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三刻,是正吉時。
李勝的二叔、三叔帶人拿了足足十米長的一串鞭炮,和足足十個大煙花,擺在郡主府衙門口附近,一一點燃了,才上前請蕭綰、三皇子等人入郡主府。
蕭綰為了既能推銷別墅的設計理念和裡面的一些現代化設計特色、設計風格,又能確保自己和三皇子、陳姨等人今晚要入住的主體別墅不被來客們破壞了氣場,讓三皇子的暗衛及徐鎮定帶來的兩百衙衛,維持好跟她一起進郡主府參觀的眾官商、鄉紳、普通百勝的秩序,魚貫而入,先去主體別墅大廳裡轉了個圈,讓鄭李嬸、孫李嬸、碧青、碧綠、碧藍等人給每人都散發了準備好的糖果,接著,引大家去後面東側的小別墅區,一起看設了儲藏室的那幢別墅。
這別墅跟主體別墅結構差不多,裡面的客廳有壁爐,廚房、浴室裡有冷、熱自來水,廁所就在臥室旁邊,配備了蹲便器,自動沖洗的雙開水壓管道和下水管道,屋頂天花板都是用石膏燒製、拼貼而成,帶著好看的祥雲紋和花鳥圖案,而地板則分成兩種,大廳、廚房、浴室、樓道、廁所這些地方,都是用的大理石地板,其它室內地方,則用的是陳俊璋特意讓人烤制的實木地板。
徐鎮定以及官商、鄉紳、普通百勝、眾衙衛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別緻的屋子,早在進入郡主府以前。遠遠透過高大的郡主府圍牆,看到裡面的別墅尖頂時,就紛紛十分好奇。現在,進來了,見識到裡面的很多東西不僅是自己畢生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還樣樣都好看又實用,幾乎沒有一個不嘖嘖稱奇的。
尤其是對於自來水、壁爐、蹲便器、自動沖洗的雙開水壓管道和下水管道這些設施,引起了他們極大的興趣。其中一些大膽的,不僅爭相向蕭綰詢問它們的用途和使用方法。還向蕭綰打聽會裝修設計這一切的、匠工們的資訊,表示出想要請這些匠也幫自家這麼裝修設計的意圖。
蕭綰趁機告訴他們,這些匠工們都是自己朋友根據自己興建郡主府的設計構思,幫自己培訓起來的下人。現在。她成為燕州的主人,為了能夠讓整個燕州百姓都能擁有舒適的家居環境,不打算藏私,如果他們也想把房屋建成自己屋子的樣子,或者想讓自己的家裡也有自來水、壁爐、蹲便器等設施,可以在明天上午,前來郡主府大門口看她貼在附近牆上的公告,她正打算承接與自己別墅所擁有設施相關的生意,並將會在明天把建自己這種屋子或者相關設施的具體專案、承接工錢分門別類在公告上寫清楚。他們到時可以根據自己的需求,在看完公告後,求見自己。訂立承建協議,委託自己派匠工幫助他們承建需要的相關設施。
他們都驚喜不已,連連表示感謝。
考慮到這次入府的人過多,蕭綰一視同仁,除了讓鄭李嬸、孫李嬸等人給大家散發了糧果之外,沒有留下任何人用午膳。
不過。眾官商、鄉紳、普通百勝還沉浸在對她家別墅的驚奇之中、與對明天看她牆上公告的期待之中,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的。一個個很自覺地在暗衛和衙衛的提醒下,相繼離開了郡主府。
待人都走光了之後,徐鎮定帶著幾十名守衛捧著數百件禮物,呈獻給蕭綰,告訴她,這些都是官商、鄉紳、普通百姓這次來郡主府特意準備給她的禮物,之前因為她一直忙著帶大家參觀別墅,沒來得及拿出來,剛才離開時,才想起來,讓自己幫忙帶過來送給她。
她原本就是沒有打算收任何人的禮物,才會在帶著大家入府後,一刻不停地轉來轉去參觀,現在,看終究沒躲過去,只好暫時收下,讓徐鎮定帶著眾衙衛回去休息。
徐鎮定沒想到她的喬遷之喜,不僅沒有留官商、鄉紳、普通百姓中的任何一人用午膳,還連自己也沒有留下來用午膳,心裡暗暗覺得蕭綰還沒有把自己當成心腹,感到有些訕訕的,遲疑了一下,才帶著眾衙衛離開。
蕭綰自然看出了徐鎮定的遲疑,也猜得到是什麼原因,不過,她做人有自己的原則,像徐鎮定這樣的人,雖然有才,心術到底不怎麼正,在沒有對他經過長期考察、考驗,證明他已經痛改前非之前,就算明知這樣做會讓他有想法,她也不會委屈自己來籠絡他的。
