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給臉不要臉
“放肆。”
敏秀狠狠的拍了一下旁邊的案桌，聲音倒是震天的響。
餘泱嘆了一口氣，從神情上看起來好似無奈，彷彿敏秀是那無理取鬧的孩子一般。
“太后，你不說，我怎麼知道你為什麼生氣，只是讓我猜的話，我可猜不出來。”餘泱聲音輕輕柔柔，卻一下子就讓敏秀燒起一團的肝火。
今日她本就是要難為餘泱的。
卻沒想到出師不利，被她搶了話頭。
想到這裡，敏秀給底下的人打了個眼色。
一個穿著三品朝服的男子站了起來，對著餘泱拱了拱手，道：“餘泱公主，太后娘娘乃是陛下之母，縱然您是公主殿下，該有的禮儀還是要有，太后娘娘都未曾坐下，公主殿下怎可？”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餘泱就已經輕飄飄的將自己的眼神落了過去。
這人……約莫是敏秀安排在朝上的自己人。
她眼神太過於戾氣深重，居然讓那男子一下子就閉上了嘴巴。
她這樣子，竟然是有幾分像陰黎的。
“王大人，你剛剛也說了，太后娘娘是陛下之母，我是本朝長公主，那麼……你覺得你算是什麼東西，敢在我和太后娘娘說話的時候，站出來跟著說話呢？”餘泱臉上在笑，聲音卻一點點的沉下來，“還是你覺得，你這三品朝服，實在是穿的太穩當了？所以今日出來顯擺一次？”
她張口就能喊出這人的姓氏，已經十分叫人驚訝。
接下來的話就更是讓這位王大人的臉上一陣發黑。
敏秀勃然大怒，“餘泱你簡直……”
她還沒中氣十足的喊出來，邊上的張荃突然像是抽風一樣，扯開了嗓子就開始嚎起來。
“恭迎，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聲音大的一下子就將敏秀的聲音蓋了過去。
眾人急忙轉身行禮。
餘泱也是站到了一邊。
“朕剛剛在外面聽見了裡面有爭執之聲，到底是怎麼回事？”小皇帝這幾日越發的具有威儀起來。
下月李家嫡孫女就要進宮，到底還是長大了不少。
“是我惹惱了太后娘娘。”餘泱垂下眼簾，面含愧疚，“看來我不該出來的，應該在府中安心養傷才是。”
不就是裝可憐嗎，誰不會啊？
小皇帝最是喜歡餘泱這位皇姐。
當即眉頭就緊皺了起來。
“皇姐這說的是什麼話，你一個受傷的人，還站著。”小皇帝眼風一掃，那樣子倒是和陰黎發怒的時候有幾分神似，到底是陰黎教出來的學生，“賜坐。”
敏秀就算再討厭餘泱，也不會在這種時候下了小皇帝的面子。
他能強硬一些，敏秀才是最開心的人。
“今日是沐香郡主的生辰，大家不必為一點小事就爭吵，弄得都不開心。”小皇帝看了底下的眾人一眼，意有所指的說：“餘泱公主身子不適，母后也多寬和著些。”
言語之中盡是對餘泱的維護。
這倒是不得不讓眾人重新深思了。
都說皇家已經不信任餘泱了，可是如今看來，倒也不是這個樣子啊？
“尚書大人來了嗎？”
小皇帝又問了這麼一句。
張荃立馬就回道：“稟陛下，未曾來。”
小皇帝點了點頭，指著餘泱身邊的那個位置道：“那便先給尚書大人留給座兒，等會兒來了便讓他坐那裡。”
張荃看了眼餘泱，很是尷尬的點頭。
陛下呦，你還能再明顯一點，張荃默默地想著。
敏秀坐在位置上，眼眸微微的閉著，卻像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她喚了自己身邊的貼身嬤嬤，使了個眼色。
那嬤嬤馬上會意，端著一壺酒，走到了沐香的身邊。
“郡主，這是皇后娘娘託人從邊疆帶來的果子酒，你肯定會喜歡的。”
沐香嗜酒，這點京城人都知道。
京城最大的酒鋪老闆，見了這位姑娘，可都是要念一聲阿彌陀佛的，人家一來就要搬空全部的好酒，簡直讓他的日子都要過不下去。
不過今日太后倒是縱容她。
眾人默默的想著。
“呀！”
那嬤嬤卻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竟然沒拿穩，一杯酒就灑在了沐香的裙子上。
“老奴該死，弄髒了郡主的衣服，請郡主責罰。”
嬤嬤跪在地上，肩膀隱隱都有些發抖。
沐香眉眼卻舒展而開，正好有個光明正大的理由可以換下這身衣服了。
她臉上漫出幾分笑容，道：“無事，我去換一件衣服就好了。”
敏秀皺起眉頭，瞪了那嬤嬤一眼，似乎是在生氣。
