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棄子
紫木槿看著其他教授和助手,都被還以為難的表情,不由失望地問:“諸位的意思是,沒有辦法,而我只能把他送回白氏?”
“你同意把他送回去嗎?”紫木槿指著白佑問秦葉殤。
“送回去挺可憐的,留下吧,人小,浪費不了多少糧食。”秦葉殤琢磨著道。
“好!”紫木槿點點頭,把白佑推給秦葉殤,“我一女孩子家裡住個孩子不方便,你帶回去。”
“我屋子裡擠不下了,大雷小雷佔了我兩臥室呢!”
“少來,我們的別墅有四臥室,你還空了一間呢!”
“你還空了三間呢!”秦葉殤大喊。
爭吵之餘,秦銘殤忽然從警局過來他們的別墅。
“白昊被保釋走了。”秦銘殤擺擺手拒絕了木槿遞上來的茶,遺憾地告訴兩人說,“我們好不容易找到有力證據,就是在白昊指使龐迪殺死騷虎時,找到一位目擊證人,但是後來不知道出了什麼狀況,答應作證的證人竟然矢口否認之前見到過龐迪和白昊的交易,而且......”秦銘殤說到這裡時,又微微輕嘆了一聲,“局長不允許我們再度追查白昊的案子。”
“為什麼?你跟小叔好好說說,叫他不要犯神經。”秦葉殤怨道。
“什麼小叔?”紫木槿聽得奇奇怪怪,不由問道。
“木木,我恐怕沒有跟你提起過這事。”秦葉殤道,“我們秦家本是天文家族,我哥卻當起了警察,那是因為我們爸爸的弟弟,就是我們的小叔秦雄,正是申城警局局長。”
“既然是自己人,為什麼要阻止你查案?”紫木槿問。
“小叔的兒子秦哲被白氏綁架了。”秦銘殤回答道。
“小哲哲被綁架了?”秦葉殤驚問,“那就更加要追捕白昊了?怎麼可以妥協?”
“小叔說,白氏現在跟黑幫沒有什麼兩樣,不能硬碰硬。”秦銘殤不無遺憾地說道。
“說實話,我還真不明白當年小叔是怎麼當上這個局長的,他其實挺膽小怕事的不是?”秦葉殤冷笑道,“不過小哲哲可是他唯一的兒子,何況是他和小嫂嫂年近四十的時候才得來的晚子,小嫂嫂還因此難產而死,現在遭到綁架了?他難道就不該狠狠打擊白昊?”
“也許正因為這樣才更怕白氏傷害秦哲。”秦銘殤轉而對木槿道,“白昊現在所做的事已經嚴重觸犯法律,即使現在沒有足夠證據逮捕他而讓他鑽了法律空子,但將來早晚有一天他得付出代價。木槿你能不能請蘇軼棠教授出面勸解一番?”
紫木槿沉吟片刻,道:“蘇伯自從做完骨癌治療後,身體一直不如從前,加上早年辛苦導致現在年邁體虛,我還真怕他承受不了打擊,不過我倒可以讓白牧勸勸白昊,白牧現在在一家外企做經理,我可以去找他,畢竟他們可是比親兄弟還要親的關係。”
秦銘殤點點頭:“希望白牧的話他肯聽。”
紫木槿垂下眼瞼,輕嘆了一聲,明眸裡無不嘲諷,她雖然這樣告訴秦銘殤,其實心裡卻很清楚,如若是一個生研變態,任何人的勸解都是徒勞,而且秦銘殤信仰警察正義以至嚴重高估了警方的力量,其實在幕後支援白氏的勢力遠遠勝過了警方,如果白氏願意,申城小小一個警署,只怕不是被收買,就是被摧毀。
如紫木槿所料,幾天後,白牧前來木槿的別墅,告訴木槿白昊拒絕聽取任何人的談話。
“坐吧,要喝拿鐵嗎?”紫木槿沒有任何意外,只是徑自招待白牧道。
“木槿,這麼久了,你還是喜歡喝拿鐵咖啡嗎?”白牧笑問,笑容溫和。
“嗯。”木槿反問,“你不是也喜歡嗎?”
“我不喜歡咖啡,卻除了拿鐵。”白牧低語道。
“你說什麼?”木槿顯然沒有聽清,再度問道。
“沒什麼......”白牧淺笑著,輕輕抿了口拿鐵。
這時候,隔壁的秦葉殤忽然大喊著“木木”闖進來,無視沙發上的白牧,徑直拉過木槿道:“木木,告訴你件事,小哲哲鄉下的外婆打來電話,說小哲哲不聽話淋了雨發燒高還不肯打針吃藥,打給他爸爸電話沒有人接,於是只好找到疼愛小哲哲的我,讓我去接他。”
“那快去接來送醫院啊。”木槿回答道,然後忽然感覺事情不對勁,驚問,“小......秦哲不是被綁架了嗎?”
“問題就在這裡。”秦葉殤搶過木槿手裡的杯子,猛灌了一肚子水,然後道,“小叔說小哲哲被綁架了,可其實我哥哥發現這兩天小叔既沒有暗中的營救,也沒有明著的交易,好像任其綁架,整件事無風無浪。”
白牧從旁道:“我問過白昊綁架一事,他告訴我他根本不屑做這種事,我以為他在迴避,追問下他卻不肯再說。”
“那意思是,白昊根本沒有綁架秦哲,那不過是你小叔的幌子,只是阻止我們追查的幌子?”木槿問。
“但是秦局長為什麼要阻止我們追查白昊呢?”白牧問。
“你們小叔肯定跟白氏勾結上了!”木槿怒道,“白氏有錢有勢,你們小叔不是受不了**就是受不了威脅!”
