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鸞棲傾乾殿 二
?十二人面面相覷,小聲私聊了幾句便四散離去,獨留慎思和另外兩位名生得嬌滴滴的美人兒。其中一位見慎思還立於原地,上前問道:“你也不知處所在何處麼?”
“不知。”慎思佯作無奈的搖搖頭。
“那其他人為何都走了,難道她們知道?”她一臉疑惑。
“這……我也不清楚。”
“那可該如何是好?”她焦急的跺跺腳,樣子甚是可愛。
“隨處找個宮人問問就是了。”另外一位生的甚是可愛的美人兒會心一笑,答道。
她笑的天真無邪:“對誒!我怎這般糊塗了。”說著她牽起慎思和那位可愛女子的手,“你們叫什麼名字?我們以後做姐妹如何?”
“諾。我叫慎思兒,秦國女,年十八。”慎思並無意與她結交,不能怪她無心,後宮比戰場還要可怕,誰敵誰友無法辨知,唯有先收為己用。
“我叫羽菲兒,秦國女,年十六。”
“我叫夏詠絮,楚國女,年十七。今後詠絮便叫你姐姐,叫你妹妹咯!”她對慎思和羽菲兒道,開心得雙眸彎的似月芽。
慎思目送她們離去之後徑直去了玄月閣。她很不明白呂不韋的用意,他買通宦官讓她順利入宮,可剛才在麒麟殿,嬴政似乎並不知道她已成了他的侍妾。瑾兒在信中說過自她假死離宮之後,嬴政便很少在後宮走動,且命後宮妃嬪無傳召不準晉見秦王。如此一來她不是沒了接觸嬴政的機會?呂不韋這老狐狸到底在思量些什麼呢?
玄月苑還算清雅,是秦宮偏僻之所,進苑時苑內那些長使少使也都閉門不出,這也倒合她心意。
秦王下令今年入宮的妃嬪不得帶任何私物入宮,所以這廂房,除了一間房,連套被褥都沒有。
見此,慎思真是哭笑不得,嬴政要調查各國諸侯進獻的女子,沒必要拉著秦國人“陪葬”罷!這到底該說他睿智,還是胡鬧呢?
“慎長使,奴婢奉宦官令之命送來宮婢一名。”門外,有宦官難聽的聲音。
“讓她進來罷。”慎思也不出去,單在房內應了聲,她可沒那閒財打發他走。
“諾!”唱罷,便有位宮婢入房俯身下拜:“奴婢參見慎長使。”
“起來罷,讓本主瞧瞧。”在宮中呆久了,連自稱都說的如此順口,慎思暗自在心中鄙視自己。
宮婢抬起頭,長的還算清秀,看起來年紀也小,只是她眼中流露著這個年紀和這個身份不該有的冷漠。
“你叫甚?”
“奴婢子墨。”聲音唯唯諾諾,但慎思聽著,總覺得不大對勁。
“子墨,本主需要見秦王,你可知秦王此時身處何處?”
“奴婢知陛下每日會去棹陽殿一次,至於何時去,奴婢就不知了。但是……陛下命人守著哪裡,從不許人進入的。而且陛下曾下旨不見任何妃嬪,違令者趕入永巷。”她依舊跪在地上,單薄的身軀使慎思想起剛入秦宮時的模樣,謹慎的處理每一件事。
嬴政在棹陽殿?為何是塵聆姐生前的處所?難道他真的喜歡塵聆姐?罷了,不管嬴政到底在哪裡了,她只要見到他就行了。
“你無需擔心,若是被趕入永巷也不會帶上你的。”慎思笑道。
“奴婢是為長使好,永巷的日子艱苦,進去了便沒了出頭日,長使還年輕,在宮中說不定還有被陛下寵幸的日子。”子墨眼睛紅紅的,柔水般的眸中快落出淚來,慎思不知她為何如此,怕又是一個有故事的人兒罷!
“都入冬了,你難道要本主凍死在玄月閣麼?”慎思看這嬴政非得挑起六國群攻秦國不可,就算要查出細作,也沒必要做的如此過分罷!好歹入宮的都是女子,如此對待要那些沒有後臺的女子情何以堪?
“奴婢該死!只是長使應該清楚,宮中不比宮外,若是長使貿然前去,還沒見到陛下,就會被守門的侍衛拉進永巷的,到那個時候,長使見陛下更難了。”子墨將頭深深的埋下去,但卻說的不卑不亢。
“那依你之見,本主該怎麼做?”
“奴婢想,長使已經知道如何做了。”子墨聲音似是有些委屈。
慎思覺得自己的話語有些重,於是上前將子墨扶起來:“你在這裡待著,我去去就來。”言罷,她轉身而去。子墨不過是一個宮人,如果等等真的出了什麼事,子墨是才到她身邊的,他們也不會難為子墨的。
子墨望著慎思離去,眼中,是讚許。
“山有扶蘇,隰有荷華。
不見子都,乃見狂且。
山有橋松,隰有游龍。
不見子充,乃見狡童。
山有橋松,隰有游龍。
不見子充,乃見狡童……”
棹陽殿內,歌聲悽婉,美人舞姿,傾絕天下。
突然有人在身後抱住慎思,緊緊地,深怕一放手便會失去。
男子氣息急促,應是跑進來的。
“寡人就知道你還沒走……”嬴政獨自低喃。
為何,她的心,有些刺痛!沒走?”你”,指的是塵聆麼?
“陛下怕是認錯人了罷。”她冷冷道。
明顯感覺到他的肢體開始僵硬,然後生疏的放開慎思。
轉身,對望。
驚愕的眼神,淡漠的眼神。
“你怎會在此?”驚愕是他,他沒有做夢,真的是她!
“打暈了侍衛便進來了,陛下走的也太急了,竟然沒注意殿外沒侍衛。”慎思說的輕鬆,好似在看一卷無聊的文章。
“你不是回楚國了麼?”
“腿長在妾身身上,妾身想回來就回來了。”慎思依舊輕鬆,可他不知“妾身”這兩字她在心中默唸了多少遍,才說的如此無所謂。
“妾身?”
“今日新封的妃嬪啊!陛下真是貴人多忘事呢!”
“寡人不是吩咐蒙恬不讓你再回宮了麼?”他蹙眉,語氣有些不好。
慎思笑而不語。心中卻猶如有千把刀割著,原來他只視她為知己,原來一直都是她自作多情。呵呵,她是不是該慶幸自己陷得不深呢?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對他的感覺變了呢?
“你說啊!”他盯著她吼道,那般費勁,不過是想保她平安,可為何,她不懂!
慎思直勾勾的看著他,義正言辭道:“進宮還能作甚,一個女子最大的願望便是嫁個好人家,這陛下難道不知麼?”呵,真不該說這些話。他是嬴政,是帝王啊!哪兒會知道一個女子真正想要的,哪兒會知道塵聆真正想要的!
“你知不知道太后懷疑是你教唆鄭姬在胡姬的早膳中加了紅花,她為了給自己未出世的嫡孫報仇,要殺你解恨!寡人費盡心思將你送出宮,就是想保你平安,你怎就這般冥頑不化!”縱使太后為了他不殺慎思,可是殘害趙家後裔,是太后決不允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