那嬤嬤趕緊便頭前帶路，道：“老奴帶郡主去換衣衫吧。”
沐香點點頭，離開了。
本就是一件小事，沐香走了之後，眾人還是你喝你的，我喝我的，但是到底因為皇帝和太后在這兒，顯得拘束了不少。
“哎呀！”
一片和諧之中，突然有個年輕的小姑娘驚叫了一聲。
“有東西咬我。”
她紅著眼睛，縮在自家孃親的懷中，許是有些被嚇著了。
餘泱端著酒杯，晃盪著酒杯裡的清酒，露出一個笑容。
寂靜沒有持續多久，又是一聲驚叫。
這次是一個約莫三四歲的女孩兒。
“咯咯咯。”她笑的花枝亂顫，道：“孃親孃親，有個小毛球在蹭我呢。”
她費力的提上自己的小裙裾，果真有一團灰色帶點銀白的小球在她腳邊躥啊躥。
眾人還沒看的十分清楚，那小球就刺溜一下往前面跑去。
“哎呀！”
“到我這邊來了。”
“去那邊了去那邊了。”
有幾個年紀小的孩子又跳又叫。
“是小狗呢，是小狗呢。”
大戶人家都是不許養這些東西的，所以能在宮中見到這些東西，小孩子們都十分的開心。
敏秀皺了皺眉，正準備生氣。
卻看見小皇帝整個身子都向前傾去，眼中露出幾分憨憨的神采來。
她心口一軟，譴責他們沒規矩的話就沒說出來。
小狼終於是在一干亂七八糟的香味之中聞到了餘泱的氣味，顛顛兒的就對著她直直的衝過去。
脖子上稍長的幾根毛頓時就飛舞起來。
小傢伙終於跑到餘泱的身邊。
眾人齊齊的看著它，卻見它一屁股就在餘泱的身邊坐了下來。
然後揚起自己的小脖子，對著天空，發出稚嫩的嚎叫聲，像是在宣誓主權一樣。
“嗷嗚……”
眾人皆是變了臉色。
原先以為是一隻小狗崽，沒曾想，這居然是一隻小狼崽不成？
“皇姐，這是你的小狼？”
小皇帝眼中散出幾分驚奇的光。
餘泱伸手，將小狼從地上撈起來，“恩，我的。”
臉上帶著幾分柔和的笑容。
看的在場的較弱貴女們都是一抖。
養什麼不好，居然去養頭狼？
那東西要是弄不好，可是連主人都會咬的。
小皇帝很是激動，想伸手去摸摸那小狼，小狼卻像是有感應一樣的，轉過去就想要去咬小皇帝。
小皇帝飛快的縮回了手，那些個老臣都是嚇的一顫。
“陛下，萬萬不可呀。”
已經有幾個頭髮花白的老臣顫顫巍巍的開始提建議。
小皇帝給了他們一個白眼，又轉過來問餘泱。
“皇姐，這小狼可以送我嗎？”
餘泱想都沒想便拒絕了。
“這東西凶的很，怎麼可以放在陛下您的身邊？”
小皇帝垮下臉色，一扭頭還想再說點什麼，卻對上了敏秀徹底陰沉下來的臉色，一個機靈就將自己湧到嘴角的話都給嚥了下去。
餘泱本是想要吃點東西的，懷中的小狼卻不安分。
餘泱拍了拍它的腦袋，壓低了一點聲音，“安分點。”若是平常的話，餘泱要是這樣說，它肯定就乖乖的了。
今日卻不知怎麼的，一直在餘泱懷中鑽來鑽去。
餘泱怕它蹭到自己的傷口，就鬆了手。
小狼吧唧一下摔在地上，嗚咽了一聲，然後抬頭看了餘泱一眼。
餘泱一點兒都不為所動，甚至從神情上來看是有點生氣的。
小狼搖頭晃腦的，突然撒開小腳就對著外面衝了出去。
餘泱心下疑惑，眉頭緊皺。
“皇姐，要不要我命人去將那小東西抓回來？”
小皇帝顯得躍躍欲試。
餘泱搖了搖頭，自己先站了起來。
“它大概是覺得悶了，我帶它出去走走，等會兒就回來。”
這樣子，哪像是對待自己的寵物，就像是對待自己的孩子一樣。
眾人默默的想著，卻又不敢多說些什麼。
人家得了小皇帝的喜愛，手上又有實權，和陰黎又糾纏不清，三重靠山在後，連太后都不放在眼中。
他們這些小官還能怎麼的？
於是也就只能悶不吭聲的喝著酒。
餘泱跟著小狼往外面走。
小狼很聰明，走一段路，又扭頭看了看餘泱有沒有跟上。
餘泱傷口還未完全好，走的很慢。
小狼就仔細的用小鼻子在地上嗅嗅，再往前跑。
只是走著走著，卻是越來越僻靜。
“崽崽！”
餘泱站住了腳步，“你到底要去哪兒？”
她臉上已經有不耐的神色。
這種地方，一看就不會有什麼好事兒發生的。
餘泱扭頭想回去了。
小狼卻叼住了她的衣裙，說什麼都不肯讓她走。
餘泱怒了，直接抓起小狼的脖子就往外面走。
小狼嗚咽一聲，放棄掙扎。
只是這腳步剛剛邁開，她就聽見了一個熟悉的再不能熟悉的聲音。
“郡主殿下，您要是再往微臣這邊靠過來，微臣就要卸掉您的手來以保清白了！”
餘泱猛地轉身，看向某處。
陰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