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沫輕輕的翻開了畫夾子,似乎在向著過去告別。
一副素描畫像清晰的展現在了面前。
“溫嵐?”陳齊家脫口而出的驚呼。
他的反應完全合情合理,爾沫笑了,抬起頭認真的對陳齊家說,“他不是溫嵐!他是榮聿!榮耀集團的二少爺!”
陳齊家的心一顫,“我現在明白了,你是把溫嵐當成了榮聿!”
爾沫的脣顫了顫,“不!溫嵐不是榮聿!誰都不可能代替他在我心中的位置!”
爾沫啪得一聲合上了畫夾子,轉身要去繼續收拾行李,可是陳齊家一把拉住了爾沫。
“沫沫,我現在明白了你心中的苦楚!你是被眼前的幻影迷惑了,你對溫嵐懷著一顆對榮聿懷念的心,是不是?沫沫,你愛的並不是溫嵐,只是一個影子,對不對?”
看著陳齊家激動的表情,爾沫輕輕推開了他,“如果說溫嵐只是個幻影,那麼榮聿又何嘗不是?”
“我愛的其實是孤兒院裡的那個莽撞的少年,那個時候他叫風,風雨欲滿樓!再次重逢在風雨中時,我卻已經跟他相隔兩重天!什麼榮家少爺,什麼溫氏總裁,我要的只是當年那個護著我、疼著我的風!風走得時候送給了我這個畫夾子,他說我們一定會再見面,要我等他,可是我等來的不過是一個沒有結局的苦果!”
一滴眼淚順著爾沫的臉頰低落了下來,啪得一聲打在畫夾子上,也打在了陳齊家的心裡。
風?她說她那天等的人是風?!
陳齊家突然覺得自己的世界完全顛倒了!怎麼會這樣?鬧了半天,竟然是我搞錯了?!
這一天陳齊家就像個被上了玄子的機器人,機械的搬運著,他的腦子裡全是爾沫的那句話。
疲憊的陳齊家一進門就脫掉了自己的西裝跟領帶。
風雨欲滿樓?!一幕幕的瞬間過電影般的重現在陳齊家的眼前。
公園裡,林蔭小路上,羞澀的爾沫對著榮聿微微一笑,“原來你也在這裡!?”
別墅裡,穿著睡袍從**跳下來的爾沫,快樂的撲進榮聿的懷抱撒嬌的問,“你怎麼又來了?”
墓碑前,雨中的爾沫淚流滿面的哭訴,“他們說我的孩子不是聿的,可是這輩子我只有榮聿一個男人!”
從一開始就有兩個長相一摸一樣的男人存在在爾沫的世界裡!這個事實陳齊家不是不知道,可是他不知道榮聿竟然是風的影子?!
陳齊家突然衝進了浴室,拿出花灑用冰涼的水直直噴向了自己的頭!
不可能!不是這樣的!不是!不是!
陳齊家突然爆怒的扔掉了手裡的花灑,蹲在浴室嚎啕大哭!
男兒有淚不輕彈!
當年那麼痛的手術自己都沒有流過一滴眼淚,可是如今他被爾沫的一句話擊潰了!
原來偷走了爾沫真愛的人是榮聿!
原來榮聿才是搶佔了爾沫真心的小偷!
手機鈴聲響了很久,陳齊家似乎沒有聽見,他慢慢的站起身,走出浴室,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
現在想來,溫嵐當初那麼恨榮聿,手段狠毒到無奇不用,也全都解釋開了!
溫嵐,我今天才體會到了這幾年讓你抓狂的那種心情!
陳齊家拿著車鑰匙出了門,一腳油門飛奔向了陳家大院!
莊靜真的沒有想到,陳齊家竟然說要搬回家來住!
她幾乎要幸福的發瘋,開開心心的跑到陳太太的房間去報喜了!
打聽清楚了溫嵐不在家,陳齊家悄悄地摸進了他的臥房。
乾淨的床單、整齊的書櫃,似乎沒有任何的破綻!
陳齊家戴上了白色的手套,輕輕的拉開了書櫥的抽屜。
一本本的筆記本、一摞摞的資料……
沒有任何自己想要的東西!
奇怪,怎麼會沒有呢?
突然間門口有人說話,“嵐爺,您回來了!”
陳齊家一驚!聽到了腳步聲他走投無路的躲進了身旁狹小的儲藏間。
儲藏間的門子剛剛關上,溫嵐就推開了房門!
“嵐爺,”身後一個傭人畢恭畢敬的彙報,“幫主下午就回來了!”
“他的身體不好,不在醫院好好待著,亂跑什麼?”
溫嵐白了傭人一眼,無所謂的走進了房間。
“哼!我還沒死!我倒是要看看誰能靠過誰!”
一個盛怒的聲音從門口穿了進來,溫嵐一怔,慢慢的回過頭來,“義父?”
溫毓拄著柺杖走進了房間,身後的傭人識趣的關上了門子。
“義父,您坐!”
溫嵐指了指書桌後的椅子,溫毓也不客氣,自顧自得走過去一屁股做了上去。
“看樣子王博士的醫術就是精湛,這麼快您就恢復了!”
看著溫嵐由衷的笑容溫毓眯著眼睛端詳著他,“你還記不記得我常常給你講的那個故事?”
溫嵐一怔,“《東郭先生》?!”
“哼!我現在有點懷疑,我是不是就是故事裡那個傻呼呼的東郭先生!”
“如果義父是東郭先生,那麼誰是那條忘恩負義的蛇呢?”
“哈哈哈哈哈!”溫毓突然仰天長嘯,“小子,別忘了,如果沒有我你早就死了!”
“義父的恩德,溫嵐絕不敢忘!”
“好!”溫毓點了點頭,“卜卦的人來了,在夫人的書房問字,你去一下,畢竟是為了你的婚姻大事!”
溫嵐別有深意的看了溫毓一眼,“難道義父真的希望跟榮氏聯姻?”
“我自有打算,你只管照做!”
溫毓的傲慢向來如此,所有人在他的眼裡都不過是他復仇的一枚棋子!
溫嵐知道,現在還不能惹怒他,至少為了爾沫的安全自己也要忍!
溫嵐走了,溫毓站起了身子,慢慢的走到了儲藏室的門前。
陳齊家屏住呼吸大氣不敢喘一聲。
溫毓拎起了手中的柺杖,咚咚咚咚,在一旁的幕牆上敲了起來。
幾聲以後便銷聲匿跡了!
他走了!?陳齊家奇怪的聽著,屋子裡確實沒聲音了!
悄悄地開啟一條門縫,陳齊家確定了此時已經沒有人,自己剛要從儲藏間走出來,突然回想起剛才的敲擊聲。
不對!剛才的聲音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