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城別傳-----第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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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

秋開雨緊緊擁著她,嘆氣說:“芳菲,我不贊成你和我一起去。”他是知道謝芳菲的,殺戮不適合她。何況天乙真人當年還救過她,這未免有些殘忍。謝芳菲看著他,緩緩說:“開雨,你知道,我也不贊成你去。”可是她知道阻止不了他。秋開雨決定的事情是早已潑出去的水,永遠都收不回來。

謝芳菲端正的坐好,說:“開雨,你知道這有多危險?不論成功與否,你都將陷入絕境。人的名字,樹的影子,天乙道長不是浪得虛名之輩,你這一去,你這一去……”,她沒有繼續說下去,她說不下去。她滿心的擔憂,滿心的悽苦,化不成語言,只能鬱結在心口裡,總有一天,她會受不了的。她還記得小時侯吃黃連的事情。她什麼都不知道,懵懵懂懂的吞了下去,此後一個月,心裡口裡似乎還殘留有黃連的苦味。其他的味道她已經嘗不出來了。秋開雨也是這樣,一樣的苦,可是其他的味道她已經嘗不出來了。她的味覺,她的心裡早就牢牢的記住了這個滋味。口味這麼重,其他的味道怎麼滿足的了。

秋開雨先是輕拍著她說:“哦,芳菲,不用擔心,不用擔心,不會有事的。”可是,就連這些欺騙的話他也不願多費脣舌,隨即看著謝芳菲,一字一句的說:“芳菲,我一定要去。天乙老道,就算沒有劉彥奇,我也一樣要去找他的。誰叫他是江湖的至尊,誰叫他是眾矢之的。他要坐在這個位子上,就要接受別人的挑戰。我要完成統一魔道的大業,就必須做這些事情。芳菲,每個人都應該做他自己該做的事情。你,你也有自己該做的事情。你不應該去的。”他還是擔心謝芳菲,他不想謝芳菲捲進來,不想看她為難痛苦。那是他自己該做的事情。秋開雨的心志和信仰不會因任何人有所改變。他經歷過世間最嚴峻的磨練,不然,他走不到今天,他早就成為亂崗裡的一撮黃土了。

謝芳菲低著頭,看不見臉上的表情,雙手握住他的右手來回的揉搓,像是搓在細細的砂紙上,手心裡些微的有點疼,粗糙的,溫熱的,安心的,還有愛。兩個人沒有說話。半天,謝芳菲才低低的說:“我剛才一陣心問口,口問心的掙扎。你這樣一個人,壞事做盡,對我也是這樣的狠心,活該去送死。可是,可是,我不得不妥協,不得不對自己的心妥協。我心裡,我心底裡還是擔心你。此去凶多吉少,我知道的。上次,天乙道長之所以讓你走,一定是因為,他覺得勝之不武。他雖然無情,可是一樣的驕傲。這次不一樣,他沒有任何的顧忌,是你主動送上門去的。兩個人,不是你死,就是他死,沒有第三種情況。你說你遲早要找上他的,可是,你現在去找天乙道人和兩年後去找他當然是不一樣的。”秋開雨正當盛年,兩年後又是一番修為。而天乙真人畢竟上了年紀。是劉彥奇逼他去的。他此行不是沒有風險的。

秋開雨搖頭說:“芳菲,我一向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你最好還是不要去了。”語氣雖然輕柔,可是態度堅決。任何生死的較量需要專心致志,心無旁騖。謝芳菲跟著去只會使秋開雨分散注意力。

謝芳菲沒有再堅持,秋開雨的表情和動作已經說明了一切。她也想到了秋開雨一直拒絕的原因。這不是個明智的決定。謝芳菲一時間百感交集,有些絕望似的說:“開雨,我現在有些想通了。不管你這次上武當的目的是什麼,這只不過是一場堂堂正正的比武。你沒有使手段,你是光明正大的找天乙道長比試的。其他的我都不管,天下人怎麼說你,怎麼罵你,我統統不管。我只要你活下來。人的心都是偏的。”

