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怨恨
程家偉直挺挺的站在門外，走廊裡忽亮忽暗的光線打在他面無表情的臉上竟有股說不出的陰森，尤其是周身逼人的深沉與冷漠幾乎跟以前那個溫和俊朗的形象有著天壤之別，自從上次晚宴後對於眼前這個男人夏若菲隱隱有些後怕。
如今再次見他突兀的出現在自家門口，強烈的意外與驚愕讓她呆愣了幾秒“是你啊？找我有事嗎？”
“怎麼？沒等到你要等的人很失望，是嗎？”看著女人原本迷人的笑臉頃刻間被疏離與冷淡所替代，程家偉皺著眉，語氣裡盡顯嘲弄之意。
“對不起，很晚了，如果你沒有別的事情我要休息了”夏若菲不悅的挑眉，對於程家偉的挑釁她覺得實在沒必要奉陪，說完就勢要關上房門卻被一股突如其來的力量猛然推開，伴隨著一絲瘮人的寒氣程家偉已閃身進來。
眼見已成無法阻擋之勢，夏若菲只得退開幾步刻意隔出些彼此的距離，語氣甚為惱火“程家偉，如果你有什麼話就請直說，如果沒有請你馬上離開”她實在是不明白為什麼兩人分手兩年之久後，他還要這樣無休止的糾纏自己？
程家偉冷哼一聲並未回答，冷凝的視線眷戀的滑過房間裡每一個角落，這個他兩年多未踏足的地方，也是他們曾經耳鬢廝磨的小窩裡似乎再找不到任何屬於他的痕跡。
若菲的性格他是瞭解的，異常的剛烈倔強這也是他意料中的事情，不過很快他發覺這裡似乎也找不到任何其他男人的痕跡，不知道為什麼對於這個莫名的認知程家偉心下竟一陣狂喜。
再次轉回頭瞥見夏若菲赤*裸的雙腳時他低嘆一聲，心疼的蹲下去用自己溫暖的手掌包裹住女人被大理石地面浸的冰涼的小腳，像以前那樣納入懷裡。
半晌等不到回答的夏若菲被男人莫名其妙的動作弄的一陣茫然，等她回過神兒試著想抽回腳卻被他固執的緊握，一番拉扯之下扶著牆都險些站立不穩的她只得放棄掙扎。
這種他們之間曾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親密動作，此刻卻讓夏若菲背上生起陣陣惡寒“程家偉，你放開我，你究竟想幹什麼？”
“你看你還是這麼不會照顧自己，這麼冷的天兒居然還光著腳”程家偉並不氣惱，相反語氣裡還略帶一絲薄責，那種溫柔如昔的感覺彷彿他們從來不曾分開過，他就那麼自然而然的捧著她的腳細細揉搓，直到那白皙的肌膚在他手心裡變成粉紅色，他才扯過旁邊的卡通拖鞋替她穿好。
終於得到解放的夏若菲踉蹌的穿好另一支拖鞋站到離他更遠的地方，今天程家偉突然的溫情非但沒有讓她感覺到絲毫的溫暖反而竟心生恐懼，因為她根本猜不透那時而陰鬱時而陽光的表情下究竟隱藏著怎樣的暗湧？
“程家偉，如果你覺得你用這樣的方式能喚起我的回憶或者挽回我，那麼我明確的告訴你，不可能，請你不要再白費心思了”
程家偉重重的呼了口氣跌坐在沙發上，沉默了半晌才幽幽開口，聲音裡溢滿了從未有過的軟弱“若菲，不要這麼抗拒我，我至始至終愛的人都是你，當初跟你分手我也不想的，可我有不得已的苦衷我沒有別的選擇，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夏若菲吃驚的看著程家偉，這才注意到他似乎很憔悴，像是幾天幾夜沒睡覺，雙頰凹陷，眼圈發青，下巴上也冒出許多青茬，整個人看上去一下子老了很多歲，尤其是那漆黑如墨的眸子裡流轉的渴望與哀求，看著讓人莫名心疼。
只是很快夏若菲就意識到這種心疼已經與愛情無關，僅限於朋友之間一種最普通的關心與惦念，至於他嘴裡所謂的愛與苦衷似乎再也打動不了自己對他已經封閉的心門“家偉，你覺得現在說這些還有意義嗎？在你說出我們是校友的那一刻就應該明白我們之間已經徹底結束了”
