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兔子揉著右眼,左眼痴痴的看著長孫草兒。
但長孫草兒並不認為裡兔子的左眼是在看她,而是在‘借’瞟她身後的那個打扮的還算‘時尚’的女人,為什麼會用這種輕藐的口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只知道現在的她,心裡極為不舒服:那女人有自己好看嘛?有必要擺出那深情痴戀的樣子嘛——還只有一隻眼睛呢?要是有兩隻眼那還得了?早知道就把他左眼也一齊給打了——真是一隻流氓兔子的一隻眼的一往情深,而在那一本正經的道貌岸然之下是其唯一的齷齪的本質。
長孫草兒想著不由得‘氣’了一聲:抿嘴,擠眼,火氣十足的樣子。但她不知道她這‘充氣’的樣子在裡兔子眼裡是何種的‘憨態可掬’,又是何種的‘嬌’愛動人,以致他那‘悅己’的笑眼到了她的心中都變成了對其他女人的暗送秋波。
真是討厭,真是討厭,想想:如果你男朋友在和你一起約會的時候,老是看著別的女人,你會怎麼樣?並且還吃著飯呢!你說我不重要,那吃飯應該比我重要吧!可為什麼他連飯都不吃了?長孫草兒越想越納悶,越想越覺得自己在他心中沒分量,難道真是因為現在的生活水平提高了?兔子都不再吃草了?都吃上精糧了:紅蘿蔔?白蘿蔔?不對!什麼時候自己還不如根羅卜了!摸鼻,叉腰,原本‘憨態可掬’‘嬌愛動人’的四葉草瞬間變成了‘荊棘’‘鏗鏘’的玫瑰,正要發火,還沒發火,一束鮮花矗到了跟前:紫色,白色,粉色,黃色的兔子花,全是兔子花,溫情的兔子花。
透過花的溫情,似乎可以看見滿世界的陽光,陽光之中有兔子,有草兒,當然還有花,以及花的清香,清香,清香是他的味道!味道!長孫草兒深呼吸了一口氣,抬眉瞧了裡兔子一眼,那一眼所表達的意味,在別人的眼裡就是心花怒放,當然心花怒放的除了她,還有正捂著眼的他。
“時尚”的美女正溫情的對著她,就是她手裡拿著溫情的兔子花,可為何起初沒有注意到她手中的兔子花,為何沒有留意到裡兔子眼裡的並不是她,而是她手中的花,白色,粉色,黃色,紫色的兔子花,怒放的兔子花。
長孫草兒抿著小嘴,僵著身子接過了這滿世界的溫情。一剎那間,她突然覺得眼前的兔子花似乎變得無比的耀眼,耀眼的還有眼前這個可惡的男人,就如天空中的星辰,一閃一閃的,讓人看不清,猜不透,**不斷,吸引連綿,著實的令人又氣又愛。一霎那間,餐廳中的燈都滅了,唯有他們這一桌,亮著,黑色中,這裡有所有的光,燭光,燈光,星光,眼光,裡兔子眯著眨著,手裡變魔術似的出現了一朵玫瑰花,悠悠的送到了長孫草兒的跟前。
哇!哇嗚!疑惑聲,驚訝聲,唏噓聲,一時間全都成了羨慕與祝福的音符:
“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而我卻用他尋找光明。”
“光明?不就是幸福的意思嗎?他們太幸福了!”
“恩,幸福就在我們的眼中,那女的太幸福了。”
“是啊,那男的又帥又羅曼蒂克,我真有點嫉妒了。”
“對啊,對啊,那男的好帥哦!”
