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敗壞家風
“讓不殺在永昌找的人找到了嗎？”
陰黎按了按自己的眉心，覺得有幾分頭痛。
早知道千雪羽那個丫頭，之前在牢中的時候就讓她好好的吃點苦。
也不至於如今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一點兒都不清楚。
“還沒。”說起這個冬歌也是皺眉，“不過一個老廚子，大人花這麼大的心力費神去找他做什麼？”
陰黎抿脣。
冬歌大膽道：“公主殿下聰慧過人，這婚姻嫁娶，終身大事，總不至於因為一點口腹之慾……”
他滿心的肺腑之言在陰黎越來越沉的目光之中緩緩的消聲下去。
“咳，屬下的意思是，會盡力找的。”冬歌立刻機智的改口。
“派人跟著公主，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馬上回來和我彙報。”
陰黎橫了冬歌一眼，然後轉頭對著身旁的暗衛說。
暗衛自然是點頭，立刻就閃身消失在了陰黎的視線之中。
而餘泱則是罕見的沒有回自己的府邸，帶著千雪羽就到了外面京城最大的茶館裡。
裡面坐著好多都是名家子弟。
有些個稍微有頭有臉些的，都站了起來同餘泱行禮。
她要嫁給陰黎的訊息已經在京城之中炸了開來。
那些貴女公子們驚訝的同時，眸色十分深沉。
就算定國的民風開放，起碼你待嫁之前得待在家中不要出來拋頭露面吧？
而且陰黎不是什麼芝麻小官沒人關注。
“公主殿下！”
這茶館剛換了個老闆，從江南那邊來的，對京城之中的達官貴人雖然不熟悉，但是聽著旁人喊餘泱的名字，就知道了餘泱的身份。
公主這兩個字就像一座的大山一樣壓在了老闆的頭上。
怎麼今日剛上任，就碰上了這麼一個大佛。
老闆笑的很是慈眉善目，大肚子挺挺就像是佛堂裡的彌勒佛一樣。
“公主殿下上座？”他問了一句。
餘泱輕笑了一聲，“你們這最好的雅間給我空出來。”
老闆身後就是每個雅間對著的木牌，餘泱清楚的看見，天字號的雅間已經沒有了。
“這……！”老闆為難了，“公主切稍等，我請公主喝茶，還請公主贖罪，我去問問有沒有願意將雅間換給公主殿下的大人。”
這老闆的做派，讓餘泱輕輕一笑。
沒立刻就偏到他這邊，倒也不是輕易就被嚇住的人。
想了想，餘泱從懷中拿出陰黎的腰牌。
“我倒是也不想為難你，其實是陰黎大人需要這雅間，並且指明瞭要最好的，我也不好說什麼，你說對嘛？”
餘泱笑的很是溫和，又客客氣氣。
諸多達官貴人裡，這老闆恐怕是覺得餘泱最最和善了。
也是，若這樣的要求是陰黎那個煞神說出來的，才叫人不那麼難以接受。
當即就點頭哈腰的。
“是是是，公主上座，我讓人給您泡上好的碧螺春。”
千雪羽站在一旁，雖然疑惑餘泱做出來的事情，但是還是保持眉目不動。
反正她只要負責餘泱的安全就好了。
沒多久，小廝就蹬蹬的跑下來。
“公主殿下，天字二號和三號的大人都願意將房間讓給您！”小廝鬆了一口氣，小臉紅撲撲的。
餘泱很是滿意的樣子，隨手打賞了一兩碎銀子。
小廝一口氣還沒喘過來，卻聽見餘泱輕飄飄的說：“那這可如何是好？陰黎大人指明瞭要的是天字一號的房間呢。”
小廝的臉一白，立馬就轉過頭去看著自家老闆。
那老闆也是滿心的苦澀不知該如何是好。
“我也不難為你，你去叫那一號雅間的人下來，本宮親自和他說。”
一直都是自稱為‘我’，如今改成本宮兩字，聲音清透，緩緩轉了個調兒，便沉了下來。
老闆和小廝被這氣勢一壓，無奈又親自跑上去。
下面的動靜弄的十分大，樓上雅間裡的窗戶都給打開了。
一看見餘泱來了，上面的人頓時表情各異，豐富極了。
餘泱這人吧，你說她命好，卻又在外苦苦守陵那麼多年。
你說她命不好，先帝在時便是受盡恩寵，就算先帝不在了，五年之後，一封遺詔，又讓她多麼風光。
可偏偏好死不死和逼宮扯上牽連。
人人都以為她要失寵的時候，卻偏偏又說她要嫁給京城除了皇帝之外，最大的權臣了！
這……可就讓人難以把握好對她的姿態了。
眾人正猶豫著要不要下去和餘泱請個安什麼的，樓上已經傳來了細細的腳步聲。
一聲一聲，很慢，聽起來就不像是男子的腳步聲。
像是一群女子的腳步聲。
餘泱喝了一口帶著點燙意的碧螺春，看向樓梯上走下來的一行人。
領頭的是一個穿著白裙的女人。
頭上還戴著氈帽。
清風吹過衣裙飄飄，仙氣十足，後面跟著一大幫的丫頭，聲勢還挺足。
餘泱看了她一眼之後，視線便落在了她衣裙的邊角上。
繡著一條條青細的藤蔓。
倒不是那藤蔓多麼好看。
只是……餘泱眯了眯眼睛，壓下脣角上挑的一點弧度。
