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國傾城賦-----正文_第75章閉門不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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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_第75章閉門不見人

一直不說話、不哭的李蓁此時只說了三個字。她從長袖中拿出那個琉璃小瓶子,握在手中,淡淡一笑。

須臾,李蓁嘴中來來複復念著一首小詩。

葛生蒙楚,蘞蔓於野。

予美亡此。誰與獨處!

葛生蒙棘,蘞蔓於域。

予美亡此。誰與獨息!

角枕粲兮,錦衾爛兮。

予美亡此。誰與獨旦!

夏之日,冬之夜。

百歲之後,歸於其居!

冬之夜,夏之日。

百歲之後,歸於其室!

霍去病死後,李蓁愈發不愛說話,更不會出門,整日在昭陽殿內臨帖或是抄寫佛經,閉門不見人。

李蓁的身子也越來越差,甚至半月後時常咳血。

踏風和於安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可又能如何?如今李蓁今非昔比,早已不是當年風光一時的李夫人、淑妃娘娘了。

何況李蓁這幅模樣,只怕劉徹見了越發要疑心李蓁與霍去病的事,兩人便也不敢多說,只是好生伺候著。

劉徹來了幾次,李蓁起先不願見。

後來劉徹闖進來,李蓁跪在屏風後淡淡的回話,沒幾句便把劉徹氣走了。

“你當真是不願再見朕了?”

“臣妾已是踏入佛門之人,往後便在紅塵之外安度餘生,陛下請回罷。”

自此,劉徹再沒有來過。

吳蕙蘭卻日日來,可李蓁卻也不多說話,只是默默地聽。

吳蕙蘭見著李蓁一日日瘦下去,眼窩深陷、顴骨突出,心疼無比,哭著道:“蓁兒,你何苦如此呢?”

李蓁不語。

“蓁兒,陛下這幾日日日留宿在宣室殿,常常問起你,你何必這般?他心中若是沒有你,何以如此?”

聞言,李蓁看她,道:“姊姊,難產一事我若能安慰自己說他是為了保全皇室血脈,我可以不怨怪他,畢竟你也是我的孩子,我願為了孩子失去性命!那麼,我那未出世的孩子又是怎麼失去的?你忘了嗎?”

吳蕙蘭急急道:“蓁兒,嘆雨是皇后的人,與陛下無關啊!此事只怕還有蹊蹺,你若不趕快爭了恩寵來,我們如何查清楚?”

“姊姊!你還不明白麼?若是陛下未疑心孩子的身世,他為何不追究?若他相信那是他的孩兒,他如何能答應讓人傷了那孩子一分一毫!”李蓁眼淚簌簌而落,“終究是……姊姊,我終究是看錯了人!與他說過的每句話皆是真心,可嘆,如他所說,甲之熊掌、乙之砒霜,事到如今,終究是全都信錯了。”

“什麼都要查根問底,卻又受不了事情的真相,蓁兒,女人都是如此的,你……”

“姊姊,你走罷。”

吳蕙蘭也被這樣趕了出來。終於,冬末的時候,一直不見人影的煙箬來了。

她穿著一身素衣,白淨的幾乎像是一套孝服,李蓁一見,心中難免傷懷。

煙箬看著李蓁跪在佛前唸經,淡淡一笑,看著佛祖說:“佛祖當真會保佑好人麼?那為何霍去病會死?”

李蓁不回答。

“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衛長公主害了瘋病。”

李蓁一愣。

煙箬繼續說:“她心繫霍去病,宮中人盡皆知,想來你也是知道的,瘋了也是情理之中。”她的話說的狠絕,卻很在理。

若非李蓁不能瘋,李蓁也想瘋一次。人此生,有些痛苦是不能,有些痛

苦是不能不。

煙箬問:“他死了,你也死了麼?”

“玉良娣,本宮累了,請罷。”

煙箬卻反倒盤腿坐在了地上,好似自言自語一般道:“皇宮裡的人真奇怪。如她們一般,對身邊的人百般為難、設計陷害,你若說她狠毒,她卻日日去佛堂誦經,為天下蒼生祈福。可你若說她良善,見到你落難,出手搭救的人少之又少,人人唯恐避之不及。當真是奇怪。你不知道吧,我是漢人,但父母死於戰亂,所以我在祁連山苟且偷生。霍去病領兵行至祁連山,從幾個欲非禮我的將士手中救下了我。當時我一心求死,他狠狠地罵了我。”

李蓁聞言,終於忍不住側頭看向煙箬。她臉上帶著一絲淺笑,淺淺的,好似她沒有在笑,但李蓁看得出來,她笑了。

她臉上好似被陽光傾瀉灑滿了,淡淡籠著一層幸福。

煙箬看了一眼李蓁,笑著說:“他罵我是孬種,敢死卻不敢面對生活帶給我的苦難。他罵我根本不懂得生命的寶貴,他扯著我來到軍營裡,在那裡我看到很多人為了打仗而受傷,甚至死去。我忽的想,他們承受著這樣的疼痛,尚且活著,我僅僅是遇上了一些苦難便要放棄麼?”

煙箬聳聳肩,道:“所以,我活下來了。他說,堅強如你,哪怕所有人以為你會再也起不來,你卻還可以振作,不是麼?”

李蓁淺笑道:“像是他會做的事。”

“他很少說起你,可也曾對我說起過你的過去,他說他曾見過你在大漠裡策馬賓士的樣子,與今日的你全不相同。”煙箬從髮髻上取下一支銀簪,用銀簪去挑兩人眼前的燈芯。

燭光一亮一暗,李蓁眼前閃過兩人在朔方相遇時的場景,兩人賽馬,兩人說笑,兩人是那樣暢快!

