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邪口中的他,自然是指佈下這陣法的青雲老祖。這個陣法最恐怖的一點就是勾起人心中最隱祕的嚮往,每一個人,哪怕是最堅強的人,在他的內心,都有一塊柔軟的不能觸碰的地方,那就是一個人的軟肋!觸之即疼,莫邪如何不明白那些幻影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夠接近的,只有克服了心中的魔障,才可能破解這個陣法。
可是那“魔障”不是別人,是自己最在乎的兩個人啊!有時候人就是這樣,至少莫邪是這樣,對珍惜的人,哪怕至少一個影子,也捨不得去打碎。
“擎蒼”和“溫文婉”慢步走近莫邪,莫邪的臉上掛著滿足的笑容,笑容上還有兩道清晰的淚痕。莫邪感受到自己的雙手分別被一隻溫柔的手和一隻有力的大手給握住了,她心中一震,豁然睜開雙眼,擎蒼和溫文婉一左一右的站在她的身邊,如此真實,根本就不像是個幻象啊!而握著她的兩隻手,帶著體溫,帶著溫柔的觸感,也絕對不是莫邪的幻覺!有這樣真實的幻覺嗎?!
“你們——”莫邪驚疑的看著兩人,“我為何能夠感受到你們?!”
“傻丫頭!”
“傻孩子!”
兩人同時道,“你自然能夠感受得到我們。”
“不!你們不是陣法幻化出來的嗎?!”莫邪再糊塗,也不會認為擎蒼和孃親會真的存在於這個陣法裡面!“他們,他們去哪兒了?!”
“傻孩子……”溫文婉嘆了一口氣,“他們,自然也在他們的世界中,放心,莫邪,你是我的孩子,我是不會傷害你的!”
“你是我的愛人,我也不會傷害你。”擎蒼充滿溺愛的眼神看著莫邪,“莫邪,不必奇怪,你看!”說著擎蒼一揮衣袖,莫邪頓時感覺到眼前的迷霧都消失了,耳邊傳來了鳥語,鼻尖縈繞著花香,潺潺的流水從身邊的小溪流淌過,細碎的鵝卵石靜靜的鋪在清澈見底的溪流中,山谷的深處,一座茅屋佇立著,屋頂的煙囪裡緩緩升起一道炊煙。
“這是哪兒?!”莫邪雖然並不害怕,但是仍舊感覺到很疑惑,難道這就是剛剛那個山谷的裡面?!
“你猜的沒錯。”擎蒼在莫邪的耳邊道,“這兒就是那個山谷,叫做永恆之谷。”
“你知道我心中所想?!”莫邪更加的驚訝,看著擎蒼和自己的孃親,“你們究竟是什麼所化?為何能夠知道我心中所想?!”
“呵呵,莫邪,我就是擎蒼,那個一直住在你心中的擎蒼啊!”擎蒼一聲輕笑,絕世的容顏上帶著明淨如陽光般燦爛的神色,“我是你心神之力帶到這兒來的,你還不明白嗎?!”
“不!我一點不明白!你們是想永遠的困住我嗎?!把我困在這個陣法中?!”莫邪踉蹌的往後退了一步,“如果是這樣,你們還不如殺了我!你們剛剛為何不殺了我?!”
“傻孩子,我們怎麼會傷害你?!我們是最愛你的人!”溫文婉心疼的看著莫邪,“我們是你帶到這個世界中來的,你不是最想見到我們嗎?剛剛若是你跟了我們任何一個人離開,都會到我們所說的那個世界中去快樂的渡過餘下的人生,你卻選擇了我們兩個人,所以,我們就只能夠留在這個永恆之谷中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莫邪看著眼前的這兩人,都口口聲聲的說是自己把他們帶到這個世界上來的,真不明白他們究竟在說些什麼!
“讓我來說吧!”擎蒼對溫文婉道。“莫邪,我們其實一直就住在你的心神裡,你心裡面一直最牽掛的人,就是我們吧?可以這樣說,我們是不是一直就活在你的心裡?!”