夏若菲的回答乾脆利落，沒有絲毫迴旋的餘地，程家偉卻還不死心的哀求“若菲，我承認之前的一切都是我不對，是我傷害了你，你就原諒我一次，就一次，離開他回到我身邊吧”
“程家偉，請你認清你的身份，你是有妻子有家庭的人，你應該承擔起一個男人該承擔的責任而不是跑到我這裡求什麼原諒？”對於男人不可理喻的幼稚，夏若菲很無奈的搖搖頭“我不會原諒你，更不會跟一個有婦之夫糾纏不清”
夏若菲覺得自己的話已經說的夠直接夠狠了，可不知為什麼程家偉卻像是抓住了某種希望似的，深邃的眼眸裡竟亮起了憧憬之光“若菲，我知道自己現在沒有資格，你給我一年時間，我會跟沈倩離婚，到時候我們結婚，好不好？你不是喜歡去海邊拍婚紗嗎？我們一口氣拍它十本，你不是喜歡……”
“你不要再說了”看著程家偉飛揚的神采，夏若菲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敢相信這些話竟是從他的嘴裡說出來，就算分手後他在自己心裡依然是那個儒雅有風度的謙謙君子，她從來不知道自己愛了五年的人竟是這麼一個齷齪的人？
“程家偉，愛情跟婚姻對你來說僅僅是兒戲嗎？你把沈倩當什麼？一塊踏腳石？利用完之後可以隨意任你丟棄就像當初你為了自己的不得已拋棄我一樣，是嗎？哼，難道你真的以為世上所有的事情都會按照你的意願嗎？你想拋棄就拋棄？你想挽回就挽回？你想得到就得到？”
“若菲，不是的，不是你想象的那樣，你聽我說”程家偉撲過來拉住她的胳膊急切的想解釋，卻被夏若菲憤怒的打掉“你別碰我，我什麼都不想聽，你走，我永遠都不想再見到你”
程家偉尷尬的垂下手，愣怔了半晌後喃喃自語“是不是現在我說什麼做什麼都不能再挽回你了？”
“是的，你已經沒有這個資格了”
“你真的愛上陸文修了？”
“這跟你無關”
“無關？怎麼可能無關呢？”程家偉痴痴的笑了起來，不知道是燈光的原故還是別的什麼，夏若菲竟在他眼裡看到了點點淚光，可是那又能怎麼樣，再深厚的感情在這兩年的時光裡也被消磨殆盡了，甚至剛才那一瞬間她對家偉已經厭惡到了極點。
如果可以她寧願自己從來不曾認識他、愛過他，想到這兒夏若菲看都不願再看他一眼，走到門邊直接開啟門“程家偉，如果你還有點人性的話，請馬上離開這裡”
“人性？”程家偉下意識的重複著，機械的邁動著自己的雙腿。
看著他的身影慢慢向門邊挪動夏若菲心裡才長長的舒了口氣，只是下一秒她卻被一個突如其來的令人窒息的懷抱禁錮，她驚恐的抬起頭“你…你要幹什麼？”
“幹什麼？你說一個男人跟一個女人還能幹什麼？”呼吸著夏若菲身上特有的馨香程家偉笑了，笑的異常邪侫猥褻完全像變了個人一樣，貪婪的目光更是一刻不停的留戀在她微敞的胸口處，那眼神恨不能將女人生吞入腹般的癲狂“若菲，你說的對，我已經沒有人性了，既然我得不到你那誰都別想得到”
“你放開我，你瘋了嗎？”他靠近了夏若菲才感覺到那撲面而來的氣息裡全是混濁的酒精味，她別過頭痛苦的左躲右閃。
面對這麼一個失去理智的男人似乎所有的抗爭都無濟與事“程家偉，你最好別做讓我恨你一輩子的事情”
“恨我，好啊，既然不愛那就恨吧，至少你不會忘了我”程家偉並不理會女人無助的‘威脅’，固執的將手越收越緊，瘋狂的吻也罩了下來，單薄的睡衣在他的撕扯之下片片飛落，夏若菲不斷被裸*露的身體似乎更加刺激著他狂野的感官……
夏若菲死命的掙扎、抗拒，終於在他伸手拉扯自己腰帶的時候掙開一支手，她用盡全身的力氣“啪”的一聲打在了那張狂妄到扭曲的臉上，聲響之大震的走廊裡的延時燈都亮了起來。
幾近瘋狂的程家偉被臉上火辣辣的感覺灼的一陣愣怔，夏若菲只覺捆著自己的懷抱有些鬆動便迅速掙開來，想也不想飛快的從那扇半掩的大門裡衝了出去。
