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情教生死許 一
?“即使受傷又怎樣,雪鸞註定一生常伴秦王政。”言罷,她毫不留戀的離開。
政兒離開了她的世界,對趙後的仇恨,也隨之消失。她之於秦國,之於嬴政,只是細作了,只是宮妃了……
曾有人在雪鸞耳邊低語道:“雪鸞,你這一生,都要在嬴政身邊。”
是,雪鸞這一生,都要在嬴政身邊。
“喂,聽聞後宮多為姬妾有了身孕,你會因此而不要雪鸞了麼?”她問,半分假意半分真情。
“怎麼,現在都要吃小孩子的醋了?”他笑著點點她的鼻尖。
“會麼?”她很認真的看著他。
他見她不是開玩笑,正襟道:“嬴政只想要屬於嬴政和雪鸞的孩子。”
雙頰緋紅,她將頭深深的埋在他寬厚的胸膛裡。
不管他說的是真是假,她都信。
“雪鸞做嬴政的妻,可好?”
她豁然抬頭,妻?王之妻不就是後?她使勁的搖頭,“不好不好!”
“為何?”
“現在不好麼?”她想逃避這件事,哪知他一副早就看透她的樣子:“你知道我要說什麼的。”
她緘默不語,是,她知道。
後宮不可一日無主,先前有趙後頂著也相安無事,但如今趙後搬出了甘泉宮,趙清芷在怎麼說也只是個夫人,料理後宮之事也諸多不便。
嬴政信任雪鸞,所以想將後宮交給她。
可是她不想要那沉甸甸的後印,她不想將自己逼到絕境,她不想成為兩國交戰的犧牲品!
“你今日怕是還沒上朝罷!如此下去,朝中大臣會怪罪我是‘妖孽’的。”她不想再討論這個問題,她怕自己會為了他而不惜一切。
嬴政蹙了蹙眉,喚來宦官便去了議政廳。
雪鸞欠身送離,望著他失落的背影,堅定著的心,終於軟了下來。
天氣炎熱依舊,本就不是很熱鬧的咸陽宮愈發沒了生氣,也只有晚上熱氣才沒那麼厲害。
夏夜繁星,小扇撲流螢。
“在想毅兒?”雪鸞與瑾兒並肩坐在傾乾殿的宮階上。
瑾兒在雪鸞面前從不掩飾她對蒙毅的愛,她點點頭:“這幾天似是挺熱的,不知他受不受得了。”
“也許毅兒想想你,就挺過去了。”
瑾兒赧然一笑,目光落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天下太平了,瑾兒就要跟蒙毅歸隱田園,過尋常人的日子。”瑾兒側首看著雪鸞,“姐姐,這天下何時才能太平啊!”。
雪鸞癟癟嘴:“這天下要有英明的帝王才可太平啊!”
“那陛下是麼?”
“也許是罷……”
“聽人說,好帝王就不會是好夫君,如果陛下是好國君,那姐姐豈不是很辛苦?”
雪鸞晦澀一笑,不知該如何回答。
若嬴政真的是個國君,那雪鸞,還能呆在他身邊麼?
雪鸞,到底為何呆在嬴政身邊,是愛,還是使命?為何連她自己都弄不清了?
“姐姐,若陛下有了孩子,還會再來傾乾殿麼?”見雪鸞不語,她問道。
雪鸞搖頭,嬴政不會再放開她的手,但是不代表會永遠守在她的身邊,後宮佳麗三千,如今已有數人懷有身孕,他會不喜歡孩子?”有了身子的,有多少人?”
瑾兒頓了頓:“額……好似是六個了。”
“還是沒有胡姬麼?”
瑾兒搖搖頭。
還是沒有麼?
雪鸞輕笑,不,應是有了!
“瑾兒,走,陪姐姐去趟雲華殿!”雪鸞起身拍拍衣裳,整了整衣袖,笑得深長。
瑾兒一臉迷茫的看著她,不知姐姐又在打什麼主意……
雲華殿。
雪鸞攜瑾兒向趙清芷稽首。
“都起來罷。來人,給雪美人拿張錦墊。”趙清芷漫不經心道,涉淇應聲取來錦墊。
趙清芷一襲白玉色長裙散於四周,裙襬繡著紅龍戲海圖,裙襬下金色流蘇時隱時現,寬迤的袖邊用紅絲線勾出祥雲圖案,華貴而端莊。斜斜的流雲鬢上戴著數枚鏤空金花,右側斜插一支寶藍色簪子,兩側的銀色流蘇直直垂下。
精緻的臉龐略施粉黛,漂亮的雙眸,透出一股說不出的情感。
她伸手端了茶杯,潤手芊芊如白玉,在這玉手上的一顆鑲墨玉戒指,美妙絕倫。
“雪美人如今寵冠後宮,還看得起本宮,到雲華殿來坐坐?”她冷言冷語。
雪鸞卻毫不在乎,權當是思夫的怨婦。“夫人嚴重了,陛下教導後宮妃嬪應和諧相處,妾身來雲華殿並無嘲笑夫人之意。”
“呵,”她冷笑,“雪鸞就是雪鸞,美貌都可壓死眾人,這言語更使人沒了顏色。”她示意殿內人全部退下,瑾兒瞧了瞧雪鸞,見雪鸞點頭,也跟著退出去。
沒了宮人,趙清芷起身走至雪鸞身前:“不要以為本宮不知,你是細作,是楚國派來的細作!”她有些壓不住心中的怒火,“你也是阿房罷!說,你怎麼會活著!”
“妾身命大罷了。”雪鸞輕鬆的把玩著寬大的衣袖。
“你等著,總有一天本宮會將你的身份公諸於世,到時讓你死無全屍!”
“你有這本事麼?”雪鸞頷首掃了一眼她的腹部,面不改色的對上她憤怒的眼睛,趙清芷顫了一下,又鼓足勇氣道:“趙太后會的。”
雪鸞冷笑:“太后?你沒見到如今趙後都不管你了麼?”
趙清芷啞口無言。
不知為何,見她無助的樣子,雪鸞並沒有像以前看到別的妃嬪那樣心生憐憫,也許她是註定要與她糾纏到底罷!
“知道這是為何麼?是因為你既抓不住陛下的心,也保不住孩子!”
此言徹底激怒了她:“即便是保不住孩子,本宮也懷上了王嗣!你雪美人寵冠後宮,卻沒為陛下誕下一兒半女,你憑什麼在這裡嘲笑本宮!”
“是嗎?”雪鸞笑著起身,“那夫人,”她的食指輕輕滑過趙清芷的腹部,“可要好好安胎呢!”趙清芷驚得一顫,連忙捂著肚子後退幾步。
雪鸞欠了欠身,丟下個莫名其妙的笑容,轉身離開了。
好了,她目的達到了,接下來,倒要好好瞧瞧這嗣位之爭了!
只是……
“瑾兒,你可瞧見了胡姬的肚子?”通往傾乾殿的道路上,雪鸞低頭看著腳下的石子,蹙眉道。
“瑾兒在宮中數年,孕婦雖沒見過多少,但大致還是知道些的。上次自上林苑氣走陛下後,瑾兒便一直觀察著陛下在後宮的走向,在此期間,陛下只去過一次雲華殿。”
“你可還記得陛下是什麼時候去的?”
“是三個月前,但姐姐也是知道的,那次陛下為著雲華殿院內的花不和陛下心意,陛下愣是連殿門都沒踏過就轉身去了別殿的。姐姐?”瑾兒猛地看向雪鸞,“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