秋開雨聽了她這樣蕩氣迴腸的表白,心頭湧上一絲一絲的熱氣,用力抱緊她,吻著她說:“芳菲,你放心,我一定會平平安安的回來的。”他不得不承認他是愛芳菲的,而芳菲也能愛他,是一件多麼幸運的事情;現在,芳菲這樣不顧一切,不理會世俗,寬容,甚至縱容的愛他,他覺得前面就是世界的盡頭也沒有關係。他覺得以前所經歷的一切似乎就是為了今天這樣的幸運,秋開雨,秋開雨也會覺得幸運。他一向是行動派,他一向只相信自己。可是此刻,此刻,至少是真心的感動,他是真心的愛著謝芳菲,不顧一切。儘管明天,明天就有了許多的野心和顧忌。

謝芳菲反手抱住他,有些哽咽的喃喃重複著:“開雨,我只要你活下來,我只要你活下來。亂世裡,誰和誰還能天長地久,我只要你活下來。”秋開雨一直輕聲哄著情緒有些激動的她。

第二天一大早,秋開雨叫醒謝芳菲,送她回雍州的蕭府。謝芳菲始終擔心他的安全,心情有些低落。兩個人一路無語的穿過雍州最繁華的大街的時候,謝芳菲突然想到那條有些損壞的鏈子。走進一家門面氣派,富麗堂皇的銀樓。從貼身內衣的口袋裡掏出鏈子問櫃檯的掌櫃:“掌櫃的,你看這條鏈子掛鉤的地方扯壞了。還能修的好嗎?”

掌櫃的接過來仔細看了看說:“姑娘,你這條鏈子的材質特殊,非金非銀的,甚為罕見。若想尋一模一樣的質地給接上去的話,可能有些困難。不過,我們有一些相似的飾品,做工小巧,鏤刻細緻,包您看了滿意。”掌櫃的忖度謝芳菲既然巴巴得捨得花大價錢修這麼一條鏈子,一定是心愛之物。於是讓夥計拿來一些外表拋光拋的十分亮澤的銀飾品,細細的鏈身上鑲嵌著一粒鮮紅欲滴的紅寶石,高貴優雅。單看外表,確實有那麼幾分相似。

謝芳菲聽到因為材質特殊沒有辦法修補,有些失望;待看到夥計拿出來的那些銀飾品精巧別緻,心裡有些喜歡,忍不住細細翻看起來,女孩子通常都喜歡這些玩意兒。謝芳菲不打算買,不過看一看也沒有什麼損失。

秋開雨不知道為什麼有些不高興,一把將她扯遠。謝芳菲有些莫名其妙的看著他。秋開雨冷冷的說:“給我。”謝芳菲愕然的問:“給你什麼?”秋開雨從她手中將鏈子扯過來,當著眾人的面將鏈子給她帶上去。

謝芳菲不由自主的低著頭,任他擺弄。心裡頗有些奇怪,介面都壞了,他還一本正經的戴上去。半晌,竟然戴上了。謝芳菲先退開一步,用力低頭將後面的介面扯過來看的時候,發現兩端的鏈口扣的死死的——當然是秋開雨運功的結果。謝芳菲說:“哎呀,都扣死了,以後怎麼拿下來。”秋開雨不知道為什麼沒有好聲氣的說:“不要再拿下來——省得又弄壞了。”後面的一句是他心虛之下補上去的。

謝芳菲心想也有道理,點了點頭,走出銀樓。秋開雨露的這手功夫將銀樓裡的掌櫃的和眾多夥計震的一愣一愣的。

秋開雨出來後,臉上又是另一樣的表情。矛盾的心緒,糾纏的感情,這個時候理智已經佔了上風。謝芳菲像是預感到什麼,只顧往前急行,不敢看後面的秋開雨。

秋開雨站在人來人往的鬧市中,說:“我要走了。”聲音清冷,沒有一絲的起伏。謝芳菲早就知道他是要走的,可是等真正的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眼中還是忍不住憂傷埋怨起來,直直的望著他,滿心的言語全部融進雙眼裡。像是這樣就可以將他纏繞下來,用目光將他鎖的掙脫不開。

秋開雨微微的怔了一下,將心中強烈的感情強壓下去。快速的說:“我要走了。你,你要保重。”話還沒有說完,人已經轉過身去,似乎有什麼東西緊緊的追在後面,遲一步的話,就脫身不了,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不等謝芳菲回答,使了個身法,立刻就走遠了。

