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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婦-----第七十九章 決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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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決裂

驀地,林妙香撞在一堵肉牆之上。沒有任何猶豫,她頭也沒抬地直接用身體一撞想撞開前面的人。

來人一皺眉,在林妙香擦身而過的時候攔住了她,“你怎麼了?”

林妙香被迫停了下來,她不耐煩地怒吼到,“放開我!”

江玉案心中疑惑,再次詢問到,“出什麼事兒了?”

他本來是上街買點東西,沒想到看見林妙香失魂落魄的在大街上橫衝直撞。彷彿出了什麼大事一樣。

聽到自己的名字,林妙香抬起頭來,認出江玉案後惡狠狠地吼到,“不用你管!”

江玉案在看見林妙香那張臉後怔了怔。因為同心蠱折磨而失去血色的臉上滿是淚水,它們把頭髮潤溼地貼上在臉頰各處,微微眯起的眼佈滿血絲,裡面是不知所措的茫然。

恨意與心痛夾雜,毫不掩飾地溢位雙眸。

她的樣子狼狽不堪,如果不仔細看,很難發現她就是北王朝的王妃。

“放開我。”林妙香的語氣軟了下來,她不想在這裡耽擱哪怕一秒的時間。

江玉案拉住她的力道讓她明白在他面前不能來硬的。

聽著林妙香妥協而放下身段的乞求,江玉案緩緩鬆開了她,看著她蹣跚不穩地繼續朝大街盡頭奔去,眯起了眼。

夜重前幾日下了命令,讓他們不再管有關林妙香的任何事。

命令突兀得沒有預兆,也沒有解釋。江玉案雖然不解但依舊照做。

所以他放開林妙香,讓她跑開。

九九還在滄瀾閣等著他,江玉案並不想惹太多麻煩。

對於林妙香的怪異,他也只是好奇而已,並不打算過問。

江玉案看著林妙香消失的方向,轉過了身。火紅的衣袍遮蓋了他眼內的寒流。

傷心欲絕的林妙香一路跌撞到了皇宮門口。

原本守衛森嚴的皇宮卻突然空了出來,就連大門都沒有士兵把守。

林妙香完全沒有注意到皇宮內的詭異,只沉浸在失去沈千山的悲痛中。

心裡瘋狂的念頭在怒斥著,找到趙相夷。殺了他!殺了他為沈千山報仇!

可是諾大的皇宮裡不要說沒有任何人的蹤跡,就連探出頭的鳥兒也被林妙香的橫衝直撞嚇了一跳,撲打著翅膀驚恐地躲回鳥巢。

林妙香推開一間又一間的房門,都沒有看見有人之後,終於意識到問題的所在。

皇宮裡的人似乎被人特意遣散了似的,沒有蹤影。

她把趙相夷的寢宮翻了個高,從他床邊找到一把劍,立馬抽出來握在手中。

冰冷的觸感讓她心裡恨意更濃。她發洩般胡亂揮劍割破了寢宮裡的被褥。

房內的東西被她摔得四處都是。

“趙相夷,你給我出來。你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林妙香面帶猙獰,揮劍四砍她所看見的一切事物。不知道趙相夷躲到哪裡去了的她心裡的憤恨毫不保留地散發出來。

“出來!趙相夷。”

“你以為躲起來就沒事了麼?我就算走遍天涯海角也要找到你。”

“我不會放過你的。一輩子都不會放過你!”

“你出來!出來!”

林妙香的嘶喊回蕩在空闊凌亂的寢宮內。是揮之不去的絕望。

她呆坐在床邊。手中的劍滑到身側,眼淚止不住地湧了上來。

一寸寸,一釐釐,幾乎快要把她淹沒。淹沒在在無法呼吸的黑暗之中。苦苦掙扎。

她始終是自私的,是晦澀的。

她因為沈千山幾句話就打消了親自來找趙相夷拿回兵符的決定,她沉浸在他給她的保護中,怡然自得。

是她刻意迴避了沈千山會遇到危險的可能,她以為只要不去想,有的事情就不會發生。

她錯得離譜。

林妙香頹然地仰倒在趙相夷的大**,眼睛無神地看著灰濛濛的屋頂。

她突然盼望這個時候,天會就這樣塌下來。也許,死去的話就不那麼痛苦不那麼絕望了吧。

千山。千山……

林妙香低低地呢喃著她失去的愛人的名,一遍一遍,不知疲倦。

她不知道,她要喚過沈千山多少遍的名,他才會再次出現在她身邊。掛著懶洋洋的表情,冷冷地看著她,卻還是任由她牽著自己的手。

一如前世裡的每一天一樣,神色繾綣地揉亂自己的發。揉亂自己平靜的心。

門外,趙相夷緩緩走了進來。

彷彿沒有看見屋內混亂的一片,他走到林妙香身前,俯視著目光呆滯的她,咧開薄脣,“你來了,香香。”

他語調裡獨有的曖昧絲毫不變,嘴角玩味之意甚濃。

林妙香一聽見趙相夷的聲音便立即從**彈了起來,右手一把抓過**的寶劍,直接抵在了趙相夷胸前。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般沒有片刻停頓,她早在腦海裡把這一幕練習多次。不容許有任何閃失。