“是,我也記得他在大漠裡揚鞭策馬的樣子。”李蓁暖暖一笑。

煙箬撥出一口氣,道:“你喜歡他麼?”

李蓁一愣。

煙箬道:“我喜歡他。”說罷朝李蓁眨了眨眼,做了個鬼臉。

李蓁一笑,道:“有你喜歡他,就很好了。”我不配,他那麼好,我哪裡配得上他。說罷拄著地站起來欲進內殿。

煙箬忽的說:“你想出宮麼?”

李蓁大驚,回頭看著煙箬,“這,這是什麼意思?”

煙箬上前來拉著李蓁進了內殿,道:“這是霍去病去朔方之前給我留下的一封信,還有給你的。你看過再說。”

李蓁慌忙拆開絹條看。

“阿蓁:你看到此信時我已離開你。”

李蓁看到這句話,不禁蹙眉。

下一句便是:“別蹙眉,我知道你不會哭,但我也不願看見你蹙眉。你在宮中需有人照應,煙箬那裡有一份名單,上面的人都是你可以信任的人。只需拿著玉蘭花去見他們,他們便會鼎力相助。我在時,你可以依依我,我不在時,你仍舊可以依依我。”

末尾畫了一朵玉蘭花。

李蓁的眼淚流出,緊緊攢著那絹條,半晌難以言語。

他在信中對自己的死隻字未提,但既然他留下了這封信,便說明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他的死真的是瘟疫所致嗎?又或是,人終有一死,他早已做好打算,他何時死,這封信就會何時到自己手中!

霍去病……

煙箬看李蓁看完,遞給李蓁那份名單,道:“給我的信上他說,若是你不想留在宮中,那麼……”

李蓁握著名單,道:“那麼?

“他有法子送你出宮。”

“可……我兄長……”

煙箬道:“李延年不過是樂師,無非是往後陛下心煩厭惡,不再召見也就是了。李廣利如若不入朝為官,一輩子做個貴公子,想來也不會受你牽連。”

煙箬頓了頓,看定了李蓁,“你只是需要放下這裡的一切,包括陛下。”

李蓁自嘲一笑,“如今,我還有什麼放不下呢?”

接下來的一個月,劉徹日日都來昭陽殿見李蓁,可李蓁不願見他,只是推脫說身子不便,無顏面見聖上。

劉徹的耐心並未被消磨,他還是每日都來,而李蓁也很固執,從未見他一面。

就這樣過了半年,太醫令一直說李蓁的身子一日比一日差,劉徹心急,可李蓁就是閉門不見,他也無法。

終於,第二年的秋初,曾經憑藉著一曲《傾國傾城賦》入宮,寵冠後宮的李夫人,香消玉殞。

這個轟動了長安城的絕世美人李夫人,就這樣悄悄離去,像從未出現過一般。但她的故事、她的曲子流傳於世。

世人都記得,歌舞坊裡出了一位絕代佳人、傾國傾城李夫人!

李夫人的死讓劉徹痛徹心扉,他不願見到李夫人的屍身,便命人葬入了茂陵。

李夫人下葬的三日劉徹皆未上朝,三日後,劉徹來到平陽公主府中,站在聽香榭上愣愣出神。

他還記得在這裡與李蓁初遇時的模樣。她一身綠衣,躺在水中,滿池的石榴花為裙,美得不可方物。一轉眼,多少年過去了,昔日她說:——君若湖上風,妾作風中蓮;君若山中樹,妾作樹邊藤;君若天邊雲,妾作雲中月。

而今,誓言猶在,佳人何處尋?

劉徹苦笑,握著夜光杯醉臥聽香榭,作《李夫人賦》。

美連娟以修嫭兮,命樔絕而不長。

飾新官以延貯兮,泯不歸乎故鄉。

慘鬱郁其蕪穢兮,隱處幽而懷傷。

釋輿馬于山椒兮,奄修夜之不陽。

秋氣憯以悽淚兮,桂枝落而銷亡。

神煢煢以遙思兮,精浮游而出畺。

託沈陰以壙久兮,惜蕃華之未央。

念窮極之不還兮,惟幼眇之相羊。

函荾荴以俟風兮,芳雜襲以彌章。

的容與以猗靡兮,縹飄姚虖愈莊。

燕**衍而撫楹兮,連流視而娥揚。

既激感而心逐兮,包紅顏而弗明。

歡接狎以離別兮,宵寤夢之芒芒。

忽遷化而不反兮,魄放逸以飛揚。

何靈魄之紛紛兮,哀裴回以躊躇。

勢路日以遠兮,遂荒忽而辭去。

李蓁坐在馬車內,由煙箬的心腹送出長安,在快到城門的時候,她回頭去看高聳的未央宮。

今日起,李夫人已死。

她坐回馬車內,耳畔卻若有似無的聽到一些送別的聲音。

是誰?

超兮西征,屑兮不見。

寖**敞怳,寂兮無音。

思若流波,怛兮在心。

亂曰:佳俠函光,隕朱榮兮。

嫉妒闟茸,將安程兮。

方時隆盛,年夭傷兮。

弟子增欷,洿沫悵兮。

悲愁於邑,喧不可止兮。

向不虛應,亦云己兮。

嫶妍太息,嘆稚子兮。

懰慄不言,倚所恃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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