“恩,我都有點喜歡他了。”
黑色中,幾個小女生唧唧喳喳的說著;黑色的眼中,長孫草兒接過了那朵玫瑰,夢幻一般的玫瑰,在這夜中,開的詭異的燦爛。
竹海之中,旅店屋頂,花園,水池,假怪山,薔薇與玫瑰,鞦韆,一抹月,星辰,美酒和佳餚,還有那點綴浪漫的霓虹,這是一幅畫,畫名叫‘良辰美景’。畫中有兩人,男的叫裡兔子,女的叫長孫草兒,兩人靠著鞦韆,女人靠著男人,兩人仰望著夜空,看著泛亮的明月,尋找或者守護著各自的幸福。
正在畫這幅畫的人叫古意,為何古意能畫出這樣的場景?因為那些‘主意’都是他給出的,不就是哄女孩子嘛?難得倒我們偉大英明的古大作家嗎?裡兔子回想著古意在為自己出那些‘好’主意時候的語氣,猜想著他此時正在成都魚莊裡快活作畫的樣子,頓時百感叢生。
宜賓,裡兔子打了一個‘哈哈’,因為剛才長孫草兒咬了他一口,問為什麼,草兒說高興,這高興就咬人,咬人就高興,那被咬的人能高興嗎?被咬人不高興還不是因為他被人給咬了,是因為之前有人給他出了這個讓他被人咬的‘好’主意。
其實最主要的原因還不是因為這個,是因為要是知道讓她咬幾口她就高興,那自己幹嘛還白費那麼多功夫呢?花那麼多心思?為了哄她開心,直接給她咬幾口不就完事兒了,這下倒好,白生生的‘欠’下了那出‘好’主意的人的一個貌似天大的人情——對於古意來說,你借他錢可以不還,可人情卻必須還,還是變本加厲利滾利滾雪球般的還。
其實次要原因還有一個,那就是這次‘浪漫’實在不值得啊!本來想找一家便宜的旅行社,那知道遇見了周非那傢伙,一看,哎呀,還是熟人。大家還記得周非嗎?就是上高一那會兒和自己打架的那傢伙,被古意罵成了東北虎他老子的那人兒。嘿,那傢伙,高中一畢業,沒考上大學,白手起家,從倒賣盜版光碟作起,現在已經做成了大旅行社,取一名字叫‘那一家’旅行社。人家現在是社長啊!財大氣粗的,一口價給我兩折,好傢伙這帳一算下來剛好一千RMB。不就是竹海兩日遊嗎?我自己打車去門票才八十,可那傢伙說什麼是專門給情侶準備的超級豪華絕對尊貴與浪漫‘團’,五一搞活動,熟人,兩折。看他那樣,實在盛情難卻啊!其實壓根兒就沒人参加,只有兩人,其中一個就是自己,另一個是自己的女朋友。現在想想,真是不值,不就是一頓西餐,幾塊排骨,一朵玫瑰花嗎?那兔子花還是自己另外掏錢買的呢!一千RMB,還兩折呢!真是不值得。還說什麼專門為我精心設計,就那幾個‘托兒’一看就知道是假的,什麼‘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而我卻用他尋找光明。’聽的人差點沒暈倒。想想就心疼,誒,我這可不是小氣,錢不能亂花,要花在刀刃上,早知道還不如給老爸買點營養品呢!雖然他現在吃不了,誒!越想越覺得自己自私,真是不孝順,看著繁星,幾番愁苦,輪流作祟。
成都,古意打了一個‘哈哈’,收起畫筆,看著自己傑作,滿是歡喜,衝著遠處的天空笑了笑。一旁‘湊’熱鬧的倆兔妹妹一言一語的說了起來:“老鷹哥哥,為什麼你畫裡有月亮啊?”“是啊,今天晚上沒有月亮,你畫裡為什麼還有月亮呢?”兩人的話使得古意皺起了眉頭,看了看,想了想,自言自語:“對哈!今天晚上沒有月亮呢!”看著畫中笑臉盈盈的裡兔子,古意搖了搖頭,淡淡的道:“看來這又是一副失敗的畫,要是沒有月亮就好了。”不過回頭一尋思:“其實有無月亮又如何,月兒彎彎照九州,千古不變,千古已變。”
宜賓,長孫草兒打了一個‘哈哈’,因為裡兔子剛才打了一個‘哈哈’,所以她也跟著打了一個‘哈哈’:這是真的嗎?早前還在那裡裝詩人,扮酷,對自己不理不睬半冷不熱的,一會兒就又變得那般的浪漫,我該不會是在做夢吧!如果是夢,為何還能感到這樣的溫暖呢?他的肩是如此的寬大結實,靠在上面,又是如此的溫暖,從肌膚開始,一直到心間,這一定不是夢!如果是夢,那一定要加上一個期限,一萬年?不,太短,一千萬年!並且還是朝夕必爭的一千萬年就這樣和他廝守。
長孫草兒想著,想著今天發生的一切,突然想到了一個可怕的問題:今天自己過得很是稀裡糊塗,怎麼就不明不白的躺在了裡兔子的懷裡了呢?之前自己可很是可惡他的!為什麼呢?想著,想著,突然又想到了一個更可怕的問題:今天晚上要和他睡在一起嗎?雖然這個問題不是第一次出現,但每次出現都會給自己帶來莫大的不安,呼吸急促,心跳加速,臉蛋通紅,焦慮不安,某些身體部位還會出現異常。這時,突然想起長孫花兒的話:這些都是少女懷春的臨床症狀。
長孫草兒使勁的搖了搖腦袋,一陣涼風灌進了耳朵,思緒這才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