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赤色腕間砂 一
?“那美人就不怕胡姬娘娘‘借腹生子’?前幾個月,陛下可是去過雲華殿的。”子墨想的很透徹,思維比她還縝密,可她終究不是個可以安靜呆在他身邊的女子,也許有一天她會離開,那時,孩子會是她的絆腳石。
“改明兒拜訪拜訪胡姬,本宮倒是得瞧瞧她會不會‘借腹生子’。”興許子墨說的對,有她在便會動搖趙清芷的地位,她要鞏固地位只有母憑子貴。
“瑾兒呢?”
子墨莫名其妙的看著她,迷惑的問道:“今兒早上您不是讓瑾兒姐姐出宮了麼?”
“出宮了?”
“對啊!美人忘了?”
雪鸞揉揉太陽穴,出宮了……是了,蒙恬說毅兒想瑾兒了,讓她有機會放瑾兒出宮走走。怎麼搞的,這種事都忘了!
“現在是什麼節氣?”
“已經仲夏了。”子墨見她臉色不對,關切道,“美人不舒服麼?”
她搖搖頭,揮揮衣袖示意子墨下去:“本宮乏了,想睡一會兒,任何人來了都不許通報。”
“諾。”
她單手撐著頭倚在紅木案几上,另一隻手無聊的翻著手邊的竹卷。
仲夏了,每年都是這個時候最惱人,自從那年墜崖,她的頭浸了雪,留下宿疾,一受熱頭就開始痛,最嚴重的時候,直接可以痛暈過去。這個病該找人治一治了,哪日因著它耽誤了事,可就不好了……
“阿房,阿房……”山坡上,一婦人喚著女孩兒的名字。
“阿孃!”阿房抬頭回首望著坡下的婦人,甜甜的笑著,“阿孃,山路不易行走,以後別來了。”她跑到阿孃身邊,心疼的拭去阿孃額頭的汗水。
“謝謝雪……”“阿孃!”
婦人注意到自己說錯了話,忙改口道:“謝謝阿房!”
阿房鬆了口氣,繼續幫婦人拭汗。
“對了,趙政怎麼樣了?”
阿房轉了臉色,肅然道:“他們不該如此欺負他們母子的。”
“阿房,你要記住,趙國和秦國是不會和睦相處的,你不可以憐惜他!”婦人覺著自己太過逾越,鬆了語氣,“更何況不這樣你又如何得到他們母子的信任?”
“我知道了……”阿房低下頭,她知道不可以憐惜他們,可就是不忍心啊!夫人那麼好,趙政也不壞。唉……都是亂國之禍啊……
“夫人,阿孃讓我帶了些草藥給你!”破舊的房子,阿房將竹籃放在案上。
趙姬欣慰的笑笑,摸摸阿房的小腦袋,道:“阿房,謝謝你了。”
阿房笑得天真:“不謝。”她望著趙姬,她真美,深邃的眸子極盡蒼涼。阿房喜歡這樣的眸子,可政兒沒有。
“政兒呢?”阿房向屋裡望了望。
“政兒跟清芷頑去了,估計在河邊罷。”
“哦……”阿房一陣失落,他又去找趙清芷了……
趙姬似是看出阿房的心思,便笑道:“傻丫頭,清芷老纏著政兒,且是政兒的表妹,他這才跟清芷去頑的!”
阿房白嫩的小臉刷的一下變得通紅,嘴裡嘟囔著:“她跟誰去頑與我何干……”
趙姬笑著搖搖頭。
“政兒!小心!”
還是沒能來的及,政兒從高高的樹上摔落下來,狠狠地摔到草叢裡。
阿房扔了揹簍忙跑過去扶起政兒,拂去他身上的雜草,“怎麼樣,有沒有事?”
政兒搖搖頭,指著那枝椏上的鳥窩:“你看,它們在笑呢!”
阿房心疼的拍他的腦門:“有你這麼傻的麼?”
政兒傻乎乎的笑著摸摸腦袋,“等等!”阿房抓住他的胳膊。
“怎麼了?”
阿房板正他的手腕,白淨瘦弱的手腕間,有一顆硃砂!頓時她捧腹大笑,指著他笑得不成樣子:“政兒,我還只是聽過女孩子有守宮砂的,你們男孩子怎麼也弄啊!哈哈哈……”
政兒莫名其妙的仔細瞧了瞧那顆腕間砂,突然想起什麼,委屈道:“阿房,這可是你前天讓我採藥弄的,你還要意思笑!”
“額……是麼?”阿房抹去笑出來的淚花,拉過他的手腕仔細瞧了瞧,“額……是被草藥扎傷的,不過……這種草藥的顏色好像留在你面板裡了。哈哈哈!政兒有守宮砂啦!”她說完撒腿就跑,深怕政兒找她麻煩。
那種草藥紮了面板若是及早處理,還可去掉那顏色,但他又不早說,硃砂只能終身跟隨了。
依舊是漫天大雪,政兒牽著阿房的手努力向前跑。
“政兒,他們為何要追殺我們。”阿房氣喘吁吁的問,還不時回頭望一下。
“因為我知道母親和呂不韋的祕密。好了,別問這麼多,快跑便是了!”政兒焦急的向前跑,不在乎鵝毛似地大雪迎面而上。
直至懸崖,黑衣人追了上來,政兒牽著阿房的小手一步一步向後退。
“政兒,怎麼辦?”阿房恐慌問道。
“阿房,記得這顆硃砂麼?”他挽起衣袖,白淨的手腕露出一顆赤色砂。
“嗯!記得!”
政兒莞爾一笑:“記住,這是我們相識的記號。”
阿房還沒反應過來,政兒便鬆開她的手,轉身跳下懸崖,“不要!”她跟上去,腳下踩了個空,與政兒一同墜下懸崖……
“政兒,政兒——!”雪鸞從夢中驚醒,還未平息的心跳使我呼吸困難。
“雪鸞有這麼想嬴政麼?在夢中都會呼喚我的名字。”
她猛然轉頭,嬴政就坐在離她幾步之遙的香案邊,天吶!這麼近的距離她都沒有發現!
“我……”她低下頭,實在不知道該怎樣回駁。
嬴政笑笑,看著她的眸子有一絲探究:“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怎麼就這麼睡了,也不蓋床被子,著涼可怎麼辦?本來想幫你蓋被子的,但見你睡得正熟,怕打擾了你,所以……瑾兒她們呢?怎麼沒看到。”他四處望了望,卻沒看到任何宮人。
“瑾兒出宮了,我不願她們擾我清閒,便遣到後院了。”她起身整理了下衣裳,給他斟了杯茶,“今日怎這早就下朝了?”
“明兒楚國太子到我國商量土地的事,要準備些東西,便提早下朝了。”
“年年征戰,害苦的也是黔首,楚國分割土地未嘗不是一件壞事啊……”話雖如此,可誰捨得啊!都是祖先辛辛苦苦打下來的江山,誰不想好好守著。
“明天你跟我一起上朝,如何?”他似是突發奇想的問道。
她怔住,差異道:“難道你要我做個蘇妲己?更何況我上朝做什麼?”
“你是楚國人啊!明兒見的是楚國人,這有何不可?”他很認真的看著她,“後宮妃嬪不比後宮宮婢,哪能說出去就出去的,能見一次是一次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