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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宮-----142 不離不棄(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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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 不離不棄(二)

理清了頭緒,蕭綰帶著雲姨出了停屍屋,在靠近停屍屋不遠處的大樹下來來回回地溜達著,久久不肯離去。

雲姨弄不清蕭綰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感到訥悶,從背上行囊裡取出筆墨紙硯,磨好墨,執了筆在紙上寫了一段話遞給蕭綰:“綰綰,你為什麼帶著我在這時溜達?是不是剛剛跟守屍人說話時,得到了什麼線索?”

蕭綰認真看完,微微一笑,悄悄附在雲姨耳際,以只有她才能聽到的聲音,把自己對於陳姨情況的推測結果跟她細說了一遍,然後,又特意低聲提醒:“在我的印象中,這麼多年以來,陳姨安心呆在京城裡,從不回金蝶谷看一看,就是偶爾利用飛鴿傳書回來,都必然是把真正要轉達的訊息悄悄以八封陣圖中方陣圖的特點,藏在信裡面,分明是一個十分聰明睿智、愛惜羽毛、謹小慎微的人。這次,她詐死避脫二皇子的算計以後,依她的聰明睿智,肯定能夠料到我們有一天得知她的死訊時,會過來查證她的死因。而且,為了避免我們走歪路,她一定正在想辦法跟我們聯絡。”

說到這裡,蕭綰頓了頓,胸有成竹地接著提醒:“陳姨住的小院子位於京城中心,來往人多,引人注目,且二皇子的手下是在那裡找到她的,自然會料得到我們早晚會去那裡打聽她的死訊,留了人埋伏在那裡探聽動靜,依她的愛惜羽毛、謹小慎微,就算是發現我們去了那裡,也不會現身與我們相認;只有這個停屍屋,人跡罕至,且二皇子的手下以為她的屍體早就下葬,在發現我們離開小院到這裡後,就會失去繼續跟蹤的耐性,悄然離開。因此,最適合她安心現身跟我們相認——”

“沒錯,綰綰,你不愧為我義父的外甥女。凡事總能想到別人想不到的地方,看到別人看不到的一面!”蕭綰話音未了,一個身影一邊讚歎著蕭綰,一邊從蕭綰所在大樹旁邊四、五米處的另一棵大樹上縱身掠到了蕭綰與雲姨的跟前。

她身材纖巧、眉眼精緻,脣角右下方長了一顆烏黑的桃花痣,跟蕭綰之前所畫肖像中的陳姨相似無二。

雲姨一看到她,情緒就變得激動了起來,飛開張開雙臂,緊緊抱住她,不顧形象地像個孩子般流淚嗚咽了起來。

蕭綰嚇了一跳。趕緊從懷裡掏了手帕去給雲姨拭眼角的淚珠,柔聲提醒:“雲姨,你不要太激動了,你臉上有傷,現在沾不得淚水呢!”

“就是。都這麼大人了,還跟個孩子似的,動不動哭鼻子,真傻!”陳姨比雲姨要堅強多了,不僅沒有哭,還隨手搶過蕭綰手裡的手帕,直接綁住雲姨的眼睛。繞到雲姨後腦勺處打了一個結,沾沾自喜的向蕭綰誇自已:“看看,還是我聰明,這下好了,就算她現在還要哭,也有手帕幫我們擋住她的眼淚。不用麻煩我們給她擦拭。”

“噗!”陳姨現在的樣子實在是太可愛了!

蕭綰這麼多年來,從來沒有見過她,只是收過她送的一些有趣禮物而已,壓根兒沒想到剛才還被自己評價為“聰明睿智、愛惜羽毛、謹小慎微”的她,居然在現實中有著這麼有趣的一面。實在是忍俊不禁。

她輕輕揉了揉笑得有點發疼的肚子,一本正經替雲姨求情:“陳姨,雲姨表面看著堅強,骨子裡就是這麼多愁善感,昨晚見到我時,也哭了一場,咱們還是別戲弄她了,要不然,她得更傷心了!”

“行,那你幫她解開帕子吧,我幹壞事,就是為了讓你這樣的好人能有做好事的機會!”陳姨挑眉一笑,衝蕭綰眨了下眼。

“好!”蕭綰欣然同意。

這樣樂觀而爽朗的陳姨可真是太對她的胃口了。

她迅速替雲姨解開帕子,好奇地問陳姨:“陳姨,你知不知道是誰出賣了你?”

“知道!”陳姨說到這裡,目光中掠過一抹顯而易見的殺意,咬牙切齒地表示:“出賣我的人一定是許仲昆!我不會放過他的!”