莫邪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大概明白擎蒼的意思,就是說,在自己的心裡,他們一直都是存在的吧?
“這個永恆之谷的迷霧,可以讓我們從你的心神裡走出來,擁有自己的意識。”擎蒼的下一句話就徹底讓莫邪傻眼了,這是什麼意思?不懂!難道是說,永恆之谷的迷霧可以讓他們從自己的心神裡活過來?!天哪!這世界怎麼會有如此玄妙的陣法?!
“不可能!若真是這樣,那迷霧就可以‘創造’出一個人,這個陣法該多麼精妙?誰敢說自己能夠創造出人?!恐怕就算是天尊也沒有那個本事!”莫邪驚叫道,“你們還想騙我到什麼時候?!”
溫文婉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看著莫邪,眼中帶著一絲憐愛,“孩子啊,其實不是我們被創造出來了,而是你已經走進了自己的心神,被困鎖在了裡面,我們這才‘活’過來了啊,只不過,這個陣法,讓我們不僅僅是你的記憶,這份記憶,已經活過來了。”
莫邪頹然的又是一退,“我被鎖在了自己的心神裡?!”
“對,從你接受我們那一刻開始,你就已經自鎖了。”擎蒼點頭道,“不過,你放心,我們終究是你記憶所化,自然也和你記憶中的人是一樣的,會疼愛你,保護你,永遠的跟你生活在一起。以後,我們就生活在這個山谷中,過著快樂無憂的日子,沒有人打攪,遠離世俗的紛擾,不必有那麼多的責任和負擔,這豈不是很好?!”
擎蒼溫柔的走過來,擁抱住莫邪,莫邪依偎在他寬厚的胸膛上,甚至能夠聽到他胸膛裡有力的心跳,能夠感受到他的手溫柔的拂過自己的髮絲,一切都是那麼的真實,讓莫邪幾乎就要沉溺在這種真實裡了。
是啊,擎蒼說的沒錯,這兒也不錯啊,多麼美麗的小山谷啊!最重要的是,還有擎蒼和孃親陪著自己,能夠在這兒生活一輩子,是多麼幸福的事情啊!再也沒有無休止的爭鬥,跟愛自己的人永遠在一起,當初的自己,心心念唸的不就是這樣嗎?現在,幸福就在眼前,又何必錯過了呢?
莫邪緩緩的閉上了眼睛,順從的讓擎蒼把自己擁入懷抱。
同樣的山谷中,莫邪正靜靜的盤坐在溪流邊上的一塊巨大的石頭上,半夏、楚流風、青鸞和雲舒環繞著她,可是她一直維持著那個姿勢,若是不她胸膛還有緩緩的起伏,真的讓人懷疑,她是不是已經香消玉殞了。
“雲舒!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楚流風焦急的看著雲舒,“為何都三天了,莫邪都還沒醒過來?你不是說她最多隻要半天就能夠醒轉過來嗎?!”
雲舒也急了,抓耳撓腮的看著莫邪,嘴裡嘀咕著,“不應該啊!那迷霧並不是什麼多麼厲害的陣法,不是應該很快就破解嗎?!對了,你們剛剛進入迷霧之後,遇到了什麼?難道是陣法出了什麼問題?!”
“我在陣法中看到了我爺爺。”青鸞首先道,“可是我爺爺不是正在同青雲老祖閉關麼?怎麼會出現在迷霧中?我一看就知道那是陣法幻化出來糊弄我的,於是我上去就是一掌,劈碎了那個幻象,迷霧就消失了唄!”
青鸞洋洋得意的說著,“那個幻象根本就是不堪一擊,小爺的掌風都能吹散它!哼,我看青雲老祖的陣法也不過如此嘛!”
雲舒的臉黑了黑,但是心中卻道,沒想到,青鸞這小子心中最在乎的是青靈,青靈那老小子這回心裡該不知道有多高興了,他又轉頭對楚流風道,“你看到了什麼?!”
