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姨站定後,在蕭綰的幫助下,取了背上的行囊裡的筆墨紙硯和一小瓶水,先磨好墨,然後“刷刷刷”飛快寫下一段話:“你怎麼會讓三皇子跟我們一起去燕州對付許仲昆了?”
“雲姨,你誤會了,我沒有讓三皇子去燕州對付許仲昆,”,蕭綰不好跟雲姨明說自己讓三皇子跟在自己身邊的真實心思,故意撇撇嘴,帶著幾分抱怨地表示:“他是奔著我在燕州的封地去的。你也知道,他父皇前天封了我做‘貞德郡主’,昨天,又把原本賞給我父親的封地燕州安排交給我來繼承和管理,害得我為了遵守我外祖父留下來的不接受皇家任何封賞的規矩,只好看在他以前在金蝶谷幫過我,昨天在我到朝堂門口擊鼓鳴冤,又幫了我不少忙的份上,趁著這次去燕州的機會,順便把他起帶過去,代我接管燕州。”
“哦,原來是這樣!這大周是他們皇家的天下,你名下的封地其實還是他們皇家的地,如今,交給身為皇家一分子的三皇子來管理,既名正言順,又送了人情,做得很對!”雲姨信以為真,對蕭綰的決定很滿意,馬上轉移話題,提醒她:“男人都是得寸進尺的傢伙。你跟三皇子昨晚已經發生了那樣的事情,現在,繼續走得太近,會令他因為你昨晚過於輕易原諒他的緣故,內心裡輕視你,藉著重新接近你的機會,再次想辦法輕薄你。因此,不論是這一路上,還是到燕州以後,你只要碰上不得不跟他見面的時候,都要記得把我帶在你身邊,令他心存忌憚,無法亂來,明白麼?”
“嗯,謝謝雲姨的提醒。我聽你的。”雲姨不愧曾經是情場老手,說的話很有道理。
想當年,在現代那會兒,她就是因為父母不在身邊。跟爺爺、奶奶一起長大,天生缺管安全感,依賴心重,又心太軟,曾經在十三歲時,錯把表面上看起來正直、厚道的高年級男同學當成正人君子,不僅接受了對方的感情,還在對方對自己有親暱之舉的時候,只要是不過火,都不能狠下心來拒絕。以至於日久天長,縱得對方不停地得寸近尺,從最初的親臉頰,上升到後來的親嘴,再上升到撫摸身體。試圖趁機佔有她,哪怕她當時再怎麼勸導,再怎麼求饒,都不肯停止,最終,幸虧她夠機警、敬狠,在最關鍵的時刻。直接死死抓住對方的那東西,不顧對方的猛打,狠命往死裡擰,才總算守住了自己最後的防線。
可因為這件事,那個所謂的正人君子從此徹底恨上了她,在她跟他分手。再接受其他男子的感情時,作死地偷偷搞破壞,還把她身上哪個部位有哪顆痣都講給其他男子聽,令她聲名掃地,也令她那思想傳統的爺爺、奶奶以她為恥。不肯再見到她,與她有任何聯絡,逼得她考大學時,遠擇了離家鄉最遠的一所,連爺爺、奶奶去世,都沒辦法及時趕回家見最後一面……
有了上輩子的前車之鑑,所以這輩子,在昨晚三皇子親了她後,試圖去撫摸她身體時,她才會產生那麼激烈的反感情緒。
原本,就算不用雲姨提醒,以後在與三皇子的相處之中,她也會保持必要的距離,不給他任何再次親薄自己的機會,現在,有了雲姨主動要求在三皇子跟她見面時陪著她,令事情變得更加順利,實在是太好了。
她感激地看雲姨一眼,親暱地挽著雲姨的胳膊,一起回到原地,看向正在等自己的三皇子,指了雲姨,直截了當地告訴他:“靖軒,我從小跟父母親和雲姨在一起生活,雲姨一直都是把我當成親生女兒一樣看待,而我,也是把雲姨當成自己的姨母一樣看待,現在,我的母親不在了,在我的婚姻大事上,我會在尊重雲姨看法的基礎上,再做出選擇。以後,為了讓雲姨對你的人品有信心,支援我選擇你,不管你有什麼事要跟我說、有什麼事要帶我一起去做,我都會讓雲姨陪著我,在一旁監督,直到你嫁給我為止!”
“啊?”三皇子嚇了一大跳,目瞪口呆。
雖然他早在雲姨剛才跟他搶蕭綰,把蕭綰叫到一邊說話時,就知道雲姨必定又是在故意針對他了,可他做夢也不會想到,這個針對的方法,居然會是這麼回事!
你說一個男子追求一個女子時,要是兩者之間總有個長者在以審視的眼光緊緊的盯著,那還哪來的追求勇氣和浪漫情懷?
