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赤色腕間砂 三
?他怔住,而後生硬道:“你為何入宮?”
“想必楚王已跟太子說明了罷!”
他頓言,此時此刻,她不想問他為何成為楚國太子,偶然罷,就跟她成為項瀠一樣。
又或者,這是楚國後宮的一場陰謀。
今日的她與他,似是隔了很遠,只剩下君臣之路。
突然,他抓住她的手腕:“走,離開這裡,跟我回楚!”
“放開。”她語氣冷淡。他卻不鬆手,而是抓的更緊:“我可以派其他人來秦國,我不要你成為別人的人!”他壓抑住內心的怒氣。
這一刻,她的心是溫暖的,至少他還是政兒。可她不能走,即使他是楚國的太子,未來的楚國國君。
“難道你捨不得美人的頭銜?跟我走,我可以給你王后的位置!”
“啪——!”另一隻手扇在他白淨的臉上,宮人們都朝這邊望過來。
他鬆開手,不解的看著她。
“你太小看我了。”她道。
“那你是何故?”
她不語,她不可以告訴他,她是生來的細作,她的出生就是一種使命。
以前她可以說進宮是為了政兒報仇,可現在,雖然政兒還活著,她還得為了某個人,某個國家留在這裡。
“難道你喜歡秦王?”
這句話刺痛了她的心,喜歡嬴政?
是,她喜歡他,不知從何時開始。
也許是因為他在趙後那裡極力保她周全,也許是他在她的床榻前守了一個多月的時間。
反正,她對他的感覺,就是與以前不一樣了。
“你說啊!”政兒激動的抓住她的雙臂,使勁的搖晃她早已恍惚的身軀。
這是宮人都趕了過來拉開政兒,她身體失了重心,差點倒下,幸好被漣漪及時扶住。
頭痛欲裂,不禁用手撐著額頭。
嬴政,這場戲她演完了,不知他可看的滿意?
她與政兒早知道嬴政與呂不韋早躲在不遠處的假山後,所以談話只以她與他能聽到見的聲音,這般拉拉扯扯,嬴政,她倒要看他是何反應!
“美人,你怎麼了?”漣漪憂慮道,“來人,快傳太醫令!”
“沒事。”她止住欲請太醫的宮人,“漣漪扶本宮回傾乾殿。”那句平常有事卻又不願讓嬴政知道的“不要稟告陛下”被她生生的嚥了回去。
曾幾何時,她這般在乎嬴政的感受,這般不願讓他為她操心!
傾乾殿。
“美人,你怎麼了?”子墨從漣漪手中扶過雪鸞,焦慮的問道。
瑾兒聞聲從內殿跑出來,同樣焦慮的問她。
雪鸞揮揮手,讓漣漪先回去,她應聲帶著宮人回了麒麟殿。
頭痛的受不了,雪鸞不禁蹙眉悶哼一聲。
她該不該覺得,頭痛,來的不是時候呢?
“美人,要不要傳太醫?”子墨擔憂道。
雪鸞搖搖頭,使子墨扶她到寢殿躺會兒。
瑾兒給雪鸞掖好了被褥:“姐姐,還是傳個太醫罷,從前都沒這樣痛過的。”
雪鸞很想告訴瑾兒,其實每次痛的時候她都不曾說過。
“不了,那些太醫不過是幫我止止痛,又治不了根,到時候傳到別人耳中,她們還不知要怎樣害我呢!”痛就痛罷,只要忍忍就好。
瑾兒嘆了口氣,為她換了清新的薰香便出去了。
殿內很靜,連宮人們的腳步聲都是緩慢的。
雪鸞啞然失笑,瑾兒和子墨真是太過小心了。
想了會兒,她起身穿好衣裳,換了另一種薰香便偷偷溜進廚房。
凝糕,她要做凝糕。
雪鸞以前看趙後做過,記得做法,就是不知用料多少,先試試看罷。
先取了去盡雜質,淘洗乾淨,用涼水浸泡了一個時辰的糯米,撈出後,瀝乾水分,再用石磨磨成乾粉,經篩子篩後備用。把糖粉拌入米粉內,取蒸籠,上鋪溼布,取拌好的糯米粉,再用篩子篩在屜布上,用手抹平,蓋上屜蓋,用旺火蒸熟。
怕是這凝糕的香味隨著蒸汽散出,宮人尋味而來,見是雪鸞駭了一跳,忙接過她手中的紗布:“美人,您想吃什麼就跟奴婢說啊!要是被瑾兒姐姐或是子墨姐姐知曉了,我們又該挨訓了!”
雪鸞笑笑,正想說沒事的,不想瑾兒和子墨進來了:“你們這會兒子就該挨訓了!”
“奴婢該死!”宮人們唰唰的跪了一地。
雪鸞忙幫著打圓場:“瑾兒,你別怪罪他們,是我自個兒要弄的。再說了,這是弄給陛下吃的,他們弄我不放心。”
糕坯好了,子墨取出糕坯後將棗泥餡鋪在坯上,再把餘下的糯米粉篩在豆沙餡上,抹平後用一塊平板,按壓在糕面上,壓實壓平。取下平板後,將桔餅末、糖冬瓜條、青梅丁、蜜櫻桃均勻地撒在糕面上,再上籠用旺火蒸熟。不一會兒子墨就將其取出,放置一旁冷透就成“凝糕”。
她把涼“凝糕”扣在白玉盤上,取下屜布再翻過來,用快刀蘸水把“凝糕”切成長條,再點綴一番,一盤讓人垂涎欲滴的凝糕便成了。
“子墨,沒想到你還會做凝糕啊!”子墨的手法嫻熟,這種嫻熟的手法很讓她好奇。
凝糕並不難做,但要做的好吃是要下些功夫的。
也就是說,她常做這個。
子墨只是無謂的聳聳肩,道:“做奴婢的什麼都得會些啊!”如此自然的表情,但在雪鸞眼中看來,子墨並不簡單。
當雪鸞正端著凝糕出廚房時,嬴政便來了,腳步穩定,神情和悅。
嬴政,他的演技還真好呢!“來了發現傾乾殿空無一人,還以為出了甚事,原來全躲在這兒了!”
雪鸞舉舉手中的玉盤,掩住疼痛開心道:“我在給你做好吃的呢!”
他看了看她手中的玉盤,眼中起了波瀾:“你在做……”
“嗯!只是不知合不合你的胃口。”她挽著他向外殿走去。
他愣了愣,她從來沒有這樣主動的去碰他,一直是默默地在他身邊,今日如此反常,他不愣才怪。
“怎麼了?”見他不走,她故意問道。
他尷尬的咳了咳,道:“沒事,走罷。”
寢殿,嬴政意味深長的看著手中的凝糕遲遲不肯入口。
“你怎麼會做這個?”他問。
“其實我也不是很會做,是子墨幫我的。”微微感到他身體一僵,卻在又瞬間恢復正常:“哦。”
看來子墨跟嬴政還真有些聯絡,也難怪,子墨是嬴政派到她身邊的。
當初入宮時,嬴政遣去十二個人身邊所有的貼身侍女,為的也不過是在她們身邊安插他的人,這子墨不過是剛好看到“慎思”這三個字才選了跟她。
這樣想來是沒甚差錯,可心中就是不安,硬是覺得子墨不會只是嬴政的細作這麼簡單。
“雪鸞,你知道麼?其實我不恨母后。”他突然道。這句話著實讓她驚訝,不恨趙後?不恨是因為對趙後沒有感情,還是對趙後感情太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