楚流風臉一沉,“我看到了楚天橋!我一看這廝竟然沒死,想都沒想,上去就是一劍……”
竟然被勾起了仇恨!雲舒神色複雜的看了楚流風一眼,還未他會看到莫邪呢!不過,也幸虧沒看到莫邪。
“那你呢?!”雲舒對半夏問道。
半夏臉一紅,扭捏著不肯說,雲舒急了,“快說,這關係著莫邪的生死呢!你害羞什麼?!難道你看到的人是莫邪?!”
半夏詫異的看了雲舒一眼,最後小聲的“嗯”了一聲。
這下雲舒有些不懂了,託著下巴道,“既然你看到的是莫邪,那你也把莫邪的幻象給劈碎了?!小子你夠狠啊!”
“不!不是這樣!”半夏趕緊道,“我是看到……”說到這兒,半夏狠狠的把楚妖孽給瞪了一眼,躺著也中槍的楚妖孽頓時感到莫名其妙,自己什麼時候又惹到半夏皇子了?!“我是看到他強吻莫邪!”半夏怒指楚流風,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彷彿某妖孽真的幹了那傷天害理的事情,“所以我一上去就劈碎了他的腦袋!”
楚妖孽條件反射的摸了摸自己的腦袋,確定腦袋安然無恙之後,仍舊心有餘悸的往旁邊挪了挪,後腦勺頓時一股涼風吹過。
“原來是這樣……”這回連雲舒都開始佩服半夏的想象力了,而且,也對暴力的某人多了一分戒備。
“看來大家都打碎了幻象,所以很輕易的就破了迷霧陣法。”雲舒若有所思的答道,“如果我推斷的沒錯的話,看來,莫邪是沒有打破幻象,反而是主動沉迷到幻象中去了,所以,她的心神被鎖住了,這才無法醒過來。”
眾人一聽,頓時變了色。
“怎麼會?!莫邪是個心志堅定的女子,她怎麼會被那區區幻象給迷惑住了?她一定能夠分辨出那根本就不是真實的,而是幻象!”楚流風第一個不信。
半夏想了想,也搖了搖頭,“莫邪聰明伶俐,不像是會被幻象給困住啊!雲舒,你是不是推算的有問題,莫邪該不會遇到其他的危險了吧?”
雲舒心中鄙視了兩人一番,哥佈下的陣法,哥會不知道?!哥這次是大意了,的確沒料到莫邪那丫頭那麼傻,竟然甘心沉迷到那個幻境中去,那個幻境中究竟有誰讓她這般的割捨不下呢?!讓她連打破幻境的勇氣都沒有!
“要不,咱們強行叫醒莫邪吧!”一旁的青鸞性急的道,“如果真被困在幻境中,叫醒就是!”
“不可以!”雲舒趕緊止住魯莽的青鸞,“若是現在強行的叫醒莫邪,就會毀了她!她醒過來,也只是一個軀殼,她的心神就真的永遠迷失在幻境中了!”
“她自己不願醒來,咱們又不能強行把她叫醒!這叫什麼事兒啊?!”青鸞跳了起來,雲舒搖了搖頭,這傢伙從小就是這般脾氣火爆,這麼多年,還是未曾給他磨礪下去。“難道就一直讓莫邪這樣睡下去?!”
“也不是沒有辦法!”雲舒沉吟了一下,皺著眉頭猶豫著道,“我真沒想到,這麼一個簡單的陣法,竟然會困住這丫頭,現在只有唯一的一個辦法了。”
“什麼辦法?!”楚流風和半夏趕緊道,青鸞發出了一聲不滿的哼聲,“既然有辦法也不早點說,害大家白白的擔心這麼久!”
“可是,這個辦法是有危險的!”雲舒看著楚流風和半夏,“若是一不小心,不僅是救不回莫邪,恐怕,就連去救她的人,也會搭進去!”
