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楚宮傾城亂 三
?“趙政,你真的狠頑固!”她恨恨道,不過是個七八歲的孩子,為何如此防備著他人?
終於,他妥協了。
抬頭望著她,悶悶道:“為何要幫我?”母親告誡他,在趙國,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自己。因為,他是細作,細作,不能相信任何人!
她一愣,天真無邪的笑道:“因為我想保護你。”
他“撲哧”一笑:“哪有女孩子保護男孩子的!”
“那你就強大啊!”
對視,他心驚她的雙眸,倔強得讓他有些無可奈何!
殿內,她笑著走向他。
“你來啦!”
“嗯,我來了。”
“你今日好像很高興呢!”
“是啊,因為我要帶你走啊!”
面無異樣,他道:“你帶不走我。”
“你該相信我。”
“‘夕暮’,是自我繼位後每日必服的。”嘆了嘆氣,好似輕鬆,他續道:“我本不想說,可是,看你做了這麼多,不想讓你計劃失敗了還不知所以。”他不看她,“這些日子,你所做的,我都知道。別忘了,我們都是細作,即便是我整日昏睡,楚宮的一切,我依舊瞭如指掌。”
“我……”她有些慚愧,畢竟,自己盜用了他的王印,以為他不知道,卻不知,她所做的,早已被他知曉。
“不要覺得愧疚,李園只想掌控王權,只要熊猶繼位,她不會傷害你我。”
“那為什麼……”“因為自我繼位,一直針對他,他覺得我不好控制,熊猶懦弱,比我更適合當傀儡。我每日不落的服用‘夕暮’,是為了安撫他。”
心中,好像有什麼坍塌了。一切,他都安排好了,他不會跟自己走,李園既然知道他的身份,就不會放他走,他沒有把握她能逃過李園的手掌。
怪不得逼宮的會是李園,扶桑既是秦國的細作,那便不會讓楚國安生。所以在她換去楚宮侍衛時,他瞧出了端倪,來了如斯一場逼宮。
“當你來到我身邊,我是多麼後悔自己服了‘夕暮’,不過,轉念一想,若我不病危,今生,我也見不到你。冥冥之中,皆有安排,什麼都強求不來,強求不來……”
她怔然。
“我的一生都是為別人而活,十歲之前是為王兄而活,十歲之後是為熊悍而活。”他很平靜的訴說著這些話,將死之人,也沒有什麼不平靜的,“阿房啊……我累了,不願再為任何人而活。”
“我帶你走!我帶你走啊!王兄也擅長醫術,我們去找王兄啊!”她抓住他的臂膀,其實明白結局已定,可她不知道自己還在堅持些什麼!
他搖頭:“趙嘉的醫術師承你師父無情先生,既然無情先生都沒有辦法,他又能怎樣?阿房,你走吧。私調禁軍,私擬遺詔,每一樣都會被他們拿出來治你的死罪。”
“我不怕死!”她要是怕死,也不會活至現在。
“你永遠是那麼倔強。”他苦澀一笑,“從小到大,我唯一記住你的,便是你的倔強的雙眸。秦宮相遇,眾臣所有的目光聚集在你周身,一襲雪衣,遺世獨立,而我單單心驚你的眸。宮門前,你帶無情前來為我治病,雖是蒙著面,可那雙眸,我認得。”
恍然間,雪鸞似是覺得自己太傻,既然選擇了辜負眼前的人,為何還要回來讓他在遺憾中死去!
三月,****無限,一切都會好,可為何,他們之間,卻好不了?
他說他記得她的眸,那種倔強,亙古不變。下輩子,他還想記得。
“項家世代忠良,今日李園領兵逼宮,失敗則好,若是成功了,項家地位不保不說,還會擔上亂臣賊子的名聲。你做事向來謹慎,這次,是失誤了。”他不埋怨,她卻忽然想起自己的做法很是兒戲!
“項家軍,已被我遣散了,如今的楚宮,只是一個空殼。”他一字一句,聽得她有些犯暈,“扶桑宮有密室,你躲在帶你師父躲在密室裡,等我駕崩後,會有人帶你們出宮。”
“不可……”她還沒來得及反駁,殿外救傳來了兵甲相碰之聲。
扶桑望一眼殿門,輕笑道:“他們來了,你從偏殿去尋無情先生。”言罷,抬步便走。
出殿,眾軍圍了扶桑宮,李園負手立於宮門前。
扶桑笑看一眼四周,道:“舅舅這是作甚?”
李園目光如利刃掃向扶桑身後,眯著雙眼,差異:“項瀠?”
笑意僵在脣角,扶桑回首——她沒走?
“是我。”
一襲雪衣,依舊的遺世獨立。
雪鸞穩步走到扶桑身邊,她不會走,一定不會。
眼中的倔強再次被扶桑盡收眼底,他真的是無奈了,這個女子,怎麼這麼愛攙和事兒呢!王兄啊,你真是該好好管管她了!
“來人!將這兩個細作拿下!”李園一揮手,身後侍衛疾步上前。
“慢著!”扶桑將雪鸞拉到身後,“李園,你無憑無據的就要治寡人的罪,怕是安撫不了人心罷!”李園沒有十足的證據證明他是細作,所以才會對他下毒,但身後的雪鸞,李園卻是有十足的把握治她的罪啊!
她看著他的背影,心酸。他不知道,她根本走不出這座王宮了,李嫣說,李園對王宮的一草一木熟悉得很,若是被發現逃走,千萬不要在宮中躲藏。
而李園選擇今日帶兵進宮,是因為,他已發現她身份的可疑,那晚路過那座荒僻的宮殿,被璇璣看見了。璇璣是李嫣千挑萬選的兒媳,千挑萬選,也是從李園送來的人中千挑萬選的。害怕自己將她和熊猶的醜事公佈於世,璇璣故意在李園面前誇張她的身份可疑。
這些,是荼蘼谷的人探到的,師父告訴她,要趕快走,不然,不僅她會死於非命,就是扶桑,也不能以一位帝王的身份死去。
安排好一切,她要帶他走,可他,居然不肯走!是她的錯,她沒有將事情的緣由告訴他!
“那就由不得陛下了!”李園眉目一橫,侍衛不顧扶桑阻攔上前擒人。
雪鸞咬脣,她要活著,她不甘就這樣死掉,揮手一掌擊在來者胸口,侍衛猝不及防,身子直往後倒,她順勢拔出侍衛的佩劍,負手揮向身後的侍衛。就算是死,她也不要扶桑護她,他本該是王侯,就算不能以自己的身份下葬,也不可以以細作的身份被李園處以任何極刑!
旋身,利刃輕而快的劃過侍衛的頸,她站到他身前,堅定的告訴他:“我,不會死!”
他怔了怔,驀地,輕輕笑了。伸手,觸及到她的面頰,如很多年前一樣冰涼。
那般不捨,那般眷戀。
他一個箭步旋到她身後,攬她入懷。
她愣愣的站在原地,頸間,有他逐漸微弱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