跑到電梯間夏若菲看著鏡子裡映著自己狼狽不堪的模樣又趕緊退了出來，自己身無分文，手機也不在身上，這一身衣不避體的樣子又能往哪跑呢？明明該走的人是他憑什麼自己慌不擇路的跑出來呢？
想到這兒她定了定神，聽著走廊裡不時會響起腳步聲那顆忐忑不安的心才稍稍平復，於是又大著膽子往回走了幾步，打定主意如果他再敢用強自己一定毫不猶豫的喊人，快到自家門口的時候夏若菲看到程家偉神情有些呆滯的從房裡走出來，當下驚的趕緊站到一家亮了燈的鄰居房門前。
她強壓著內心的恐懼，一邊拿衣服儘量遮住自己裸*露的身體一邊怒吼“程家偉，你滾，再不滾我要喊人了”
“若菲，我…”看到自己最心愛的女人如此戒備驚恐的看向自己，程家偉在心裡苦笑了一下欲言又止，他知道自己現在無論再說多少道歉的話都不及今天對她的傷害，也許這一次他是真的失去她了。
“滾，滾…”夏若菲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逃進房裡，背靠上結實而厚重的木門時遙遙欲墜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的癱軟在地。
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老天為什麼要這麼懲罰她，五年的感情畫上句號的時候她不哭不鬧獨自一人品嚐失戀的痛苦，幾乎用了快兩年的時間才治癒自己內心那撕裂般的傷痛，在她好不容易有點信心開始一段新戀情的時候程家偉卻搖擺不定的出現在自己的生活裡，甚至剛才差一點就強*暴了她。
強/暴？多麼可笑的字眼？更可笑的是自己用五年的時間愛上的竟是個衣冠禽獸，夏若菲想放聲大笑，笑自己的無知，笑自己的愚蠢，笑自己怎麼會嗐了眼在這樣的男人身上浪費五年的時間？可是除了臉上不斷有溫熱的**肆意流淌外她根本笑不出來。
……
哭了一陣，呆坐了一陣，淚眼朦朧中女人看著身上凌亂的衣衫時瘋狂的衝進浴室裡，一遍遍用熱水沖刷著自己的身體，拼命揉搓被程家偉碰過的每一寸肌膚，直到洗的全身發紅像脫了皮似的，精疲力竭的她實在洗不動了才拖著輕飄飄的身子躺到**。
被子緊緊的裹滿了全身，空調也開足了可夏若菲卻絲毫感覺不到溫暖，那種由心底漫延到四肢的寒意讓她止不住的瑟瑟發抖，這個時候她真的無比想念陸文修那強勁而有力的懷抱，想窩在他的懷裡什麼都不想就安安穩穩的睡一覺。
想到這兒她這才突然想起今晚他是要來接自己的，可是現在都十點半多了居然還沒來？難道是自己剛才洗澡的時候錯過他按門鈴的聲音嗎？夏若菲急忙坐起身翻出手機檢視，發現沒有錯過任何未接來電時高懸的心才稍稍放下。
也許他還在忙工作吧？在別人眼裡風光無限的他其實背地裡又付出了多少不為人知的汗水與心血呢！想到陸文修，夏若菲心裡頓時湧起一股暖意，連冰冷的身子也漸漸熱乎起來，她怕自己聽不到門鈴的響聲就抱著手機縮到沙發上.
等著等著後來不知怎的竟迷糊過去……
再次醒來天已經矇矇亮了，看著已經泛白的窗外夏若菲這才驚覺自己就這麼和衣在沙發上睡了一夜？天哪，她懊惱的翻開手機，很失望的發現依然沒有任何未接來電？以陸文修的性格就算來不了也會打個電話給她的吧？可是他這樣沒有交待的行為意味著什麼呢？
夏若菲揉著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心裡有些茫然，隱隱覺得似乎哪裡不對可又說不出所以然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