“雲舒!難道沒有更加安全一點的辦法嗎?我可不想莫邪有絲毫的危險!哪怕危險全部讓施救的人承擔也好!”楚流風正色道,楚妖孽從未露出過如此鄭重的表情,半夏也趕緊道,“我同意楚流風的意見。”這兩人少有的達成了共識。
雲舒頗有些讚賞的看了楚流風和半夏一眼,“若是莫邪能夠聽到你們的這番話,恐怕會立即打碎幻象醒過來!可惜啊,除了那個方法之外,別無他法!”
“究竟是什麼方法?!”
“由我擺出一個小心陣法,引導你們的心神進入莫邪的幻境中去,能不能夠勸她離開幻境就是你們的本事了!但是,這個陣法只能夠開啟一天!你們記住,一天之內,若是你們不能夠勸莫邪打破幻境,不但是莫邪,你們也要永遠的留在那個幻境中!”雲舒神色肅穆,眾人頓時發現眼前這個清秀單薄的少年,散發出了一種不屬於他年齡的氣質,眼底閃爍的睿智,讓人產生一種錯覺,那不是一個少年,而是一個胸有溝壑的老者。
“我說,你丫的就不能不裝深沉?!”青鸞一句話就讓雲舒破功了,那少年狡黠的眼神又回來了,訕訕的對眾人笑道,“不裝一下深沉,你們會對我沒信心啊!要是沒信心,直接影響我施法的效果……”
眾人一陣無語,就算懷疑你是個半罐水,也沒其他的辦法!
“好了,你們決定沒有,究竟誰進入莫邪的幻境中去叫醒她?!”雲舒對半夏和楚流風道。
“我!”
“我!”
“我!”
……
讓雲舒沒想到的是,不僅僅是楚流風和半夏,就連青鸞也異口同聲的喊了出來,這兩隻頓時用怪異的眼神看著青鸞,“這是我們的事兒,你跟著湊什麼熱鬧?!”
雲舒也頗有些詫異的看著青鸞,那小子的表情不大自然啊!他不是一直就看莫邪不順眼麼?老擔心著莫邪打青靈身上那塊神石的主意嗎?為何現在又這般主動的要去冒險?!
“他們說的對,你跟著湊什麼熱鬧?!”雲舒也下意識的反問道。
這一問,青鸞那漂亮的臉蛋上頓時浮現出了一抹紅潮,恨恨的道,“她要是不肯出來,我就親自把她的幻境打碎了,把她抗出來!就沒見過那麼傻的女人,竟然會被幻境給迷惑住!”
面對彪悍的青鸞,眾人再次覺得無法跟他溝通,根本就不在一條線上。若真有青鸞說的那麼簡單,雲舒還會那般鄭重嗎?那幻境只能夠由莫邪親自打碎才可以,那是她的幻境!
“還是我去吧!我能夠勸回莫邪!”楚流風不再去搭理青鸞。
半夏一瞟楚流風,“你憑什麼認為你就一定可以?!我跟莫邪認識最久,我最瞭解她,我才能夠勸她回來!你不必跟我爭了!”
“你知道什麼?我跟莫邪是心心相印!”楚流風一梗脖子,毫不臉紅的說道。
半夏更不服氣了,“什麼你跟莫邪心心相印?我跟莫邪早就私定終身了!”
……
看到這兩隻鬥雞越說越離譜,雲舒趕緊叫停,要不然一會兒兩人恐怕要先來一場決鬥,才能夠確定進入莫邪夢境的最終人選,“好了!沒想到送死的機會,你們也搶!你們都去吧!也許這樣成功的可能性要大一些,不過,你們可要想清楚了!若是勸不動,你們就跟莫邪一樣,永遠醒不過來了!”
“那有什麼關係?!”楚流風毫不在意的笑道,“能夠永遠的留在莫邪的幻境中,死也認了!”
半夏也大笑道,“姓楚的,我不會把莫邪拱手相讓的!就算在幻境裡,我也要同你爭!”
