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11-09
正直飯口,百味樓里人頭攢動,一樓大廳已經座無虛席。這裡的菜餚遠近馳名,盛傳其創始人是做過御廚的人。不論是外地還是外國的有錢人到了錦城,大多都會來這裡消費一番。而錦城有頭有臉的富戶和朝臣也喜歡在這裡宴客,每日迎來送往的客人無數。
穆楚秋是鴻臚寺的主簿,工作的關係,更是時常帶著各色的客人出入百味樓。百味樓上至老闆,下至倒泔水的雜工,沒有不認識穆楚秋的。早在穆楚秋一行人出現在百味樓的門口時,掌櫃的就看到穆楚秋此次帶來的客人不一般,早就命人將預定的雅間又仔細的擦拭了一番。
二樓臨街的天字號雅間是一間內外套間,傢俱都是上等紅木所制。內間有用來歇息小憩的金絲軟榻,軟榻上有紅木小桌,桌上擺著幾樣開胃消食的時令水果。
用來用餐的外間寬敞雅緻,牆上掛著名家的字畫,牆角的花架上擺著一盆春蘭
。窗子開著,徐徐的清風,吹動著窗外嫩綠的楊柳,柔軟的枝條在視窗晃來晃去。
万俟長天的‘黑衣人’隨從有兩個站在門口,兩個立在窗前,剩下的三個人圍在万俟長天的身邊。
在万俟長天左邊的那個‘黑衣人’,腰間的寶刀有鎏金的花紋,明顯比其他人地位高。另兩個‘黑衣人’進了屋就開始手腳麻利的又是擦桌子又是擦椅子,將桌椅擦得雪亮。之後,万俟長天還是不放心,白皙的手指擦過椅子,確定上邊沒有一粒灰塵後,他這才優雅的輕提衣襬,施施然的坐下,從袖筒裡掏出一條雪白的帕子。
“關上窗子。”万俟長天垂著眼瞼淡淡的說到,站在視窗的侍從便毫不遲疑的將窗子關上了。
皇族的人講究,愛乾淨,万俟長天之前的行為雖然有些過,王若晨也能理解,卻不懂他為何要關窗子。“公子,清風正好,為何要關窗子?”穆楚秋提醒過他,在外不能稱呼万俟長天為殿下。
万俟長天手裡拿著潔白的手帕,又開始仔細的,一遍又一遍的擦著自己面前的桌面,眼皮也不抬的說道:“開著窗子,風會把灰塵吹進來,落在茶水和飯菜上還怎麼下口?”
万俟長天說這話的時候,王若晨剛好端起杯子喝水,被這話噎得,皺著眉頭的看看手中的白水。喝還是不喝,他遲疑了一會兒,突然覺得這杯白水不乾淨了,早已喝下的那一口水也好像有了說不出的怪味兒。握著杯子的手僵持了一會兒,終是尷尬的將半杯水放在桌子的一角。
穆楚秋拽著清雲來到雅間,進了門便看見王若晨和万俟長天面對面的坐著,一個在不停的擦著自己面前的一小片兒桌面,另一個人託著下頜發呆。那些‘黑衣人’則像是蠟像一樣杵在万俟長天的周圍。
穆楚秋將清雲拽至万俟長天的面前,皮笑肉不笑的對他說道:“萬公子,這是在下的朋友,遠塵。”
清雲雙手合一,欲要見禮。本來她已經做好準備,要在万俟長天看過來的時候,給他一個友善的微笑。可是,万俟長天抬眼一瞟清雲,又垂著眼皮擦他面前的一畝三分‘桌’,只說了一句:“嗯,坐吧。”
ntmd!有個皇帝老子就了不起啊,拽的一個死德性,看著就倒胃口
。清雲忍不住在心底豎起了中指,面上還是保持著微笑坐到王若晨的旁邊。
隨後而來的店小二連忙拿了杯子,擺在清雲的面前,添上熱水,熱情的對穆楚秋說道:“大人,走菜嗎?”
穆楚秋看著万俟長天,見他沒有異議,對店小二點點頭。店小二逐走到門口,大聲吆喝道:“天字號走菜嘍!”
也就是過了半刻鐘,兩個跑堂的託著托盤快步走進了雅間,將四葷四素,兩涼六熱八道菜,連帶著酒水一一擺上了桌。
“大人,這魚還要稍等一會兒。”店小二微彎著腰,笑著說到。
“無妨,你下去吧。”穆楚秋掏出一兩銀子給店小二打賞,店小二一邊口說感謝一邊退出了房間。
店小二一走,房間立刻顯得死氣沉沉的。氣氛有些壓抑,房間裡的人很多,窗子還死死的關著,真是讓人透不過氣來。清雲見万俟長天的侍衛就站在視窗處,卻不開窗,想到可能是有意為之,也識相的不提開窗通風之事。
穆楚秋站起來,執著酒壺給万俟長天滿上酒,說:“萬公子請。”
万俟長天並沒有迴應,垂著眼瞼從‘黑衣人’手裡接過一條溼帕子仔細的擦手。穆楚秋眉角亂抖,卻不好發作,只能一個人尷尬的舉著酒杯,等著万俟長天迴應。
“大人還不瞭解我家主子的習慣。”說話的‘黑衣人’冷著一張臉,從身上解下一個長條的包裹,拿出一個長條的盒子,開啟盒子,裡邊居然是一整套銀製餐具。
‘黑衣人’從中拿出一雙銀筷子,用雪白的帕子擦了一便後遞給万俟長天,又拿出一雙較長的銀筷子,將各種菜品都夾了一點放在一個銀製的淺盤裡,輕輕的放在万俟長天的面前,將酒倒在銀酒杯裡。
在幾個人訝異的眼光中,‘黑衣人’一通忙活。万俟長天擦完了手,將溼帕子仍在地上,這才端起銀酒杯,迴應穆楚秋:“請了,穆主簿。”
清雲前世的朋友中也有十分愛乾淨的人,那時她總是會笑話朋友是潔癖。如今她見到真正的潔癖,終於明白自己是冤枉了朋友。和麵前的這個主兒比起來,我們都是從垃圾堆裡爬出來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