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變相送禮
今天是週末,吳正宇在晚上九點鐘之前趕回家中。這是吳正宇與關雲霞約定的時間,即每月的十八日是兩人共度良宵的日子。這一天是關雲霞月經後的第二天,月經前後三天是女人**的最佳生理時段,最能使女人體驗到天崩地裂的滋味,這種感覺不但沒有痛苦,反而令人陶醉,飄飄欲仙。吳正宇當副縣長快一年了,一直默守著這個約定。吳正宇很看重這個約定,每次都很認真,使得關雲霞神魂顛倒,痛快淋漓。因而這一天便成了關雲霞的一種奢侈渴盼。
到了這一天的早晨吳正宇出門的時候,關雲霞就會搶先堵在門前,含情脈脈地盯著吳正宇,如同初戀的情人。問:今天是什麼日子?吳正宇心領神會地衝她一笑,低頭吻住她的嘴脣,以示迴應。關雲霞立刻就用雙手緊緊勾住他的脖子不松。吳正宇像哄孩子一樣說:乖乖,鬆開手,我要去上班,晚上我帶好東西給你吃。關雲霞也一語雙關地說:你晚上不早點回來,小心你的頭。一邊說一邊用手在他褲襠裡捏了一下,然後飛去一個媚眼,這才鬆開了手。吳正宇下樓梯的時候,關雲霞就立在門口,依依不捨的樣子默默地送他,直到看不見為止。
吃過晚飯,關雲霞藉口外出有事,把兒子送到姨媽家去了。回來之後,她早早地洗了澡,將臥室著意佈置一番。她將一家三口的放大特寫頭像取下來了,換上了文藝復興時期義大利威尼斯畫派傑出畫家喬然喬納的代表作《沉睡的維納斯》。這是一幅沉寂日暮的自然狀態好像正在酣睡入夢的**維納斯油畫。她沒有往房間噴灑香水,而是把涼臺上一盆正在盛開的康乃馨擺到床頭櫃上,幽幽的清香款款飄出,沁人心脾。接著她用毛巾將一面牆上的玻璃鏡擦得一塵不染。準備工作便都做好了。
吳正宇用鑰匙開啟房門之後,關雲霞迎了上去,給了他一個長吻。然後接過他手中的公文包放好,走進衛生間將浴櫃的水溫調好,便迫不及待地催促吳正宇洗澡。當吳正宇走進浴櫃洗澡的時候,關雲霞便走進臥室,將玫瑰色的床頭燈調暗,屋內的光線頓時曖昧起來。然後自己脫光身子躺到席夢思**,等在那裡了。吳正宇洗完澡,赤身**地走進臥室,腳踩在柔軟的羊絨地毯上,腳底就有了一種被女人撫摸的感覺。康乃馨飄出一股淡淡的幽香,朦朧的燈光浪漫而抒情,牆上的維納斯胴體和**的關雲霞胴體相映成趣。他聞到了女人身上那股特有的香氣味,好像著了魔似的渾身連骨頭節都膨脹起來了。他們已經是老夫老妻了,不需要那麼多過程,吳正宇猛撲過去,倆人便扭作一團,漸入佳境。關雲霞**迭起,喊聲不休……
直到深夜他們才疲倦地分開身來。閒靜下來的時候,關雲霞忽然想起楊老闆送衣的事,便問:吳正宇,你有沒有託旅遊開發總公司的楊老闆帶西服?
吳正宇說:沒有哇!
關雲霞說:前天,楊老闆讓王主任給你送來一套西服,說是你讓他給帶回來的。
吳正宇在記憶中苦苦搜尋了一陣,恍然大悟,說,噢,有這回事。他便講起了事情的經過。那是一次在酒桌上吃飯,吳正宇看到楊經理穿著一身筆挺的服裝,隨意地誇了一句說,楊經理穿上這身西服瀟灑極了。楊經理得意忘形地說,這是世界名牌皮爾·卡丹,吳縣長若看中了,我和你換一下怎麼樣?吳正宇忙擺手說,奪人之愛非君子,NO。沒想到這個楊老闆真是精到家了,鑽了我的空子。
關雲霞問:這一套得多少錢?
吳正宇說:聽說真貨要四千多元,水貨至少也得上千元。
關雲霞說:這麼貴,咱不能收。再說,是真的咱也買不起啊!