“哦?”,蕭綰有些意外:“我曾經聽我母親提起過,你是七歲的時候,就被我外祖父給送到京城裡來了,而許仲昆呢,雖然當時在金蝶谷裡跟我外祖父學藝,見過你,可如今時隔整整二十八年,哪怕他能再次見到你,也應該很難認出你才是,更不用說還知道了你的真實身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唉,這事說來話長,”,陳姨提起這些,顯得很是懊惱,苦著臉如實解釋給蕭綰聽:“第一、我現在的長相,跟小時候的確不像,不過,也正因為我長大了,長開了,跟我那已故的母親,至少有六、七分相像,除非沒有人懷疑我的身份,一旦懷疑了,要把我跟我母親聯想到一起,是必然的事;第二、半個多月前,我考慮到好些年沒有見過你父母親了,趁他們進京面聖的機會,悄悄約了他們在京城東大街一家茶樓的包間見面。誰知道,當時,許仲昆恰好也跟二皇子在那家茶樓的包間喝茶,而且,在我們趕到時,透過包間的窗戶,看到了我們,特意找過來找過來跟我們打招呼,並向你父母親詢問我的身份。”

說到這裡,陳姨頓了頓,接著說:“儘管你母親怕他認出我,騙他說我只是你父親少年時,在江湖上認識的江湖朋友,馬上找藉口讓我先離開了,可是,你父母親常年隱居,跟外界的聯絡少,現在,一至京城,就跟我相見,明顯是很不同尋常的事,依二皇子跟許仲昆的狡詐,怎麼可能不懷疑我的身份?結果,就在我回家後第二天,我就覺察到我院子周圍突然出現一大批可疑的人。我意識到情況不妙,本來想逃走,可認真一檢視,發現我院子周圍的那些人都是高手,我一個人,根本沒辦法全身而退,無奈之下,只好在院子裡設了障眼的陣法,然後,悄悄躲在自己的臥室裡,沒日沒夜地挖地道,打算藉著它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可惜,就在地道快要挖好時,二皇子的手下衝進來了。他我考慮到他們要闖過陣法才能找到我,急中生智,先服食了自動封住自己心臟處心脈的藥物,才跟他們拼殺,並因此留住一條命,從停屍屋裡逃了出來。”

“哦,難怪我表哥會在你院子和屋子裡到處挖來挖去的,大概就是受了你在臥室挖地道的啟發!”蕭綰恍然大悟,好奇地又問:“陳姨,你的真實身份到底是誰?”

陳姨如實回答:“我的父親和我的母親是前朝的皇帝、皇后,我的真實身份,是前朝公主。”

“啊?”蕭綰震驚不已,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好奇地接著問:“我聽我母親說,前朝的皇帝、皇后是我外祖父親手殺死的,這些年,你是不是知道了這些,不願意面對我外祖父,才會獨自離開金蝶谷,到京城裡來?”

“不是,”,陳姨嚴肅搖搖頭,解釋給蕭綰聽:“你外祖父那樣說,是為了掩人耳目。我親眼看見了,我父皇當時是自覺自己在位時偏聽偏信陰險小人,幹下禍國殃民的事,對不起忠良和列祖列宗,自刎而死的,至於我母后,當時則是看我父皇自殺,不願獨活,自刎殉情而死的。還有,你外祖父後來除了把我救出來,還把我的長兄也救了出來。你小時候喜歡的那個住在祕谷的陳清昂,就是我長兄的兒子,我的侄兒。”

“原來,清昂兄的真實身份居然是前朝太孫?”蕭綰更加震驚,好奇地繼續問:“清昂兄的父親當時為什麼沒有跟你一樣,被我外祖父帶回金蝶谷,而是在臨終時,才讓人通知我外祖父把襁褓中的清昂兄給帶回了金蝶谷?”

陳姨撇撇嘴,恨鐵不成鋼地解釋:“我長兄糊塗,看不清形勢,在被你外祖父救了出來後,想要找機會報仇、復國,偷偷溜走,尋回一些前朝舊部,兩年後,投奔到你外祖父義弟顯威王的名下,還做了顯威王的乘龍快婿,攛掇顯威王起兵謀反,最終,害得顯威王全家陪他一起送死,只餘下清昂一人。”

“哦,照這麼說,清昂兄現在只有留在祕谷才是最安全的!”蕭綰由衷地感慨。

“是呀,”,陳姨神情凝重地點點頭,特意叮囑蕭綰:“我聽你父母親跟我說過,清昂那小子小時候就不聽話,攛掇你把他帶出祕谷,現在大了,能力強了,心應該會變得更野了,你以後可千萬別因為他的花言巧語而對他一時心軟,帶他出祕谷啊!”

“好,我明白。”蕭綰慎重地點點頭,略想了想,又問陳姨:“陳姨,我外祖父當初為什麼要安排你來京城?”

“為了我長兄。”,陳姨不無惆悵地解釋:“我長兄獨自溜走後,你外祖父並沒料到他還有復國的野心,只當他是想找當時的皇帝報仇,在打聽到他尋回一些前朝舊部後,怕他出事,和特意安排兩個江湖朋友陪著我一起先來京城守著,做好阻止他行動的準備。而後來,我長兄行動失敗後,我想到清昂以後長大了,萬一得知自己的真實身份,也有可能像我長兄一樣看不清形勢,想要報仇、復國,所以,才一直留在京城,以便及時阻止他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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