謝芳菲看著他的背影轉瞬就消沒在人海里。還來不及眨眼,已經遠離,什麼都不存在了。心裡一陣空白和茫然,他還知道說“保重”這樣的話。可是,依然這麼就走了。突然的來,突然的走。眼前的情景好像總是一而再,再而三的重複上演。謝芳菲立在車水馬龍的街頭,過往的行人摩肩接踵,她卻恍惚起來,一個人無依的惶恐的看著熱鬧的街市。原來的擔憂,埋怨,焦急,悲傷擱在這樣的人海里,有一瞬間的空白,什麼都不記得,差一點就忘記了。要是一直能夠忘記,永遠不再想起,將是謝芳菲此生最大的幸運。

不等謝芳菲回過神來,還在發愣傷心的時候,幾個蕭府的侍衛猶疑的靠近她,看清楚後,興奮的叫喊:“芳菲小姐,真的是你!我們還以為看錯了。你不是被秋開雨擄走了嗎?怎麼會在這裡?”謝芳菲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的心緒還沒有恢復過來,還停留在剛才的空虛裡。那幾個侍衛爭先恐後的說:“小姐,你不知道,你被挾持以後,整個蕭府都鬧騰成什麼樣子了!我們這些人從昨天下午開始一直在打探你的訊息。連頓飯都沒工夫吃。現在你回來了,我們也大鬆了一口氣。”散開來守護在她的身旁,作出恭請的動作,見謝芳菲神思黯然,還以為是受了驚嚇的緣故。安慰說:“小姐你平安無事的回來就好了。一切都過去了。只要回到府裡就沒事了。”謝芳菲幾次有驚無險的從秋開雨手中逃出來,眾人以為這次也是使計逃出來的,對她的歸來,沒有表現特別的驚訝。謝芳菲好不容易反應過來,喃喃重複著說:“是啊,一切都過去了。只要回到府裡就沒有事了。”

王茂得到訊息老遠的迎出來,拍著她的肩膀笑著說:“芳菲,聽到你被挾持的事情,我還以為這次一定沒命了。外面的傳言那麼可怕,我們都擔心死了。就因為你,我昨天晚上痛痛快快的喝了一大壇酒,差點沒有醉死。沒想到第二天你又活蹦亂跳的回來了。老哥我對你可是佩服的五體投地。你究竟是用什麼方法逃出來的?回頭教一教我們怎麼樣?將來也好防身呀。”謝芳菲勉強笑了一笑,算是回答。王茂見她精神不濟,想到她和秋開雨之間的糾纏,也覺得有些冒失,連忙笑著說:“你回來就好了。你不知道,大家都急成什麼樣了。府裡府外的侍衛全部派出去找你去了。趕緊進去吧,大人在等著你呢。”謝芳菲點頭就要進去。王茂在後面喊住了她:;“芳菲,你見過大人後,去看一看容情吧。他可受罪了。哎……”,說著一聲長長的嘆息。謝芳菲想到容情,更加內疚。她覺得自己沒有顏面見任何人,尤其是容情。

蕭衍見到謝芳菲安全無恙的回來,長舒了一口氣,走過來笑說:“芳菲,你總算是回來了。我聽到訊息嚇了一大跳。看見你回來,我就放心了。”接著憤怒的說:“這個秋開雨,囂張狂妄,簡直無法無天了。他居然威脅襄陽的城守謊報軍情,我不會放過他。”轉過身來,看著謝芳菲,問:“芳菲,這次,你有沒有受什麼苦?”謝芳菲搖頭說:“大哥放心,秋開雨雖然心狠手辣,對我卻沒有怎麼樣。我們好歹還有些舊情。我趁他不注意,使了個計,才逃回來的。”謝芳菲決定隱瞞,她和秋開雨之間的事情怎麼說的明白。說出來,不要說別人受不了,就連自己也受不了。蕭衍本來還要問一些話,見謝芳菲一臉不願多說的樣子,不好再盤問秋開雨的事情。她和秋開雨之間的事情幾乎成了蕭府的禁忌,蕭衍不想惹的她又是一陣難過。於是笑說:“芳菲,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謝芳菲點頭,有氣無力的回去了。

容情受了傷,正在房間裡運功療傷。謝芳菲推門進去的時候,見他臉色蒼白,氣血虛弱,連忙問:“容情,你的傷怎麼樣了?”容情早從下人那裡知道她安全的回來了。可是見到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謝芳菲,心裡還是忍不住一陣激動。迎著她走緊兩步,笑著搖頭,說:“沒有什麼大礙,只不過一些內傷,休息兩天就沒有事了。”

