺那邊已經有進一步的訊息了。”冬歌在他身邊催促道。
陰黎食指動了動，選擇了和餘泱截然不同的方向，策馬離開。
到小皇帝書房的時候，餘泱正巧聽見沐香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為什麼要我嫁人？我說了，我想做的事情是上陣殺敵，不是披著那所謂的紅色嫁衣把自己養在一個四四方方的囚牢裡。”
她還是一如既往的精神。
餘泱放在門前的手一頓。
小皇帝輕笑的聲音響起來，帶著對沐香的不喜。
“郡主何必來找我說這些話，你是母后的義女，嫁與不嫁，都是母后說了算。”
他一向來都不喜歡他的這位義姐，甚至可以說是十分討厭的。
“要是求她有用，我來找你做什麼？你不是皇帝嗎？這種事情對你來說不過是一道聖旨那般簡單的事情。”沐香的聲音充滿底氣，雖然餘泱並不能理解她這底氣從何而來。
“愚蠢！”
小皇帝冷嗤了一聲。
“是我愚蠢還是你無知。”沐香的話讓餘泱瞪大了眼睛，“你和太后都是，先是不管我願不願意，強行讓我入宮，入宮之後，也頑罔顧我的意願，逼著我做不想做的事情，還有在我看來，你們最大的愚鈍之處，便是識人不清，那陰黎是個什麼貨色，若她真的想要幫你們……”
她的話戛然而止，書房的們被狠狠的推開。
張荃站在外面，對這一切視若無睹。
反正小皇帝說過了，餘泱若是來，不用通傳直接進來，他才不怕有人怪罪。
屋外的雨漸漸停了，餘泱站在門口，帶著濃重的涼意，眼底都是冷的。
她看著沐香，一字一句充滿著譏諷。
“我道是誰呢，這樣不敬的對陛下說話，原來是沐香郡主。”餘泱慢悠悠的走進來，“我站的遠遠的，就聽見沐香郡主一口一個愚昧，識人不清，是在罵誰呢？”
她越過沐香，從她身旁走過去，挑了一把看起來十分舒服的躺椅，做了下去。
小皇帝面色鐵青，一看就是氣的。
餘泱用眼神安撫了一下他，接著笑道：“沐香郡主不如和我說一說，是誰愚昧？是誰識人不清，又是誰狼子野心？”
沐香不怕小皇帝，不怕敏秀，就算是曾經讓她吃過大虧的陰黎，她都不是畏懼只是厭惡。
但是對著餘泱，看著她那雙琉璃一樣通透的眼睛，不自覺的就會想起一月前那些流言蜚語。
她面色漲的通紅。
不自覺的在氣勢上就矮了她一頭。
“沐香郡主，這定國，最不能辱罵的是誰，想來你也清楚，而你說的那個奸臣，是陪著陛下和太后娘娘定江山的功臣，定國不穩的時候，你在哪裡呢？你又幫了陛下什麼有這樣的底氣去指責陰黎。”
她接過宮女遞過來的茶，慢悠悠的颳著茶蓋，“而且你說你不願意進這宮中，那麼你大可以絕食，抗議，或者對太后和陛下賜予你的生活不屑一顧，太后娘娘那麼疼你，若是你以死相逼，她肯定不會多留你。”
餘泱的眼神定定的落在沐香的身上，只把她看的透透的。
“而不是一身榮耀在手，卻對賜予你榮耀的人惡語相加，冷眼相看，你是想證明你的高風亮節？”
茶杯蓋子不輕不重的扣在杯身上，清脆的聲音帶了幾分說不清的威壓。
“我不是這個意思！”沐香勉強讓自己鎮定下來，“我只是不想嫁給一個不認識的男人。”
“不想嫁大可以好好說話，為什麼要咄咄逼人？你可知辱罵皇室是什麼罪名？”餘泱扯了扯嘴角，“更何況，你只是義姐，不是親姐，就算是以姐姐的身份，也沒資格在陛下面前叫囂吧？”
這一番話可算是一點兒都不客氣，但是比起剛剛她在書房指著小皇帝的鼻子罵可要來的委婉的多。
只是沐香在敏秀的盛寵下驕橫慣了，再加上沒入宮之前就是一個隨行慣了的人。
