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都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比尼放下手來,佳敏意外地看到,比尼的臉上和手上全是淚水。
佳敏這是第一次看到比尼流淚。她不知道比尼為什麼會反應這樣強烈,她不知道比尼流淚的理由,但是有一點她明白,比尼是因為畔畔流了眼淚。
佳敏覺得,就憑這幾滴眼淚,畔畔沒有白白喜歡比尼。
她掏出紙巾遞過去,比尼搖搖手說:“我去洗洗臉。”
比尼站起來走了。
媽媽呆呆地坐在畔畔的身邊。
整個晚上,她的眼睛都沒有離開過畔畔。後來,她的眼睛是睜著的,但是她的神志變得有些模糊了。甚至連畔畔的爸爸走進病房,她都沒有察覺。
畔畔的爸爸輕手輕腳地進來。病床前的牆壁燈昏黃地亮著,床頭上的監視器閃著幽暗的藍光。
爸爸俯下身,看到畔畔的額頭纏著白色的繃帶,臉上扣著氧氣罩,畔畔的臉色和繃帶一樣透出悽慘的白色。
這次出差前,畔畔還把自己送到門外,擺著手對自己說再見。他簡直不敢相信,好好的孩子,怎麼會突然躺在**,變成了這個樣子。
爸爸好想用手輕輕撫摸畔畔的額頭,但是他的手過於顫抖,他怕驚醒了熟睡的畔畔,他的手停在了畔畔的頭上。
畔畔突然動了一下,一隻手從被子裡伸了出來。
爸爸輕輕把那隻手握在手裡,畔畔的手是冰冷冷的,彷彿沒有了生命。他的心好痛,痛得他渾身顫抖。他突然感覺嘴裡是苦苦的,他用手擦了一下臉,這才發現,是淚水流到了嘴裡。
可能是因為疼痛,讓畔畔呻吟了一聲。
媽媽驚醒了,抬起頭來看見了畔畔的爸爸,好像完全沒有醒過來,疑惑地問:“她爸,是你嗎?”
畔畔的爸爸點點頭。
她一下子撲到了畔畔爸爸的後背上痛哭起來:“她爸,她爸,畔畔出事了,都怨我,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哭聲驚動了旁邊的那個病人,她動了一下。自從畔畔進了病房,那個病人一直用一件病號服捂著臉,一動不動地躺在**。
聽到哭聲,佳敏和紫欣他們都圍過來了。但是他們不知道怎麼去勸畔畔的媽媽。
畔畔的爸爸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紫欣把那個綠皮通訊錄遞給畔畔的爸爸。
爸爸看完,痛苦得俯身下去。他的嘴脣在顫抖:“傻孩子,你知道什麼是對不起嗎?你怎麼能這麼隨便地和爸爸媽媽說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