謝芳菲見他袖子口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映著淺色的外衫,一點一點的積在外面,沒有滲進去。心裡驀地痠痛,強顏歡笑,責怪似的說:“你看你自己,像是沒有大礙的樣子嗎?誰也不信。”眼睛盯著他的長衫。容情也看到身上的血跡,笑說:“是胸口裡的淤血,一時不小心,沾在了身上,吐出來就沒有事了。不用擔心。”謝芳菲沒有說話。依容情的行事為人,怎麼會一時不小心將淤血吐在身上呢。淤血也不是這樣觸目驚心的紅。

謝芳菲搬了把椅子過來,側頭對他說:“你傷的這樣重,別以為我看不出來。先在這裡坐著吧。”容情看著她笑了笑,沒有推辭,果然坐下來。謝芳菲走近他,全身上下仔細看了一遍,然後抓起他的手,十指泛白,異常冰冷。皺著眉頭說:“容情,你說實話,你究竟傷的怎麼樣了?你不告訴我,我也打聽的出來。”

容情反手握住她的手,輕聲說:“看見你這樣擔憂緊張,我就是再受一次傷也值了。”謝芳菲沒有掙脫,垂首說:“容情,你不知道我有多可惡。我一次又一次的害了你,你為什麼不怪我?”當然是她害了容情。容情輕拍著她的右手,說:“芳菲,你總說自己不好。可是,我知道,世界上沒有人比你更好了。看見你,我歡喜還來不及呢,怎麼會害了我。”

謝芳菲見他額頭上冒出一些虛汗,將額角的毛髮給沾溼了,臉上的表情卻沒有任何的變化。顯然在自己面前強撐著。心裡愧疚的想,才這麼一會子,他就支撐不住了,還一個勁的寬慰自己,說不要緊。怎麼也這樣傻呢,和自己一樣的傻。秋開雨下手真是狠毒。低頭說:“容情,你好好療傷吧。要不要我去請大夫?”站起來要離開,怕打擾他養傷。容情笑說:“我又不是生病了,只不過胸口有些悶而已。你沒有什麼事的話,再陪我坐一會兒吧。我也有些悶了。”

謝芳菲只得坐下來,連忙說:“我哪裡有什麼事,閒的很。你胸口悶是嗎,我看嚴重的很,找個高明的大夫針炙針炙說不定就好了。”容情笑說:“哪裡去找這麼高明的大夫,不是個個大夫都有陶大師那樣的本事的。”謝芳菲聽到陶弘景的名字,驚呼一聲,說:“容情,我想起來了。上次在建康的時候,我死皮賴臉的問大師要了一粒丹藥,擱在房間的櫃子裡呢。我過去找一找,給你送過來吧。”推開椅子,從容情的身邊過去。

容情一手拉住了她,謝芳菲回頭問:“怎麼了?”容情捨不得她離開,半晌,找了個藉口說:“我陪你一起去吧。”謝芳菲笑說:“你不是受了傷麼?還是在這裡坐著吧。我去去就回。”容情不由分說的站起來,說:“我也想出去走一走,還是一起去吧。”謝芳菲聽他這麼說,沒有再堅持,一起往後院裡走來。

謝芳菲扒開橫裡伸出來的樹枝,笑著說:“不是你提起陶大師來,我差點就將這粒丹藥的事給忘了。”推開門,請容情進去。先進內室翻箱倒櫃的搜尋了一陣,空手而回。對容情尷尬的笑說:“真不知道放哪裡去了。”問旁邊倒茶的丫鬟:“我上次帶回來的那些脂粉盒子放哪裡去了?”丫鬟回頭笑說:“小姐,你找的原來是這個呀。上次你不是說用不著這些東西,讓我放到外頭的抽屜裡麼。”說著走到東邊的桌子邊,拉開左手邊的抽屜,笑說:“小姐,你看,都在這裡呢。想是你忘記了。”

謝芳菲“咦”了一聲,說:“我還真的不記得了。”也跟著走過去,用手撥弄了兩下,尋到一個小巧精緻的瓷瓶,外面還刻著雲霧山峰之類的圖案,閒適悠然,光是瓷瓶,價值都不菲。很像陶弘景的東西。笑說:“我真該死。陶大師知道了,一定又要責怪我拿他的東西不當數。”千金難求的東西,就被她隨隨便便的扔在旮旯裡,差點忘記了。

