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兮這一天受到的刺激也不少,她不放心薛景緻一個人留在這裡也就沒有回去。
顧芷薇每天都是要給葉郗送安心便當的,無論颳風下雨都堅持了下來,今天自然也不會例外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聽到手機嗡嗡的響,她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喂?”嗓音帶著濃濃的睡意,雖然只有一個字但語氣也很衝。
“念念,是我。”陸灝南知道她回家補眠了,但她說下午來醫院陪他的,結果他從中午就眼巴巴的等待,一個小時過去了,兩個小時過去了,一直等到現在快到四點還是沒有盼到她的人,望眼欲穿也成了擔心焦慮,聽著她帶著睡意的聲音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
“我知道是你,好好的幹什麼打擾我睡覺,知不知道我真的很累很累好不容易才睡著的。”顧念兮眼睛都沒有睜開只是對著他抱怨了一通。
“是是是,都是我的錯,打擾你睡覺了我道歉。”陸灝南從善如流的道歉,語氣裡有著淡淡的笑意,“可是念念,你不是說下午到醫院陪我的嗎?我一個人不想呆在醫院裡太無聊了,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他說的這麼委屈,顧念兮倒是不好再繼續睡下去了。
瞄了眼時間,果然是已經四點多了,肚子恰到好處的發出了咕嚕咕嚕的聲音,她一邊起身一邊往外走去,“那我晚上過去陪你吧,睡到現在午飯還沒有吃呢。”
“好,那你來了給我打個電話。”
“嗯。”
收了線,顧念兮叫了兩聲景緻的名字,沒有得到迴應,她快速的打開了客房的門,房間裡空無一人,心中頓時被不安佔據。
她開啟門,想著先去醫院再說。
結果,門剛開啟就看到提著食盒的景緻站在外面,手裡還拿著手機,正翻到通訊錄她名字的地方。
“阿致你去哪裡了?我還以為……”
“我想著你中午沒吃飯醒來肯定會餓的就在網上訂了吃的,結果出門忘記帶鑰匙了,剛給你打電話結果你就已經將門打開了。”薛景緻提著食盒往客廳走去,聲音裡有著淡淡的疲憊,“小兮,有些事情芷薇在我也不好跟你說,你要是想知道的話我都會告訴你的,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
“這件事情也跟陸灝南有關係,你真的想要知道我就當著他的面將事情從頭到尾說一遍,也省的還要我再重複一遍。”
“我一會去醫院。”顧念兮默不作聲的吃著東西,心裡卻不斷的捉摸著景緻要說的事情怎麼會跟陸灝南有關,她猜測了許多想法又一一推翻,覺得都不是她想的那樣的。
吃晚飯兩人就去了醫院,路上顧念兮還不斷的在想到底是什麼事情。
在等電梯的時,蕭絕從另一邊走來,看到景緻顯得有些吃驚,雖然沒有什麼表情但眼裡的喜色是騙不了人的。
“蕭大哥,你也來看陸灝南啊。”兩人都沒有開口的意思,顧念兮只好漾起笑臉跟蕭絕打招呼。
蕭絕淡淡的嗯了一聲,目光就沒有從薛景緻的身上移開。
薛景緻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裡,對於他的目光恍若未聞。
看著兩人這樣,顧念兮很是尷尬。
整個樓層都很安靜,冷清的讓人覺得不安。
陸灝南的病房前站著幾個黑衣人,筆直謹慎的守在病房前不允許任何人靠近,對顧念兮倒是很恭敬客氣。
顧念兮雖然心裡奇怪但也沒有變現在臉上,想著這些人可能就是狂焰的人了,她衝幾人點了點頭,就走進了病房。
“念念,你可算是來了。”陸灝南看到她身後跟著的兩人時,笑容冷了下來,“絕,你們怎麼一起來了?”
“醫院遇到的就一起上來了。”顧念兮將病床搖起起來,小心的扶著他坐好,“陸灝南,我今天早上從醫院回去被人跟蹤了,阿致也被人追殺差點遇險。”
“那你有沒有事?”陸灝南抓著她的手,不小心牽動了傷口疼的他倒吸了一口氣,額頭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你別亂動!”顧念兮按著他的身體,暗腦自己不該一下子都說出來的應該循序漸進點,“我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嘛!阿致說有些事情要告訴你們,要是你這麼激動那我就不讓她說了。”
“好好好,我不激動。”陸灝南抿著脣,將目光投向了薛景緻,“景緻,你想要跟我說什麼?”