向來只能她欺負別人，哪裡輪的上別人來欺負她。
她咬緊了牙齒，下意識的就要罵回去。
一抬頭，就看見餘泱和和氣氣的坐在那裡。
腦海裡不自覺的就響起聲音。
‘聽說那餘泱公主的身子都被沐香郡主給摸透了，還是擋著眾人的面兒。’‘要不是因為沐香郡主是個女子，餘泱公主肯定就要嫁給她了的。’當即臉上又火燒火燎了起來。
餘泱已經端端正正的坐好，準備開撕。
卻久久都沒有等到沐香發話，她疑惑的將頭一偏，看見沐香耳尖都能滴出血來了，看著她的目光帶著幾分她不能理解的驚心動魄，當即就是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她在害羞些什麼東西？
難不成她竟是那種越被罵越開心的人？
“你說的對。”良久之後，沐香緩緩的低頭，盯著餘泱的眼睛往後退了一步，“是我的錯，陛下，入獄還是當眾杖責，我都願意接受。”
她緩緩跪了下來，聲音十分平靜。
這般的神展開讓小皇帝和餘泱都覺得有幾分措手不及。
“你，你確定？”小皇帝差點就沒伸手去掏自己的耳朵了，這個在皇城之中天不怕地不怕的義姐，居然還有主動低頭的一天？
實在荒謬。
迴應他的是沐香的沉默。
“算了你走吧，我杖責了你，說不準今日就要聽母后的說教。”小皇帝冷靜下來，嗤笑了一聲，“有這討打的功夫，不如多去想想該如何讓母后打消念頭吧。”
餘泱喝茶的手微微一頓，茶麵輕輕晃盪了一下，隨後重新歸為平靜。
她抿了抿脣，什麼話都沒有說。
等沐香走了之後，餘泱才慢悠悠的開口，“陛下，沐香郡主是要嫁給誰，才讓她這個激動的跑來找你？”
小皇帝身子僵了僵，偷摸的看了餘泱一眼，才道：“就是那個廖輕白呀，還是皇姐軍中的呢，皇姐記得嗎？”
看著他那來試探的小樣子，餘泱輕笑了一聲，半闔上眼睛。
“我軍中人那麼多，我哪兒會去記。”
她晃了晃手上的茶杯，面上的神情平靜的無懈可擊。
“這不昨日和陰黎鬧了不快，本想著來宮中要杯茶喝，暫時不想見到陰黎，誰曾想一來就發現陛下的宮中也這麼熱鬧。”
小皇帝放在桌子上的手攏了攏，也是微笑，慌忙點頭，“正是正是，一個無足輕重的人呢，是不值得皇姐放在心中，不過他是你破雲騎裡的副將，皇姐暫且記一記這個名字就好。”
聽見餘泱不曾對這人印象深刻，小皇帝也是鬆了一口氣。
“你和老師吵架了？”小皇帝又板著臉接著問：“他居然敢和你吵架，皇姐，要不要我請他來宮中，打一頓板子讓你出出氣？”
餘泱扯了扯嘴角，“住在一塊兒，磕磕絆絆難免的，真要打了他，陛下不難過不心疼嗎？”
“自然是沒有皇姐這般讓我心疼的。”小皇帝握拳保證。
餘泱笑了笑，很是溫柔。
“不過，聽陛下的意思，那廖輕白既然是副將，那應該和郡主很是相配才是，若不是長得太醜？”她隨意的問道，彷彿是真的好奇。
小皇帝嘆了一口氣，“哪裡是醜，才不醜呢，只是那廖輕白非說自己是有喜歡的人，還對……還對朕出言不遜，朕一怒之下，才將他收入獄中的。”
他說著後半句話的時候，目光閃躲，顯然是不想讓餘泱知道廖輕白說的喜歡的人就是她。
餘泱眼睛上的長睫抖了抖，道：“比沐香郡主還叫人喜歡？那可就有意思了。”
她彷彿真的置身事外一般的笑了起來。
“不過……我倒是覺得，他雖然頂撞了陛下，但是也沒有隱瞞自己真實的想法，也是難得的老實人，這樣的人，放在牢中，倒是有些可惜了。”
彷彿不經意的，她開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