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對於哪種樂隊,有一種技巧都是必不可少的,那就是和音。
《無地自容》這首歌,豹樂團唱過恐怕有幾千次,所以當樂曲進入那個和音的節拍時,長期配合而形成的條件反射,立馬讓楊樹、李虹幾個人不由自主地有了跟著一起唱的衝動。
尤其是鼓手趙一明,最是不能忍受王可凡唱這首歌卻不用架子鼓。
當王可凡一而再再而三地用完美的嗓音配合著貝斯撩撥他的心絃,唱到“不再相信,相信什麼道理,人們已是如此冷漠”這一句的時候,光頭終於耐不住性子,大吼道:“媽的!我反正忍不住了!”
架子鼓哐哐作響,光頭大叔一臉紅光滿面,唱了這麼多年,他甚至已經很少激動,可是這一晚,王可凡的唱功,讓他找回了久違的**。
他雙手奮力地揮舞著打擊棍,敲打兩下後,直接站了起來。
身為貝斯手的王傑第二個忍不住,跟著王可凡一起彈起來。
緊接著,李虹、劉慧普都加入進去。
樂聲大作,身為原唱的楊樹拿起話筒,幫王可凡和音。
“不再回憶,回憶什麼過去,現在不是從前的我哦——!”
五個老男孩,加一個小男孩,引爆全場!
“曾感到寂寞,也曾被別人冷落,卻從未有感覺,我無地自容——!”
全場大合唱,碼頭上的燈,突然全都開啟,將夜空照得如同白晝。
停靠在馬上上方的車子越來越多,距離近的記者,將碼頭團團圍住。
岸上有眼尖的人,驚聲高呼起來:“豹樂團!是豹樂團!”
王可凡彈得興起,將貝斯放到一邊,換回更加熟悉的吉他,邊走邊唱,朝豹樂團走去。
人們紛紛讓開一條路,兩邊聲音越近,音效越緊密,就越是讓人的心跟著顫抖。
王可凡一步踏上舞臺,楊樹將位置一讓,兩個人共用一個話筒。
粗獷和細膩兩種截然不同的嗓音,卻混搭出了完美的搖滾感覺。
副歌唱了一遍又一遍,碼頭上和岸上,所有能聽到聲音的人全都熱血沸騰地加入進來。
“不再相信,相信什麼道理!我不再相信,哦——哦!我不再回憶,回憶什麼過去,現在不是從前的我,哦——!”
王可凡放下吉他,獨自握住麥克。
貝斯與鼓聲不停,盛夏的夜中,王可凡喊出了冬日的蒼涼。
“咿呀——誒——!”
“咚咚咚咚——!”
趙一明重重地甩完最後一下,將打擊棍一扔,“媽的,痛快!”
劉慧普、李虹、王傑相互大力擊掌,對這次表演滿意得不行。
楊樹長長地舒出一口氣,搭住王可凡的肩膀,千言萬語的,化作了沉默。
碼頭上的觀眾們,也不再計較到底是誰輸誰贏了。
人們有序地排著隊,把善款投進舞臺前的募款箱裡。
王可凡和豹樂團的成員們齊齊向碼頭上和岸邊的聽眾們鞠躬,不大的募款箱,很快就被百元大鈔塞得滿滿的。直到塞不下,才由保安將錢送上了船。
沒多久,那個孩子的母親,從船上跑下來,直接對著舞臺就跪下。
王可凡走上前將她扶住。
女人半跪著抬起頭,看著王可凡的臉,泣不成聲地一直重複說著:“謝謝,謝謝……”
“不用謝我們,是這裡所有的人幫了你。”王可凡將女人拉起來,攙著她,指了指四周。
被收繳了相機的記者看到這一幕,立馬如同吃了猛藥一般,奮不顧身地衝破保安的阻攔,拼死用手機拍下一張不算十分清晰的照片。
一時失職的保安連忙衝過來搶奪記者的手機,敬業的記者拉下臉裝狠,大聲喊道:“誰他.媽搶我手機,我就跟誰拼了!”
說完掉頭就跑,一邊手速極快地將彩信發了出去後,才被保安遲到一步的拳頭撂倒。
女人被另外的工作人員攙扶走,王可凡往船頭看了看,見郭玉菁已經不見,稍稍鬆了口氣。
突然,楊樹用胳膊挽住王可凡的脖子,問道:“小子,來我們樂隊吧!咱們從這裡一路唱到南疆去好不好?”
豹樂團的其餘四個人也將目光投過來。
王可凡轉過身,視線從每個人臉上一一掃過,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大聲道:“好!”
“好你個小子!本事不錯啊!”王傑第一個走上來,重重地揉了揉王可凡的腦袋。
李虹、趙一明他們也都走過來,摸一下,掐兩把的。
王可凡好不容易擺脫掉這群熱情的老爺們兒,又指了指遠處的四個人,“我去跟前任們告個別。”
楊樹點點頭。
王可凡走到破舞臺前,拿起自己的吉他箱,對幾個人道:“抱歉了,今晚你們的勞務費都被拿走了。”
林守信從剛才的震撼中稍微緩過來,賊心不死地說道:“沒關係,我們還有七個月的時間啊!”
“這件事,也要不好意思了,我宣佈我們散夥了,我剛剛加入豹樂團了。”
“什麼!?”林守信尖叫出來。他實在是不能相信,一個街頭賣唱的傢伙,居然就這樣加入了他昔日偶像的隊伍了,轉眼變成了他偶像的一部分。
趙俊毅幾個人也是瞠目結舌。
周釗問道:“王哥,我們以後還會有合作的機會嗎?”
王可凡笑了笑,說:“有啊,我出唱片,你們買。”
一陣沉默。
王可凡揮揮手,瀟灑地離開。
趙俊毅幾個人,甚至連追上去挽留的勇氣都沒有。
王可凡回到舞臺,樂聲再起。
這一晚,即便被王可凡拖了後腿,但平均年齡依然超過40的豹樂團,一口氣唱了足足有一個多小時。
岸上的人越圍越多,到最後甚至引來了警察。
終於從市區趕來的記者大隊,全都被警察擋在了外面,各個痛苦得捶胸頓足。
夜深人靜,碼頭上的人們,在岸上眾人的注目下登上了遊輪。
王可凡跟著豹樂團登船的時候,站在入口的水手,微笑著跟王可凡打了聲招呼:“先生,歡迎乘坐‘永裕號’,你的房間在三層,365。”
366房間內,郭玉菁透過窗看著上船的人,吩咐小顧道:“讓老周他們也上船吧。”
小顧點點頭,走出了房間。
岸邊,姍姍來遲的蔣主任從車上下來,看著慢慢駛離的永裕號,轉頭問《甬州晚報》的副社長道:“你不是說,這艘船一般晚上不會開走的嗎?”
副社長為難道:“蔣主任,今天的情況……可能不一般啊……”
他指了指岸邊的人群。
蔣主任嘆了口氣,想了想,道:“算了,好歹算是知道王可凡的去向了,等晚一點打聽到這艘船的聯絡方式,應該就能把王可凡叫回來了。也真是奇了怪了,好像我求著讓他出名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