吳正宇說:他這哪是讓你買呀!明擺著是瞅準機會送情。你還不瞭解這個楊老闆吧!我給你介紹一下。說著就給關雲霞介紹起楊老闆的經歷來了。
楊老闆名叫楊立興,原是縣政府辦副主任。七年前他隨原縣長,現任縣委書記張龍貴外出考察,被南方一個縣炒作地皮的經驗吸引了。徵得縣長同意,回來之後就領銜開辦了旅遊開發總公司,作為政府直屬公司,享受縣委、縣政府給予的特權,將開發區的土地壟斷下來,專搞土地轉買。公司辦得十分紅火,賺了不少錢。後來上級要求政企分開,楊立興捨不得離開總公司,辦了停薪留職手續,繼續辦公司。有領導重視,他的生意越做越大,又搞了兩個旅遊區開發。聽人說,他個人的資產總有上千萬元。他還把一些領導幹部也喂肥了,特別是張龍貴書記,他和楊老闆的關係可不一般哩!楊立興有事找張龍貴書記,張書記把常委會推遲開也要去為他服務。聽說楊立興在省城給張書記買了棟別墅哩!當然這只是道聽途說。
關雲霞聽著聽著不由得張口結舌起來。她忽然想起什麼,問:楊立興是不是那次送4萬元現金,後來讓我們給退回去了的那個楊經理?
吳正宇說:正是。他那4萬元退回去之後,對我心存戒備,常常當著我的面說些風涼話給我聽,說我是什麼廉政縣長啊!什麼前程無量啊!揹著我則說我假做,說和他搞不來的人不會有好下場。聽說他的活動能量很大。這人味口大著呢!我想這種人遲早要犯事的,不犯不說,一犯就要犯大事,沾上的人一個都跑不脫。
關雲霞忙說:這套西服你千萬不能要,趕快退給他。
吳正宇想了想說:一身西服算得了什麼?他恐怕不會那麼簡單。西服你有沒有翻開看看?
關雲霞說:我沒有動它。
吳正宇詭祕地一笑,說:讓我查檢視,說不定裡面還有定時炸彈呢!邊說邊讓關雲霞去把西服拿來檢查。
關雲霞穿衣起身,從衣櫃裡取出西服遞給吳正宇。吳正宇果然從西服口袋裡翻到一張醫療保險單,保險單上的名字是關雲霞的父親關孟賢,保金八萬元。
吳正宇把醫療保險單遞給關雲霞,關雲霞看到寫著自己父親名字的保險單,心像是被蛇蠍刺了一下,臉上立即顯現出苦楚和悽惶來,眼前不禁浮現出父親孱弱病蔫的樣子。關雲霞的父親五十五歲了,原是鄉村小學民辦教師,教了20多年書。十二年前患了胃潰瘍,書教不成了,一家五口人全靠母親一人撐著。父親是老師,知道文化知識的重要性,再苦再累也要送孩子讀書。關雲霞考上大學那年,家裡沒錢送她讀書,父親拖著病懨懨的身子四處借債,這才讓關雲霞如願以償。等到三個孩子一個個長大,父親的病已經拖重了,身體也拖垮了。半年前父親不幸被查出胃癌,已到晚期,關雲霞知道後哭得死去活來,把他接到縣城住院治療。關雲霞知道挽救父親的生命已沒有多大希望,但作為女兒若能盡到一份孝道,心裡也舒坦些。為了給父親治病,已花去了6萬多元。病情穩定後,父親決意回到鄉下去。關雲霞多麼需要一筆資金花在父親身上,讓他的生命在這個世界上多延續一些日子。如果這份保險單屬於自己的該多好啊!想到這裡她兩眼噙滿了淚水,不一會兒像脫了線的珍珠掉下來了。
吳正宇扶著關雲霞坐到床邊,用手指輕輕抹去關雲霞臉頰上的淚珠,很動感情地說:雲霞,我知道你心裡難受,沒有你父親也就沒有你的今日。也怪我沒有用,當了個副縣長還沒錢給岳父治病,說出去別人還不會相信呢!但楊立興這份醫療保險單我們不能要啊!岳父治病的錢我們另想辦法吧!
關雲霞有些生氣地說:我也沒說要這份醫療保險單呀!這份保險單雖然有**力,但我們不能要,你馬上讓他拿走。如今的人也太精明瞭,主意竟打到我病父頭上來了。
吳正宇猶豫地說:退回去也不那麼簡單啊!如果退回去,就得罪了其他領導,更得罪了楊立興,今後我們就別想在遠山縣呆了。關雲霞聽後憂心忡忡,嘟囔著:這不行,那不行,那你說該怎麼辦?
吳正宇思謀良久,說:我看只有這樣,這套西服我們收下,適當的時候我把錢給他。這份醫療保險單我們千萬不能收,這份保險單上是你父親的名字,你到保險公司去,將這份醫療保險單轉成我掛點村兩位孤寡老人的養老保險。這樣既不得罪領導,又不得罪楊立興。你說呢?
關雲霞不無感慨地說:吳正宇,你說我這縣長夫人當得窩不窩囊,無事招事,怕事惹事。現在只好這樣了。我明天就去辦。
吳正宇補充說:你去辦,人家不認識你,恐怕辦不成。我寫個條子,你拿去找他們經理,讓他給你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