用完午膳後,陳俊璋急著要走,蕭綰大半天都忙著搬家和招待官商、鄉紳、普通百姓了,幾乎沒來得及跟陳俊璋說幾句話,心裡很是有些過意不去,送行時,特意把自己原本打算做了送給三皇子的劍袋拿出來送給陳俊璋,順便把三皇子之前給她的那對玉如意也按照三皇子的意思,代表自己和三皇子,也送給陳俊璋。
陳俊璋很喜歡蕭綰做的那個劍袋,當時就用上了,倒是對於那對玉如意,明顯不上心,看也不看,就直接放進行囊裡,啟程上路。
三皇子在一邊見了,心裡很不痛快。
他都出生入死地跟在蕭綰身邊好幾個月,蕭綰還從來沒送過任何禮物給她呢。
之前他在知州府衙門後院,被陳俊璋的機關所傷時,蕭綰照顧他、陪他說話的那些天,順便拿了那個劍袋在繡花,他當時還以為是送給自己的,否則,也不會當著自己的面繡花,暗暗高興了好些天,沒想到,今天,蕭綰居然把它送給了陳俊璋,實在太傷他的心了。
為了表示內心的憤懣,他只把陳俊璋送到郡主府門口,便先回去了,倒是陳姨,陪著蕭綰把陳俊璋一路送到了通往商國方向的燕州西城門門口,才停住腳步,由著蕭綰獨自陪陳俊璋漫步出城。
陳俊璋今天特意換上了跟蕭綰初識時穿著的那件月白色廣綾寬袖衣,平時習慣隨意往後紮成一把的長髮,也以白玉冠高高束在頭頂,那如美工刀細細雕琢過一般精緻的面龐上,一雙似喜非喜,似嗔非嗔的畫眉眼,可能是因為現在對蕭綰的情意越來越深的緣故,看向她時,幽邃而纏綿,有一種驚心動魄的魅惑和一種暗香浮動的沉醉。
蕭綰以前因為覺得陳俊璋也是穿越者,又對自己極好,心裡更多的把他當成是朋友和兄弟一般看待,除了初見他時,認真打量過他之外,平時,根本沒有去用心留意他的形象,今天,到了這個離別的時刻,許是想著以後再見的機會不多,許是心裡對他仍然帶著一些對他的感情無以為報的愧疚,也許是下午的陽光太溫暖,秋風太颯爽,城門口附近種的桂花開得太好,太**了,令她在不知不覺之間,被他的形象和氣質所吸引,總感覺突然間便有了許多說不完的話兒,要跟他商量和傾訴:像如何治理好燕州,再以點帶面,慢慢令整個大周的百姓都因為她的存在,而過上安居樂業的富足生活啦,像在樂平時發現孫正強也是個穿越者,可孫正強又不像是從現代穿越過來的,所住的屋子裡和隨身攜帶、便用的物品沒一件是根據現代工藝、方法制成啦,諸如之類,等等等等。
陳俊璋壓根兒沒想到平時跟自己談話不太多的蕭綰,會一下子有這麼多話要跟自己說,既有點受寵若驚,又有點捨不得離去了。
他一邊不時點頭回應蕭綰的說話,一邊默默地悄然看著她。
她比跟他初相識的近兩個月前,又長高了一些,原本纖巧的身姿,依然是那麼纖巧,原本輕盈的體態,也依然是那麼輕盈,但渾身上下,透出的氣韻,卻比兩個月前,更見成熟和妙漫,那雖年輕稚嫩卻不失精緻俏麗的鵝蛋臉,那羽絨似的細密黑亮眉毛,那嫵媚、清亮的丹鳳眼,那細巧挺秀的玲瓏玉鼻下,那可愛的荷脣,搭配在一起,是那麼的和諧而美好,即使是深得他父皇寵愛,豔貫包括大周、大梁、大夏、大晉在內的昆亞大陸的媚妃,也沒有她這麼耐看,這麼讓他根本無法錯眼。
他恨不能趁著這個機會,把她給擄到商國去做自己的妻子,讓三皇子吐血三升,又顧忌著她是從現代穿越過來的,身體裡駐著一個非常自尊、自強的靈魂,怕這樣做了,會令她縱然成為自己的妻子,心卻因此離自己越來越遠,連讓她認真看自己一眼,都成為一種奢望,不得不老實打消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收回心神,耐心聽她細語。
終於,離別的時刻到了。
當看到陳俊璋的蛟從天際飛到頭頂時,蕭綰意識到再怎麼說不完的話,必須說完,再怎麼放不下的人,必須放手,默默地佇立在陳俊璋身邊,含著看著他縱身躍上蛟,拿出懷裡的玉笛,吹奏出他們都無比熟悉的一支《難忘今宵》的曲子,身影漸漸消失在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