“我馬上通知哥哥,木木,這是地址,你且先幫我把小哲哲從鄉下接去醫院,記住千萬別去第一院,那是白昊的地盤。”秦葉殤給了木槿一張小紙條,便轉身出門了。
“看不懂他寫的醜字。”木槿看著秦葉殤那寥寥幾筆,怨道。
“我知道這個地方,我和你一起去。”白牧接過紙條道。
紫木槿和白牧開車一直出了申城城區,在很遠的郊野,看見了那幢破舊的小木屋。
“女婿是警局局長,難道就讓丈母孃住這種破地方?”紫木槿怨道,“嘭”一聲關上車門,然後看見聽到動靜而從屋子裡走出來的小男孩,和白佑差不多大大小,但是眼神卻悲憫得讓人無法正視,看久了便會深深感染到那種傷痛。
“你就是秦哲?”紫木槿靠近男孩,問道。
“我不喜歡姓秦。”秦哲竟然這樣回答木槿。
“能告訴我原因嗎?”紫木槿很感興趣。
“爸爸不喜歡我。”
“可聽說你爸爸很疼你啊。”
“他假裝給別人看的。”小小的孩子便知道什麼叫做欺騙,“沒有人在的時候他常常打我。”
“為什麼要打你?”紫木槿皺著眉頭,因為他看見了秦哲手臂上的舊傷痕,還透著鮮明的痛。
“因為我害死了媽媽。”秦哲低下頭,他似乎也已經接受難產的母親因他而死。
“才不是你呢!”紫木槿抱起他,“你還挺沉的。”
“我來吧。”白牧抱過秦哲,伸手輕撫他的額頭,告訴木槿,“還是在燒。”
“外婆呢?”木槿問秦哲。
“去地裡幹活了,昨天下雨了,稻子倒了,沒有飯吃了。”秦哲說道,繃著一張可憐兮兮的臉
“跟外婆留張紙條,說紫木槿阿姨帶你去看醫生。”
“外婆不認識字,我也不要打針。”秦哲拒絕道。
“不打針會燒死你。”紫木槿嚇唬他道。
“死好,爸爸不要我。”秦哲嘟囔著,便抽泣起來。
“乖,紫姨和牧叔叔要你好不好?”紫木槿安慰道。
“媽媽抱抱......”秦哲忽然伸開手向紫木槿撲來,哭著喊道。
“我不是你媽媽。”紫木槿後退一步,苦笑道,“燒壞腦袋了,我們快去醫院吧。”
紫木槿留了一張紙條給秦哲的外婆,不管她是否看得懂,決定先將秦哲帶去醫院,一路上秦哲一直喊著“媽媽”,木槿開玩笑地問白楓:“我們收了這個兒子吧?”
白牧笑笑,殊不知日後秦哲真的成了他們的養子。
秦葉殤通知秦銘殤後便趕到秦哲所在的醫院內,那時候秦哲的燒已經退了,雖然還掛著點滴,卻在**活蹦亂跳,一直拉著紫木槿的手問:“你做我媽媽好不好?”然後轉身問白牧,“你做我爸爸好不好?”
難得在秦哲的眼睛裡沒有看見被拋棄的落寞,紫木槿本想玩笑著答應,秦葉殤突然闖進來怒道:“臭小子,木木要是你媽媽,我就非得做你爸!讓個克隆人佔什麼便宜?”
白牧無奈地笑著。
“呵呵呵,哥哥?”秦哲伸開手要秦葉殤抱。
“去去去,叫木木媽媽,叫我哥哥,那不差輩了?我可是要娶木木的!”秦葉殤推開他,摟過木槿,“叫哥‘葉帥’,還有,你爸爸拋棄了你,你也不要亂認媽媽,我和木木的孩子以後叫雪,因為我和木木是在十二年前冬日初雪的時候相遇的。”
紫木槿甜甜地一笑。
秦哲則呆呆地看著秦葉殤,顯然沒有聽懂他的意思。
“現在倒不是他爸爸把他拋棄了,而是他把他爸爸拋棄了,打死不承認自己是秦雄的兒子,我急著呼你來也是要你確認他到底是不是秦哲,免得我領錯一個。”紫木槿輕笑道。
“就是他!很執拗的一小屁孩。”秦葉殤笑道,“化成灰我都認得。”
“我不要化成灰!”秦哲算是聽懂了一句,恨聲道。
“你哥哥那邊怎麼樣?”紫木槿示意白牧照看秦哲,然後拉過秦葉殤問。
“這件事恐怕挺嚴重,我哥哥決定向上一級警署彙報情況。”
“申城上一級,不就要直接去往中央了?”
“是,因為情況複雜,雖然將資料傳過去了,但哥哥還是決定明天親自去一趟。”
“秦雄知道嗎?”
“能讓他知道啊?他要知道了我哥哥還去得了嘛?”
紫木槿點點頭,心裡唸叨著不要出岔子才好。
然而就在第二天一早,忽然傳來秦銘殤的警車滑下山坡的噩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