薛景緻眸中全是不掩飾的恨意,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才壓抑著內心翻湧的痛苦緩緩開口:“有些事情你們都已經知道了,但你們不知道的事當初我縮在的僱傭兵團隊所保護的是什麼東西,我也沒有告訴你們當時的僱主是誰。”似是想到了那讓她痛苦的一幕,她沉默了許久才繼續說道:“當年的僱主是個日本人,叫藤原澤明,僱傭我們也只是讓我們替他找一份東西,具體是什麼東西我不知道,因為當時我們找到了僱主讓我們找的盒子後沒等我們開啟就遭到了追殺。後來,我的隊友讓我帶著盒子先逃而他們為了掩護我逃脫,全部被殘忍的殺害,而團隊裡最小的一個女孩跟我也是關係最好的,臨死前還遭遇了不堪的侮辱,那些人輪番強暴了她……”
她實在是說不下去了,她不止一次後悔當初為什麼沒有衝出去,哪怕就是死了也能跟兄弟姐妹在一起,也不至於午夜夢迴的時候連去想他們都覺得是一種褻瀆了。
顧念兮捂嘴了嘴巴,她之前還有些氣薛景緻瞞著她這麼大的事情,可聽她一臉麻木的說著這些,只剩下深深的心疼了。
“阿致,你怎麼都不跟我說……”
“你是顧家大小姐,我們雖然是表姐妹但成長的環境卻有著天壤之別,我為了完成任務一動不動的縮在沼澤裡三天三夜,也可以為了完成人物色誘對方,可小兮你不同,哪怕你跟姨父關係再差你也是含著金湯匙長大的,你連血腥一點的畫面都沒有見過,我跟你說了又有什麼用呢。”薛景緻的臉上是淡淡的嘲弄。
顧念兮一滯,無法反駁她所說的話。
確實,她雖然很小就寄宿了這麼多年跟顧遠航關係也不好,還討厭繼母方茹嵐以及同父異母的妹妹顧芷薇,可不可否認的是即便是這樣她的生活依然是很多人可望不可及的,從來就沒有怎麼為錢擔心過。
而陸灝南跟蕭絕在聽到藤原澤明這個名字的時候就互看了一眼,兩人眼裡同時迸發出了刻骨的恨意。
“陸灝南你怎麼了?”顧念兮發覺很是不對勁,他的雙手都攥的緊緊的了,緊咬著牙關,像是在忍著莫大的痛楚。
“你別嚇我啊?好歹說句話好不好,你這樣我真的很害怕。”他的身體繃得緊緊的,肩部包著的紗布都被鮮血染紅了,而他整個人不斷的顫抖著,像是在剋制著什麼。
“蕭絕,你怎麼了?”薛景緻發覺蕭絕不對勁後立即就抱住了他的身體,上次他這樣還是在他知道她是在利用他的時候,饒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她當時也嚇得半死。
“我沒事……”陸灝南吐出三個字就沒有再說話了,緊緊的咬著牙關狹長的眸子裡全是痛苦之色。
顧念兮沒有辦法,只能抱著他的身體輕聲安撫他的情緒。
過了許久,久的顧念兮都不知道該繼續說些什麼好了,他的身體漸漸的軟了下來,神情也沒有那麼可怖了,眼神裡的痛楚跟恨意慢慢的散了開來。
“念念,我沒事了。”他勉強擠出笑容,不想她太擔心。
顧念兮親了親他的脣角,“不管有什麼事情,還有我在你身邊呢。”
陸灝南抿著脣沒說話,只是握住了她的手。
蕭絕的情緒也恢復了正常,雲淡風輕的坐在那裡。
薛景緻見兩人都冷靜了下來,才嗓音冷淡的說道:“二十多年前,藤原澤明化名司浩德,與沈漠、齊焰、顧遠航同為狂焰的四大堂主,後來狂焰首領君臨天遭人背叛夫婦雙雙慘死大火中,而四大堂主也各自解散了。”
“沈漠是沈二少的父親,他一手建立了那麼大的一個涉黑組織,還逼迫我父親也參與其中,成了他們同一條船上的人。齊焰是你的養父,可司浩德怎麼突然就成了藤原澤明還是商會的會長?”顧念兮對於司浩德是一點也不瞭解的,但對於藤原澤明這個人卻是聽說過的,因為藤原澤明有個女兒是享譽國際的設計師,她也很喜歡對方的設計,當時還特意找了對方的資料看,裡面就有介紹藤原家族的。
“當年出賣我狂焰的叛徒就是司浩德,之前我不想報仇也就一直沒有查當年的事情。後來……我查過司浩德,卻是怎麼也查不到線索,這人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陸灝南曾經不想報仇是覺得父母的死雖然是遭人出賣的,但父親手上沾染的鮮血也不少,他不願意冤冤相報,但後來理解到他父親從來不濫殺無辜,死的都是該死的人,而且他母親是那樣好的一個人卻死的那麼慘,他要是不為父母報仇枉為人子。
“我先前之所以說這事跟妹夫有關,是因為藤原澤明讓我們找的東西跟他有著密切的關係,雖然具體的是什麼東西我也不清楚,因為我沒有開啟盒子看過。”
“跟我有關的東西?”陸灝南蹙眉,藤原澤明應該不知道他還活著才是,到底是什麼東西怎麼會跟他有關的。
“嗯,應該是。”薛景緻很是認真的回憶著當初找上門的藤原澤明,她也只遠遠的見過一次,不過卻是記憶猶新,這輩子至死都不會忘記。
陸灝南也沒有打擾,而是讓她仔細的回想。
“我想起來了,當時藤原澤明找上門要我們替他找東西,具體的只有團長知道,但是我跟團長是……情侶的關係,他也就告訴了我。”薛景緻飛快的看了眼蕭絕,對方面無表情的看著她,她心頭一酸,“好像是個光碟,但光盤裡面是什麼我就不得而知了。”
“那東西在哪裡?”
“兩年前我隊友全部被殺害後,我就將東西藏了起來,沒有我親自去取,誰也取不出來。”
“那你現在去取,我倒要看看藤原澤明玩的什麼陰謀。”陸灝南滿身戾氣,語氣也冷冰冰的不帶暖意。
“藤原澤明是日本人,我想著最危險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東西我藏在了日本最大銀行的保險櫃裡,我設定了最複雜的密碼再加上我的指紋才能開啟保險櫃。想要拿回東西,必須得先去日本才行,不過我如今被人追殺,除了藤原澤明不做第二人選,要是此刻前往日本的話那就是在他的地盤上,我們可就成了砧板上的魚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