遞給容情說:“這個東西,可費了我許多的脣舌。大師開始的時候怎麼都不肯給。後來我找了藉口,對大師說小文萬一有什麼事也好應急呀,他猶豫了半天才給了,又千叮嚀萬囑咐的說,不要再當金瘡藥用了。我連連保證,大師看起來還是一臉的心痛。”謝芳菲想起這件事,不由得笑起來,

容情接在手裡,見封口是密封的。於是問:“這是什麼丹藥?怎麼這麼貴重,封口也是封著的。”謝芳菲解釋說:“到底有什麼功用,我也不是很清楚。你知道蕭鸞的病吧。他本來快要死了,就是靠這個吊命撐了幾天。我曾經笑稱大師和閻王爺作對,將來閻王爺是不會放過大師的。大師告訴我,封口一旦開啟,必須立即服用,不然藥效很快就會消失。”

容情瞭然的點一點頭,說:“世界上居然還有如此神奇的藥物,只有陶大師這樣傑出的人物才煉製的出來。這麼珍貴的藥物,給我豈不是太可惜了。芳菲還是自己留著吧。”

謝芳菲忙笑說:“我留著有什麼用,放在抽屜裡發黴嗎。你還是拿著吧。放在我這裡,說不定打壞了。告訴你一件好笑的事情。這個丹藥還有個名稱,叫什麼‘善勝’,大概說的就是善有善報的意思。我見大師珍而重之,小心翼翼的樣子,心裡好奇的很,死命纏著他。大師被我吵的不得安寧,終於給了一粒將我草草的打發了。其實這個什麼‘善勝’,我不怎麼成心想要。之所以會要,全是因為陶大師十分重視的緣故。回頭想一想,心理上實在有些變態。”

容情微笑說:“這倒是小孩子的心理。小文明明不喜歡吃餛飩,看見大街上別人吃的香,吵著要,要了又不吃,只好送給另外一個小孩吃了。”謝芳菲被他說的紅了臉,微嗔說:“容情,我倒成小文了。”容情見她有些窘,笑而不語。謝芳菲對陶弘景來說,和小孩子也差不多。

謝芳菲將容情遞回來的瓷瓶往他懷裡一塞,笑說:“既然可以救命,自然也可以療傷,你趕緊吃了吧。”容情嘆氣說:“真是委屈了這粒神丹,大材小用。”謝芳菲笑說:“什麼委屈了,你傷好的快,什麼都值了。”容情沒有再推辭。將瓷瓶小心的收進懷裡。

這時候丫鬟牽著小文一步一步的走進來。小文剛跨過門檻,不顧一切的猛的撲到謝芳菲的懷裡,蹭來蹭去。謝芳菲抬起他的臉,見他左臉上擦破了皮,有些紅腫,已經上了藥,於是問:“小文的臉怎麼了?”在旁邊的丫鬟有些惶恐的說:“小姐,昨天夜裡小少爺忽然驚醒過來,哭鬧不休,吵著要見你。你正好不在,小少爺不肯罷休,自己爬下床來。我趕緊從後面扯住他。一個不小心,撞到床柱子上。就這樣,一直折騰到天亮,小少爺才睡了,現在剛起來。小姐,奴婢不是有意的,小姐,小少爺昨天晚上實在鬧的凶,從來沒有這樣徹夜哭鬧過。”

謝芳菲點了點頭,沒有怪罪她。低下頭對小文說:“小文剛起來,餓不餓?”小文見到謝芳菲,安靜下來,點頭說餓。謝芳菲吩咐了幾句,讓丫鬟帶他出去吃飯,不由自主的想起昨晚的事情。秋開雨,終究是走了。

容情見她神色頃刻間有些異樣,情緒低落,試探的說:“芳菲,你怎麼了?心裡不痛快嗎?”謝芳菲搖頭,說:“昨天晚上,小文鬧的這麼厲害,一定是心裡不安的緣故。小孩子的心思最靈敏的,他們可以看到許多大人看不見的東西。”容情沉吟了一會兒,說:“芳菲,你被秋開雨抓走之後,我,我很痛苦自責。我居然眼睜睜的看著你被抓,無能為力。芳菲,幸好你回來了,什麼事都沒有,幸好你回來了。”

