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人生如白駒過隙,轉眼之際已然逝去。清晨的和訊的微風夾帶著曦陽的溫柔,吹拂著花圃裡賞花人的髮梢,陽春三月,草長鶯飛,瞥見嫩綠新芽上羞答答的晶瑩露珠,傾聽鶯鳥高歌,觀蝴蝶於園中翩然起舞。晃驚起,這樣愜意的日子一過便是四個多月,來南疆之時還是萬里飄雪,如今卻已是盎然春意。
沁心宮,一個南疆國最為僻靜之所,幽深靜謐,是她向北辰掣天要求的住所,南疆國散佈了不少關於鳶郡主想傳言,鳶郡主性格孤僻怪異不喜與人親近,自回國以來便從未踏出沁心園一步,也不待見任何人。
言芷珊笑而不語,不過是想落個清靜,不問世事,北辰掣天后宮那些嬪妃們的勾心鬥角她可不管,也不想介入備受牽連,她只是向北辰掣天請了一道旨意,除皇后、太后、大王外的所有人等沒有她允許不得入內。
“姐姐,老太醫來了。”冰冰興沖沖趕來。
“知道了。”芷珊回首道。
四個月來,北辰掣天每個月都會派御醫前來給她把脈,這已經是第四次了,安分地躺在**,輕紗隔面,老太醫一如往常,略帶歉意地說道,“郡主體內的毒,已經穩定下來,若是好生休養暫時不會發作,只是恕臣愚鈍、醫術不精還未能找到完全解毒的法門。”
“太醫不必自責,生死有命,本宮並沒有怪罪太醫的意思。本宮對自己的身體心裡有數,望太醫將芷珊的情況據實說來,直言不諱。”芷珊頓了頓,謙和有禮地說道,幾分淡漠幾分釋然。
老太醫見郡主如此心胸開闊,若是換做一般人到了此時此刻就算不被毒性折磨死也會因此噩耗憂鬱沉積,鳶郡主果真有著非一般人能比的好心態,不由得心生敬佩。
“郡主宅心仁厚,吉人天相,臣定然竭盡全力醫治郡主,‘雪塵’乃我南疆特製的宮廷禁毒,配置這種毒用了七七四十九種相生相剋的蠱蟲以及天下至毒的紅豆相思蠱,作為解毒關鍵的熙大妃也在十五年前就焚以火刑死了,如君煉製解藥實在無從下手,臣斗膽猜想解此毒或許要非尋常之法。只是暫時還未想出來,待臣再去翻閱古書考研再向郡主稟告……”
“太醫辛苦了。”
“郡主言重了,此乃微臣的職責。”
倏爾地辭退了太醫,芷珊有些疲乏正欲休息卻聽見宮人的傳話,“大漢駕到——”
茯黛扶她起身替他整了整妝容,“鳶兒拜見大汗,不知大汗今日前來所為何事?”四個月以來這是北辰掣天第一次來她這沁心宮。
“呵呵,鳶兒難道不歡迎本汗不成?”北辰掣天摸著腮幫子爽朗笑道卻也猜不透他的來意。
“不敢,只是大汗日理萬機能抽空來看沁心宮,想必不只是來看看鳶兒吧?”言芷珊勾脣輕笑道,順帶示意冰冰道,“冰冰,奉茶。”
“鳶兒果真冰雪聰明,本汗卻是有些事想要同鳶兒單獨商討一下。”
芷珊會意示意周圍的宮人都退下,“都退下吧。”遂即支開了宮人們,芷珊低聲笑道:“大汗有什麼話,但說無妨。”
“你隱祕於沁心宮不問世事,殊不知外面的局勢變化,先說東陵國吧……三個月前東陵國一場驚天宮變致使江山易主,傅絕改國號為昱,南宮皇族盡滅。”
“呵呵,不知大汗突然同鳶兒將這些天下國事為何?鳶兒不過一個弱女子,對天下霸業沒有興趣。”芷珊有些汗顏,北辰掣天此言此舉讓她頓生不解。
“那麼夜狼國的戰王夜瀟凌呢……你也不在乎?傅絕稱帝之事他可是有推波助瀾哦……”
芷珊的心猛地一顫,面上依舊淡然自若,冷聲道,“我與夜瀟凌早已了無瓜葛,大汗的話鳶兒聽不明白。”
“自四個月前本汗的大軍一撤離,夜狼戰王率領的大軍便不費吹灰之力將玉遼攻破……鳶兒難道就不好奇,為何本汗會突然撤兵?”北辰掣天陰鷙地目光落在芷珊臉上,想要探索什麼,卻讓他失望的是並沒有看到他想要見到的波動,只聽見芷珊依舊冷淡而疏遠的回答,“大汗心思縝密,鳶兒又怎敢胡亂揣度?”
“本汗修書與戰王,只要他同意攻下玉遼之後將玉遼國的大大小官道大開,方便我國行商之路,便撤兵。”
“……”
“原想你與戰王之間的關係,也算是兩國聯姻,卻沒想到那戰王竟然將你給逐走了,鳶兒不必難過,本汗可為你再尋一門好親事。”
“呵呵,原來這才是大汗今日來的重點?”芷珊倏爾掩口一笑,這麼快就急著將她給嫁去聯姻嗎?”
“可是,大汗難道還不清楚鳶兒身體的狀況,怕是三年都活不了,還怎麼嫁人?”
“可是來求親的使臣說了,此次聯姻非你不可。”北辰掣天濃眉緊皺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那大汗是想逼迫鳶兒答應嗎?”芷珊隱怒不發,即便語氣依舊輕柔但是那雙墨瞳卻已是任何人都不可動搖的強硬,讓北辰掣天也為之一震。言下之意,她本是將死之人,心無旁騖,任憑怎樣逼迫她都不會嫁。
隱隱感到室內的空氣變得緊張,異常安靜。北辰掣天沉思半許炯炯目光復雜深邃,對於言芷珊的脾性他也算略有所知,遂即開口道,“好,既然鳶兒不願意,那麼本大汗替鳶兒推了這門聯姻便是。”
“多謝大汗成全!”芷珊遲疑一瞬,沒想到北辰掣天會這麼容易就答應她的請求。
許久,一片靜默,北辰掣天喝了會兒清茶才離開,“恭送大汗!”
北辰掣天臨走之時似乎聯想到什麼有些疑惑,猝然發問,“你就不想知道提親的是誰?”
芷珊未曾理會,是誰都不重要,她不想再嫁給任何人。
“來提親的是昱國的使臣。”
“……”昱國?那豈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