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雲煙勉力的笑了笑,“傻孩子……聽你平常……談吐……似乎比她們……要成熟得多了……但,你……仍然……也還是個……孩子……”
張傲天一把抓住她的手,只覺冰冷而且堅硬,立時大驚失sè,道:“姐姐,不要急不要急不要急,沒事的,你一定會沒事的,我也被阿嵐打了一掌,不也沒事了麼?”
他連說了三聲“不要急”,其實簡直就是說給自己聽的,唉——他自己都已經急得難於自制了。
蕭雲煙嘆道:“不一樣的……你是被外力所傷,而我……是被自己……的真力……反震……寒氣……已直穿經脈……回天乏術了……姐姐只求你——一定……要幫姐姐一件事……希望你……不要推辭……”
的確,真力反震是內傷中最嚴重的一種之一,嚴重程度不遜於走火入魔。
因為,人在交手之時,體內的內功已盡數傳出,所以一旦反震,連護身真氣都極為薄弱,極易重傷。
而蕭雲煙與鐵青花用的都是冰雪神功,兩下力道匯成一道,蕭雲煙更是禁受不起。
張傲天自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他一臉痛苦,猛地跪在地上,哭道:“姐姐——你放心,我一定幫你辦好!只是……你一定要親眼看著啊!”
蕭雲煙面sè微變,“起來……起來!男兒膝下……有黃金……唉——我死了……倒無所謂,正是一種解脫……可是……”她的神sè突然凝重起來。
張傲天見她神sè如此正式,咬了咬牙,道:“姐姐,你儘管說,傲天不會讓你失望——”
蕭雲煙道:“我小妹——她——只有我一個親人……我死了……她就一個親人……也沒……傲天……姐姐希望,你可以……幫我……照顧她——”
張傲天道:“姐姐你放心,我是你的弟弟,就自然是小妹的哥哥。”他的淚水也是簌簌而落。
雲巧巧撲到蕭雲煙的身上,哭道:“姑姑,我的醫術,真的就那麼差麼?我救不了你,我也不活了!”
蕭雲煙嘆息道:“傻……傻孩子……若是醫術……可以醫活死人……那麼……世上……又怎會有人去死……我之將死……何必怨醫……我這裡有兩塊鐵片,留給你們兩個,就當……當紀念吧。”
她緩緩伸出手來,將兩塊冰冷的鐵片放在張傲天的手裡。
張傲天搖晃著她的身子,道:“姐姐,難道你的傷就沒有什麼方法可以解救了麼?”
蕭雲煙嘆道:“看來命中……該有此劫……相士居然說……我能夠活到八十歲……真屬無稽之談……既然……你大師哥……已經……我……又何必……若……若他未死的話……他的少陽真氣……或許……可以……救我……看來……這是命中……命中註定……我……我……我……”她的聲音越來越微弱,最後已經是幾乎聽不見了。
張傲天只覺手中似是一重,只見蕭雲煙已緩緩合上了雙目,眼角各掛著一滴淚珠,不,在那瞬息之間,已變為冰珠。
張傲天只覺有如天旋地轉,再也聽不到什麼,再也看不到什麼了,只是覺得蕭雲煙的手似乎是越來越冰冷堅硬。
他抬起頭來,只見屋內掛著一副對聯。
上聯是:讀內經嘗百草成就流芳百世。
下聯是:看雜論煉萬丹終於妙手回chun。
橫批:醫中之聖
他不由得怒火中燒,一躍而起,叫道:“什麼醫中之聖?浪得虛名!還配懸掛這種對聯?”
那對聯是木製的,他左拳右掌,上下聯立時各斷為幾截,接下來他飛起一腳,將那橫批也踢了個粉碎!
雲巧巧見狀,怒道:“你!你做什麼!你憑什麼踢我家的對聯?”
張傲天仰天狂笑,“藥仙?醫聖?名字很多,也很氣派!佩服,佩服!聽這名字就應該十分了得!可是,可是……”他大聲道:“你為什麼就不醫我姐姐!”
雲巧巧怒道:“你是在有意搗亂是不是?如果能夠治好,我會不治麼?”
張傲天道:“所以我才說,這裡根本就不配懸掛這樣一副對聯!”
雲巧巧嘆道:“雲煙姑姑是傷不是病,要怪也只能怪你大師兄,他要是不死,姑姑就不會死了!”
張傲天怒道:“你這個死丫頭,你怎麼又扯上我大師哥?”
雲巧巧冷笑,“姑姑剛剛說過,若是你大師兄活著的話,他的少陽真氣就可以化解冰雪神功的寒氣!”
“少陽真氣?”張傲天的思維猛然已回到了那個小鐵盒中。
雲巧巧見他的神情十分奇怪,有點害怕,又向後退了幾步,坐在了蕭雲煙的身旁。
“對,少陽真氣!”張傲天一把已從衣袋中掏出那本祕笈來,道:“少陽真氣的祕笈就在我的手中!”
雲巧巧聽得他這話,十分吃驚,你一點都沒練,光把祕笈擺在這裡就可以了麼?
於是問道:“叔叔——這少陽真氣——你練得怎樣了?”
張傲天一臉尷尬,這本書,除了封皮,自己那是連看都沒看過啊,於是道:“我……我沒練過……不過……我……我現在可以練啊!”探視了一下蕭雲煙的鼻息,已是氣若游絲,喝道:“巧巧,姐姐還能支援多少時間?”
雲巧巧聽得此言,不敢含糊,先探了探脈搏,然後又聽了聽蕭雲煙的心脈,道:“或許……或許可以一個時辰,一個時辰之後,那就難說了,還好我剛才這道保命湯護住了她的心脈,但她的血脈已有八成以上凝結了,只怕最多可以堅持三個時辰。”
張傲天再不多言,盤膝於地,開啟祕笈,讀道:“餘……”才讀了一個字,他自然知道這是自傳而非正文,忙又翻過,只見下一頁,左邊是一個盤坐的人形,身上有著脈絡的走向,而右邊寫著:“少陽真氣,第一層。”以下均為小字,想來必是口訣。
雲巧巧奇道:“你現在練,來得及麼?”
張傲天苦笑,“巧巧,只要我們有一線希望,我們也應該盡力的爭取,不是麼?別再打擾我……”
雲巧巧連連點頭,不發一言,她是個非常懂事的女孩,為了節省時間,她連一句客氣的話都不說了。
張傲天默運真氣,練了好久,口訣也早已背得是滾瓜爛熟,但仍絲毫不見起sè。其實也不能怪他,他此時心亂如麻,又怎能練氣?氣得狠狠地扇了自己一記耳光,罵道:“混帳小子,為什麼終ri不肯上進?若是你肯早些練功,姐姐又怎會慘死?”
意由心生,他只覺這一掌打的很重,同時,連腦子都有些發暈,耳輪一週“耳門”、“角孫”、“顱息”、“翳風”、“瘛脈”五穴也都受到了震動。
同時,怒火上撞,怨氣上升,一股怒火似是循“手少陽三焦經”上行,直達頭頂!
他心中立時大驚,暗道:“唉——沒用的張傲天,你不會又是走火入魔了吧!”
猛然之間,見書頁的最後一行寫道:“氣聚百會,一層乃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