謝芳菲看著他,微笑著說:“容情,你為什麼要自責,這跟你有什麼關係。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錯,咎由自取。”放在身上的雙手緊緊交握在一起,聲音有些顫抖。容情搖頭,聲音低沉的說:“秋開雨喪心病狂,我真擔心他會殺了你。萬一你遭了毒手,我想都不敢想。聽到你安全無恙的訊息,我像是重新活過來一樣。芳菲,你能明白嗎?”謝芳菲點頭,說:“我當然明白。容情,不要再想了,一切都過去了。”一切都過去了嗎?不,完全不是這樣的。

容情不知道謝芳菲究竟是怎麼回來的,他也不打算問。她和秋開雨之間的事情,容情從來沒有過問過。謝芳菲陪著容情出了後院,才折返回來。迎頭碰到王茂。王茂看著容情走遠的身影,嘆氣說:“容情總算恢復過來了。芳菲,容情對你,我們都看在眼裡。我們是贊同的。”謝芳菲抬頭,有些吃驚的看著王茂,沒想到王茂也說出這樣的話來。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低頭不語。

王茂邊走邊說:“昨天你被抓之後,容情簡直是瘋了。身上,臉上滿是血跡,還要不顧死活的出去找你。暴風烈雨,什麼都看不清楚,怎麼找!撞到秋開雨那魔頭手裡,還不是死路一條。不論我們怎麼勸阻,他就是不聽。沒有辦法,讓一個武功高強的侍衛趁他重傷,點了他的昏穴才制止了他。我們正在發愁,總不能一輩子這樣制住他吧。幸好你回來了,才敢將穴道解開。芳菲,這樣的深情,你怎麼能視而不見呢。”

謝芳菲聽的停下腳步,只懂得說:“容情,他,容情,他……”王茂拍著她的肩頭說:“芳菲,我知道你暫時還忘不了秋開雨。你這種死性子,我們所有人都知道。可是你和他,這是絕對不可能的。總有一天,你會忘記的。芳菲,你不能一直這樣下去。人總要活下去,你總要為你自己考慮考慮。”說完,獨自走了。留下謝芳菲一個人。

謝芳菲震驚之下,心緒煩亂,四面八方都堵著,透不過氣來。迷迷糊糊的又來到容情的住處。呆呆站在外面,既不敲門也不離開。自己早就瘋了,沒想到連帶著容情也瘋了。站了半天,低低的嘆了一口氣,有什麼可說的呢,自己什麼都說不了。一步一步,又慢慢的走開。

容情隱隱約約聽到一聲嘆息,心裡有些好奇,推門出來,見到還未走遠的謝芳菲,連忙喊住她,走過來笑說:“既然來了,為什麼又走?”謝芳菲“哦”了半天,才說:“我怕你正運功療傷,打擾到你。”容情笑說:“沒有,還沒有開始運功。有什麼事,我們進去說吧。”容情意外發現謝芳菲的到來,滿心滿眼裡都是高興。

謝芳菲連忙說:“我沒有什麼事,不用進去了。”說完立刻覺得自相矛盾,連忙找了個藉口補充說:“我只不過來問一聲,你藥服了沒。原不是什麼事情,問完我就走。”容情拿出懷裡的瓷瓶,笑說:“還沒有呢。既然來了,還是進去坐一會兒吧。”謝芳菲也是這麼想,跟著他進去了。

謝芳菲喝了一會茶,下定決心,有些艱澀的說:“容情,昨天你不該出去找我,萬一出了什麼事,你叫我,我怎麼對的起你。”容情愕然了一下,沒想到謝芳菲是為了這個來找他的。安慰她說:“你看我,不是沒事麼。大家都出去找你,我跟著出去也沒有什麼不一樣。”謝芳菲有些煩躁,忽然大聲的說:“怎麼會一樣!你傷的這麼重。差一點就死了。”意識到失態,稍稍停頓了一下,接著說:“我本來是來勸你以後不要再做這種事情的。你這樣對我,可是我,反觀我,我又是怎麼對你的,我不值得。現在看來,你是不會放在心上的。容情,你不能再這樣。我,我會擔心你的。”

容情終於明白謝芳菲說這些話的原因,因為擔心他才來找他。笑著說:“芳菲,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謝芳菲有些執拗的說:“不,容情,你不能再這樣不顧惜自己。不能再這樣。我會內疚,會不安,會擔心。”容情點頭說:“好,以後我一定顧惜自己。不要再擔心了。”謝芳菲聽了容情的承諾,還是不安心。左也不是,右也不是,黑暗中的那扇門,怎麼都找不到。一頭撞了進去,怎麼都出不來。心裡萬般的焦急,可是一點用處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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