“好!我等著!”楚流風斜著眼,挑釁的看著半夏,“哼,就憑哥的美色,你爭得過嗎?!”
半夏的嘴裡傳出了磨牙的聲音。
一旁的青鸞想要開口說什麼,雲舒果斷的打斷了他,“青鸞,你得為我護法,不能讓任何人走進陣法,更不能讓任何人打攪我!若不然,不但救不出莫邪,我們所有人都得死!”
青鸞這才不甘的閉上了嘴巴,看向半夏和楚流風的眼神裡,竟然隱隱帶著一絲妒意。
雲舒的臉色又黑了幾分。
雲舒、楚流風、半夏成三角形坐在莫邪的周圍,而莫邪就在那三角形的中心,“我現在要開始結陣了,你們先閉目凝神,聽到我的提醒,你們就立即凝出神識,由我掌控!”
“好!”楚流風和雲舒同時應道,把神識交個別人掌控,等於是把性命也交了出去,楚流風和半夏能夠為莫邪做到如此,饒是雲舒,心底也微微有些感動,這兩個小子的這份情誼,莫邪啊,你可千萬不要辜負了。
雲舒開始雙手結印,四周早已佈置好的陣法開始在他神力的牽引下閃爍著淡紅色的光芒,在那淡紅色光芒的籠罩下,半夏和楚流風的靈臺處一團白光浮現,“起!”雲舒一聲低低的喝聲在半夏和楚流風的耳邊響起,兩人不再固守靈臺,任由雲舒的神力如一隻手一般,輕易的把他們的神識給撈起,兩團白光頓時脫離了兩人的靈臺處,在雲舒神力的牽引下,浮了起來。
陣外的青鸞不禁握緊了拳頭,他從未這般緊張過,他很清楚,那兩團白光就是半夏和楚流風的神識,離開了靈臺的守護,是最脆弱的!若是雲舒稍有不慎,兩人便立即魂飛魄散!雲舒啊,你可千萬要小心啊!
雲舒的額頭浸出了涔涔冷汗,臉色也慢慢的變得蒼白起來,不過,他卻不敢有絲毫的分分神,心中暗暗叫苦,這具身體的神力實在是太過低微了啊!不過就是這麼一個小小的牽引陣法,讓他簡直快要支撐不下去了!很快,連他的後背也溼了一大片,衣服緊緊的貼在了他的後背上。
半夏和楚流風此刻只感覺到身子一輕,彷彿飄蕩在了空中,身不由己的朝著一個方向飄蕩著,晃晃悠悠,不知道是過了一瞬間,還是過了多少年,他們再次進入到了一片白茫茫的迷霧之中,而此時,那兩團白色的光暈,已經落到了莫邪的靈臺處,悄無聲息的融入了進去。
“這兒是,莫邪的幻境?!”楚流風看著眼前這團迷霧,跟自己當初遇到的迷霧一樣,只能夠在那迷霧中不斷的摸索著。
“楚流風!”一個聲音傳來,是半夏。
“我在這裡!”楚流風應道,他也朝那個方向而去,終於看到了半夏的身影,“這兒是莫邪的幻境?可是,為何還是一片迷霧?!”
半夏也擰眉道,“咱們先找到莫邪!”
“要不,咱們也喊喊!”楚流風建議道,“我能夠聽到你的聲音,要是咱們喊喊,說不定也能夠聽到莫邪的聲音。”
半夏嘴角抽了抽,但是也沒別的辦法,只得點了點頭,“你喊喊!”
於是,在那迷霧中,就響起了某妖孽嘹亮而讓人蛋疼不已的呼喚聲:“莫邪!——莫邪!——”
在那個幽靜的山谷中,正挽著袖子在溪邊洗衣服的莫邪猛的抬起頭,身邊洗菜的溫文婉趕緊問道,“莫邪,你怎麼了?!”
“孃親,我好像聽到有人在喊我。”莫邪目光有些迷離,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