趙相夷神色不變,不在意地瞥了一眼胸前的利劍,垂下的頭恰巧掩蓋了他的神情。

“你把他怎麼了?”林妙香的聲音有些微的顫抖,她站起身面對著趙相夷,努力停直自己的腰板,使自己看起來沒那麼脆弱。

“我不知道。”趙相夷依舊低著頭,沉沉地回答到。凜冽的劍刃反射出他黯淡的眼。

“千山來找你拿兵符後就出事了,你一句不知道就想推脫責任麼?除了你,誰還有殺他的理由!”林妙香怒火中燒,南北王朝明爭暗鬥已經好些年,如果殺了北王朝位高權重得沈千山,對南王朝自是極為有利的。

趙相夷慢慢地抬起頭來,目光壓迫地把林妙香滿是指責的臉衲入眼底。

他勉強扯動自己的脣角,強笑著問林妙香,“你不相信我?”

嘶啞低沉的聲調似乎在竭力隱藏著什麼莫大的痛苦。

然而林妙香的回答是將劍不留情地向前送了少許。

趙相夷感到湛著寒意的劍尖割破了衣物,直接抵在了自己的肌膚上。

毫不猶豫地,林妙香把劍再往前送了一寸。趙相夷的胸口便傳來尖銳而細小的疼痛。

殷紅溫熱的血沿著劍刃流散開來。林妙香寒著臉,一字一頓地威脅到,“要是你再不肯說出千山在哪裡的話,下一次可沒這麼簡單了。”

“我無話可說。”趙相夷探尋的目光在林妙香眸中找尋半天后沒有發現她有其他的情緒。除了仇恨。

他略顯失望,話語裡卻譏誚味十足,“只是難道你認為你打得贏我嗎?”

“武功高低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現在的命在我手上。”林妙香不鹹不淡得迴應到。有些血液流至了她的手間,不知是何原因,竟燙得灼人。

趙相夷伸手想把林妙香擁入懷中,意料之中,林妙香用左手不耐煩地拍掉了他的手。

冷漠。絕決。

趙相夷苦笑一下,他從第一眼進門時就發現林妙香的頭上並沒有戴著他的長安木簪,他那時就已明白。他和林妙香再也回不去那種愜意打鬧的狀態。

他閉上雙眼。不再看身上染上自己鮮血的利劍。陷入沉默。

林妙香見他一副不準備理睬自己的樣子,冷哼出聲,“你是打算預設嗎?”

趙相夷沒有動,他眼前是濃稠的無盡黑暗。他半是痛苦半是絕望地低喃。“你不相信我,我再解釋也無濟於事。”

林妙香不為所動,她改用雙手握住插了一點在趙相夷懷內的寶劍,用力刺了下去。

鋒利冰冷的劍尖沒入趙相夷體內,讓血流得更加放肆。

趙相夷定定地看著林妙香,蠕動雙脣想要說什麼但最終沒有出口。

林妙香看著趙相夷不閃不避的模樣,頹喪地鬆開雙手。那柄寶劍依舊有好大半截插在趙相夷胸口,所以並沒有掉下來。

“為什麼不躲開?”林妙香退了半步,蹙眉盯著趙相夷胸前不斷滲出的鮮血。內心浮出一些莫名的念頭。

“我喜歡你啊。”趙相夷臉上那種漫不經心的笑容,彷彿根本沒有察覺到那柄劍已經插在了自己心上。

林妙香冷然看著他。

趙相夷眼眸裡濃厚的哀傷深邃幽祕,他對著林妙香苦笑,“你就沒有想過,最有可能殺沈千山的人是誰嗎?我在你的心裡。究竟佔了多重,以至於你一知道沈千山死去的訊息就懷疑到我的身上?我在你心裡,有那麼不堪?”

沈萬水。

聽了趙相夷的話,林妙香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沈萬水。她從沈千山出事的訊息中迅速清理了頭腦,把一切可能都慢慢猜測。

半晌,林妙香走到趙相夷面前,猛地抽出了趙相夷胸前的劍。隨之抽出的還有溫熱的血液。

她提起劍緩緩抵至趙相夷修長的脖頸處,面無表情地命令到,“把我爹留給我的兵符還我。”

趙相夷神色複雜地看了她一眼,從懷裡拿出林震天的兵符,手掌攤開向上地遞給林妙香。

“我不會濫殺無辜,我會去找沈萬水,問明這件事是否有他參與。”林妙香謹慎地收好兵符後,沉聲對趙相夷警告到,“但如果是你對沈千山動手的,那麼我攻破沈萬水皇宮之日,也就是你身死之時。”

煞氣四射的劍尖芒刺在背地親密接觸著趙相夷的肌膚,即使是冬日,他也感到了面板深層的一種顫慄。

“你已經濫殺無辜了。”趙相夷的身體幾欲下墜,搖搖晃晃地佇在原地,他對著一臉不解的林妙香輕聲說到,“你殺了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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