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夜探雅溪樓 一
?“看來姑娘非一般人呢?”
“也許過不了多久,你便會知道,我真的不是一般人。”
“那君月可要好好等著了!”
目光跳躍,趙嘉與丹向她們走來。
雪鸞笑著看向漸漸走近王兄與丹,輕聲道:“不知君月姑娘可相信‘一見鍾情’?”
君月身子一震沒有答話,雪鸞也沒再問,因為心中已有了答案。她是細作,對於細作的情感,她瞭若指掌。
趙嘉笑盈盈的走過來了,道:“雖已春日,但這梅林的梅花卻還有沒開敗的,我與丹商量,既然沒什麼可樂的,不如我們來個遊戲!”
“是何遊戲?”雪鸞饒有興趣的問道。
“我們四人去尋梅花,一個時辰內誰尋得的最多,誰就勝利,勝的那一人可以要求其餘的人做一件事!”丹興沖沖道,看樣子是勢在必得。
四下無異,他們各自去尋梅,雖說沒異議,實則是有人不願說,就如雪鸞,看著丹勢在必得的樣子,她就有些怕他要她答應個什麼終身跟在他身後的事兒!
四個人分四個方向分開,偌大的梅林,雪鸞仔細尋著寥寥無幾的梅花身影,怎麼就覺得王兄是在故意為難他們,現在都春天了,怎麼可能還會有梅花!
細看梅枝,粗糙卻別有韻味,綠草叢中還有敗落的梅花,泛黑的梅瓣已有暗暗的腐爛的臭味。
梅花若人,人若梅花。
七國,每國皆是梅花末期,何種方法,才能讓梅花繼續開放?
“梅花落了,還有再開的時候,不過,是下一個冬季!”趙嘉不知何時走到她身後,修長的手指拂過梅枝,脣角有一抹若有如無的笑。
下一個冬季……
“鸞兒,這場遊戲,你必須要贏,太子丹不是個不守誠信的人。若你讓他答應你一件事,以後,會少了很多麻煩。”
“王兄是說?”
“是,不僅這場遊戲要贏,而且,”他定睛看著她,“幾日後的國宴,你也得贏!天下局勢,你不比我知道的少。秦國的這些年,我想你早已改變了初衷。”
雪鸞猛然看向他,錯愕道:“王兄知道?”王兄怎會知道?難道秦宮也有他的細作?王兄,鸞兒真的越來越看不懂你了!
“鸞兒,你不必猜王兄是如何知道的,只要明白,王兄對天下的權力紛爭沒有興趣,王兄只想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
只是,想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麼……
一個時辰後,除雪鸞之外,沒有一人找到梅花。
當雪鸞拿出那朵開得正豔的梅花時,其餘三人都驚愕不已。她笑笑,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王兄,他倒也如丹和君月一樣,演技好的沒話說。
十年不見,王兄好像不再只是趙國的大公子了,好像,他知道很多東西,比如說,怎樣讓一個不可能開放梅花花苞立即開放!
最終,雪鸞贏了,三人都得答應她一件事,但她沒有立即要求他們應諾。就如王兄說的,以後會少很多麻煩,所以,以後可能會有麻煩,這件事,得用在適當的時候。
初春子夜,暖風微襲,花香四溢。
夜裡的雅溪樓猶如落在人間的夜明珠,散發著異樣的光彩。
歌聲飄揚,笑言相逐。雅溪樓前閣,是一片歡聲鬧語,而在後閣,卻是靜的詭祕。
淡墨閣內,如豆的燭火照著整個房間。
長案前,蒙面墨衣女子端坐,潭淵似的眸子時不時地瞟一眼案上的竹簡。
“這便是兩年來的賬目?”墨衣女子看著房內裡恭敬而立的雅溪樓樓主洛娘。
洛娘四十將至卻風韻猶存,平日裡對趙國那些貴公子都不忌憚,而現在,卻不敢在墨衣女子面前擺架子。
“回門主,這便是兩年來的賬目。”
“嗯,辦事倒是不錯,每一筆記得亦是清楚,看來我眼光不差。”墨衣女子讚許的點點頭,卻是雙目不離洛娘。
洛娘不驚不喜,道:“門主抬愛了,門主對洛娘有恩,洛娘自是不會違背門主的意思。”她心裡清楚得很,案前這女子,是為天下百姓著想,再加上有恩於己,便是做的事再危險,她也不會皺半下眉頭。
只是,那女子心有芥蒂,總是不能全心信自己。
到不是心有怨恨,而是心疼眼前的這個女子,小小年紀,便經歷了這麼多……唉,真是可憐她了。
現下想著,洛娘抬眸,正撞上那雙包容一切的眸子。心一驚,忙又垂首,不敢多言。
“洛娘是有什麼話要說麼?”
“額……沒事,只是想說,五國公子已被趙王安排在城外的行宮,不知門主有何打算?”想了想,洛娘還是將自己的心思嚥了回去,如若說了那些話,她怕是覺著自己可憐她罷,這樣的孩子,她明白,是不屑任何人的憐愛的。她是門主,若是需要人家的憐愛,那她如何憐愛萬千子弟?
“城外的行宮?呵呵,”墨衣女子輕笑,“這個趙王做事還真是謹慎呢!他們定的是哪日?”
“三日後。”
“這麼快?”墨衣女子皺了皺眉,“可有秦國的訊息?”
“秦王已派人連日趕於此。”
“派人去阻一阻,若是阻不了……”女子沉思一陣,“阻不了也得阻,萬萬不可讓秦使趕在這場國宴之前。”
“諾!”
“洛娘,你上前來些。”
屋內很靜,除了她們的說話聲,偶爾聽到燭火燃燒的“噼啪”聲。此時墨衣女子如是說,著實讓洛娘摸不著頭腦。
洛娘走至案前,墨衣女子讓她將頭低下些,她以為是門主有要事吩咐,便也沒多想,微微俯下螓首。就在她俯首那一瞬,只覺有一股強勁的風自耳邊而過,眼前墨影一閃,不待她眨眼功夫,身前長案已空空如也。
錦墊上空無一人,就如同從未有人坐過一般。洛娘也不奇怪,門主本來就是來無影去無蹤的。無謂的聳了聳肩,洛娘習慣性的扶扶髮髻,卻猛然發現,髮間三支金簪已不見!而屋外,似是有甚說話聲。
“喂喂喂,就叫你別跟著罷!老是壞我的事!”
淡墨閣前的庭院裡,立著三道人影,方才在屋內的墨衣女子立一邊,而另兩位蒙面白衣人立在另一邊。
其中白衣女子好像是沒覺得自己半夜出現在這裡的行為是不合常理的,竟如小孩子般埋怨起身旁的白衣男子來。
“誒,我是擔心你好不好!”白衣男子語中帶著笑意,也沒覺得自己有什麼不對,權當是半夜出來散步的。
“天吶,你呆在家中擔心我,我就已經感激不盡了,別再讓我將心掏出來感激你,行麼?”白衣女子沒好氣的白了男子一眼。
墨衣女子淡淡的看著兩位“天外來客”,猜想來人定是不凡,習武之人向來聽覺靈敏,剛剛她與洛娘在屋內論事,絲毫沒有覺得房頂上有人,若不是他們其中一位不小心踩了屋頂的枯葉,她還真沒覺得自己的談話早已被人聽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