這藤蔓，在陰黎的衣服邊角也時常能看見。
是巧合？
“見過公主殿下！”
那女子走到餘泱的面前，行了一禮。
餘泱輕笑，說了一個‘起’字便扭頭盯著她看。
她目光不善，那女子卻動也不動。
顯然沒有要自報家門的意思。
挺猖狂的。
“這位是李家的三小姐，李靈傾。”
老闆見李靈傾沒有要開口說話的意思，忙對著餘泱說道。
餘泱一聽，臉上先帶了幾分笑，“原來是李丞相家的。”
她臉上在笑，語氣卻是溫溫，也不帶笑意，叫人吃不准她的心思。
眾人翹首以盼，覺得餘泱是不是要說點什麼了？
卻看見她又拿起那碧螺春不緊不慢的喝了起來。
李靈傾還站在她面前，她站著，她坐著，雖說看不見李靈傾的神情，但從一舉一動上看，便是餘泱那邊更加賞心悅目一些兩人站在一塊兒，李靈傾已經被壓了一頭。
似乎自己也注意到了這一點，那李靈傾笑了笑，道：“殿下喚我何事？”
餘泱也沒讓她坐，單手撐著下巴便悠悠開口，“不知李小姐可否割愛！”
她的眼睛很漂亮，長長翹翹，看著人的時候讓人覺得她定是滿心溫柔的。
“臣女愚昧！”李靈傾的聲音柔柔的，“臣女一直以為便是再尊貴無雙的人，也不該以勢壓人，不過今日公主殿下這一番作為，倒是讓臣女疑惑。”
她語氣清冷，不客氣的很。
餘泱也不多說，直接就將腰牌甩在她面前。
“李小姐還有什麼不滿的，一併說了吧，我也好回去找轉告陰黎！”
李靈傾像是一下子被噎住。
“不可能！”
她往後退了一步，聲色都沒之前那麼穩了，“陰黎怎麼會做這樣的事情？”
她話還沒說完，餘泱已經笑了出來。
“李小姐，你莫不是在家中也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比起李靈傾的清冷，餘泱的聲音帶著幾分張揚明豔，有一種明明十分咄咄逼人，卻好看的一塌糊塗的感覺，“陰黎是怎麼樣的為人，整個京城無人不知！”
李靈傾手掌微微緊握，雖然看不見她的連，但是還是能感覺到她散出的針對餘泱的濃重的惡意。
餘泱已經可以肯定，她應該和陰黎有點什麼的。
可能是她單方面的，也可能是兩人的糾纏。
“還有呢。”餘泱繼續說，“剛剛我請人來叫你，你就說我以勢壓人，換成陰黎，怎麼就成了堅定不渝的認為他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呢？”
餘泱這話是問的一點兒都不虧心。
好像真的就是陰黎叫她出來壓人的一樣。
千雪羽聽的嘴角微微抽搐。
“我沒有。”李靈傾是李家的嫡女，平常出去誰不捧著她，說話像餘泱這樣直白的，恐怕是第一次遇見。
“咱們定國倒是沒有規矩說女人出門要戴著斗笠帽子什麼的。”餘泱笑著看著她，道：“不過，倒是有一條規矩，在皇室宗族面前，無故遮掩面容者，視為心術不正。”
即便是之前餘泱戴著面具的時候，都是找了理由了。
餘泱的語氣和神情都不復剛剛那樣的溫和。
直直的盯著李靈傾，笑道：“看來李小姐的面子還真是大！”
她臉色沉下來，看著李靈傾的眸子裡都能滲出絲絲屢屢的寒光來。
“是臣女的錯！”李靈傾低頭。
儘管她萬分不想被餘泱看低，但是此處到處都是人，且很多都是能在朝堂上說上話的人。
落人話柄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
“不知李小姐是何等的國色天香？”餘泱不依不饒，“不知道有沒有這個資格一睹芳容呢？”
餘泱這話一出，一些貴女們都掩面笑了起來。
李家的李靈傾她們自然是認識的。
一個特別喜歡自命清高的女人罷了，人人都可拋頭露面的如今，她卻非要將自己的面容遮起來。
是有多金貴？
聽見這些低低的諷刺，李靈傾咬牙，深深的吸了幾口氣，不甘不願的將自己頭上的氈帽給拿掉了。
露出一張帶著幾分蒼白的臉蛋。
彎彎的眉毛，小小的脣。
很像江南女子，如水一般。
穿著這一身仙氣十足的裙子，倒是如青蓮一樣出塵。
這氣質……有點兒想陰黎啊！
餘泱默默的想著。
“公主殿下滿意了？”
李靈傾像是受了什麼大委屈一樣，雙眸都霧氣迷濛了起來。
在場的男子誰不愛美，李靈傾又處於弱勢，人會同情弱者，所以看待餘泱的目光都帶上了幾分不贊同，似乎是覺得她太咄咄逼人了一樣。
餘泱慢慢的，將手上的茶杯放了下來，然後站起來，捧住了李靈傾的手。
語氣很輕也很慢，“李小姐如此容顏，為什麼要遮起來，便是我一個女人，都心生好感呢。”
說完她十分溫和的看著李靈傾。
那態度……！
餘泱微笑。
不就是裝溫柔小意嗎？
誰不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