他即不敢明著反對蕭綰的提議,怕被蕭綰和雲姨誤以為他對自己的人品沒有信心,不敢被雲姨監督,又不甘心這事就這麼算了,咬牙認真想了想,無奈地看蕭綰一眼,認真跟她商量:“綰綰,要是我們之間正常的交往,我能支援你的決定,不過,這世上,沒有任何人在談情說愛時,還留個旁人在身邊傾聽的道理。為了尊重我們的感情,尊重雲姨的人格,你看,能不能在我想到要對你表達愛慕之意的時候,讓雲姨站在十米以外的地方等我們呢?”
“可以。”蕭綰目光一亮,不假思索地點頭。
法律還不外乎人情呢,再說,三皇子這傢伙說起情話來,可不是一般的肉麻,真讓雲姨聽到了,他臉皮厚,沒事,她可是臉皮薄著呢,哪能好意思啊!
“唔(不)……”雲姨在一邊聽了三皇子跟蕭綰商量的結果,卻大吃一驚,堅決反對。
她衝蕭綰用力擺了擺手,然後,從背上的行囊裡取出筆墨紙硯和一小瓶水,先磨好墨,然後“刷刷刷”地飛快寫下了一大段話:“我聽你表哥說過,當初二皇子、三皇子、六皇子他們到金蝶谷去找你父親時,三皇子曾經趁你和你表哥某晚偷聽二皇子跟他的兩個美妾說話的機會,站在你身後五步以內的地方,你和你表哥都毫無察覺,明顯武功在你之上。要是你答應讓我站在離你們十米以外的地方等你們,萬一三皇子到時仗著武功比你高,直接在我眼皮子底下,把你給劫走了,可怎麼辦?”
“嘿嘿,不會的!”雲姨如此細心地為蕭綰瞻前顧後,令蕭綰感激不已。
她飛快看見紙上的內容,把雲姨拉到一邊,附在雲姨的耳際,以只有雲姨能聽到的聲音,把自己得到太歲的事、吃過太歲肉的事、以及後來太歲肉被沈醉墨偷走的事都講給了雲姨聽,就是把沈醉墨最後還留了一塊太歲肉給她的事瞞了下來。因為,她覺得雲姨儘管很愛她,但總的來說,更愛軒轅皓,她怕雲姨知道她身上還有太歲肉,會要求她分出一部分來給軒轅皓,破壞她心裡暗暗早已定下的計劃。
當初,在封州城外的小山坡時,她就想好了,要依靠太歲肉的作用,讓自己變成最強大、能保護、幫助別人的那一個,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因為武功不夠高,無法跟在父母親身邊保護父母親,而痛失父母親,又因為武功不夠高,還得麻煩雲姨、陳姨這些本身就身受重傷的長輩,長途跋涉來幫著自己為了對付許宇昆勞心勞力。
雲姨做夢也沒想到蕭綰居然還有過抓到太歲、吃到太歲肉這樣的奇遇,震驚不已。
無論是她還是蕭禹印、鄭香蓉,在年輕衝動的時期,都因為練功辛苦,嚮往過能夠依靠名貴、珍稀藥物的助力來迅速增進功,像太歲肉這東西,他們還曾經因為一此打聽到的線索,到處去找尋過,後來,因為十條線索有十條是假的,別說是沒抓到太歲肉,連影子都沒看到,他們才不得不放棄了,老老實實練功,再老老實實依據一些先人留下來的有助於增長功長的藥方,配製那麼一點對功力稍微有些幫助的藥丸吃了事。
她心裡既為蕭綰的奇遇而慶幸,又為蕭綰小小年紀,曾經獨自面對那麼多的危險而傷心。
要是蕭禹印、鄭香蓉還健在的話,多好!
她認真想了想,提筆寫下一段很長的話:“綰綰,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太歲多難得呀,要是你那個小廝沈醉墨當時沒有偷走你的,你就可以把它分給我和你陳姨、你表哥吃,令我們大家都不僅延年益壽,還功力增長一倍呢!等去了燕州,把你父母親的下落弄明白以後,我們馬上就一起去找沈醉墨,把剩下的太歲肉給要回來吧!”
“好啊!”蕭綰表面上痛快地答應著,心裡卻非常慶幸自己剛才把最後還留了一塊太歲肉給自己的事給瞞了下來。
陳姨就在距離雲姨與蕭綰四、五米遠處的一塊大石頭上坐著,百無聊賴地扯著大石頭邊上一叢野**的花瓣玩,這時,轉過頭來,看到雲姨和蕭綰正聊得火熱,心裡很羨慕她們之間的深厚感情,縱身掠到她們跟前,伸手拿了蕭綰手裡那幾張雲姨寫的紙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