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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國流落民間的嫵月公主一朝被接進皇宮,自是榮寵無限,且嫵月公主又是與魏國君主唯一有血緣之親的妹妹,其身份地位更是大不相同,如今嫵月公主出嫁,即便嫁的只是一個小小的質子,卻仍是十里紅妝,恢巨集氣派,自不是尋常富家子弟所能相比的。
寂如雪端坐在花轎中,閉目聽著轎外的熱鬧,快行至武山王府的時候,迎親的花轎停了下來,寂如雪猛然睜開眼睛,隔著大紅蓋頭和花轎簾子瞧著外面的動靜,她揪緊了嫁衣的衣襬,暗道:千算萬算,竟漏算了一個故人——宇天。
若她在法力全盛之時,自是不必擔憂,可眼下她身體雖已恢復,法力卻大不如從前,若想回到從前那般,不得幾十年也得十載,而今日攔在花轎面前的那個人已經不是從前那個一心只為她著想,事事聽從於她的那個少年了。
聽得外面一陣叮叮噹噹的刀劍落地聲,寂如雪抬手掀開了轎簾,彎腰從轎中走了出去。
“暗香”,寂如雪喚道。聽得急速移動的輕盈腳步聲頓了頓,她接著道,“或許你比我更清楚吧,我早就認出你了。有些事情一開始便註定了的,而有些事情一旦做出了選擇便再也無法回頭了,我們之間只有兩種可能,如從前那般,或是形同陌路。”
一陣疾風襲來,寂如雪不躲不避,阻擋兩人之間目光的紅蓋頭被掀起,露出了一張絕代風華的容顏,她微微抬眸,瞧著數丈之外的宇天,他亦是定定的瞧著她,眼波平靜如水,袖中握緊的雙手在無形的訴說著主人的心緒,“你看看我是誰,我是宇天,雨神宇天。”
他的聲音平靜而堅定,她的目光冷清中瀲灩著盈盈水光,“是。你是宇天,是高高在上的雨神,但你更是數百年前被我救下的小小梅妖。你該知道,你是騙不了我的。”
宇天面上的平靜終被慌亂所替代,他上前幾步,伸手拉住她的手臂,“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寂如雪
伸出手來輕輕摟住宇天,“香兒,千山之巔那數百年日子,即便只是你的劫數,也不應該是雁過無痕吧。從我睜開眼看見你的第一眼開始便知道是你了,香兒,回到天庭去吧,在你渡劫成功重返天庭的那一刻起,我們之間的緣分就已經盡了,你知道的,天庭不是我該待的地方。”
“姑娘……”
寂如雪後退兩步,抬頭瞧著宇天,笑道,“今天是我成親的日子,你若還顧念數百年的交情便不要為難這些人了。這樣的結界,我只能維持一刻,你回去吧,我也該走了。”
寂如雪俯身拾起地上的喜帕蓋在頭上,轉身進了花轎,一聲細微的破碎聲傳來,宇天瞧著僵在原地的人開始活動,他縱身一躍隱匿於一個屋頂的樹蔭中,靜靜地瞧著迎親的隊伍漸行漸遠。宇天看著那頂華麗的花轎,抬手捂住胸口,他腦海中驀地迴盪起那日在千山之巔她的話,原來那竟是緣盡之後她給他的最後一次機會,而他卻固執的選擇了擦肩而過。
“宇天,我清醒得很,若是相熟之人,我必不會走上這一步……現在有兩個選擇,一則是我用其他方法報答你的恩情,你需得斷了你的心思,此事一了,前塵盡斷,永不再見。另一則是,以‘自由之戰’來決定命運。”
“如雪,我們之間只能如此了嗎?”
“我選前者,寂如雪,你要永遠記住,我會在你看不見的地方守護你一生一世。”
……
直到此刻,宇天方才曉得她一直在等他坦白一切,只是他固執的追逐那不可能得到的東西,錯失了能守在她身邊的最後一次機會。花轎漸漸隱於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轉過街角,消失在他的視線中,好似她與他之間的羈絆,好似繃到了極致的琴絃,終是錚然而斷。
宇天癱坐在房頂,眼前一片模糊,他往後一仰從房頂滾落了下去,他閉上眼睛等待著與冷硬的地面相接,卻落入一片柔軟溫暖之中,人事不省。
花轎落在武山王府門前,“噔噔噔”三下踢轎門聲,寂如雪正待去掀開簾子,
只聽一陣風聲急速傳來,傳來“錚”的一聲,似是利箭刺在花轎邊緣上的餘震聲,緊接著一陣大笑傳來,“皇弟的大婚,怎能不邀請皇兄來祝賀?”
是莫嶽。
寂如雪微微斂眸,收回手繼續端坐在轎中,踢花轎迎新娘是魏國的規矩,而用弓箭射花轎,是莫國的迎親規矩。莫嶽如此行徑,其中挑釁的意味自是不言而喻了,寂如雪若此時出去自是不大合適的,一旦傳揚出去,日後莫無眠定要被人所詬病。
一陣腳步聲傳來,一隻手穿過花轎簾子伸了進來,“弟妹,皇兄來替皇帝迎你下花轎了。”
“皇兄說笑了,這天下間,哪國也沒有這樣的規矩,莫國兄長代弟迎親,是弟不便出行,而今相公親自迎親,自沒有半路叫家親代替的道理。況且,即便兄長代弟迎親,迎新娘下花轎之事亦是不能代替的,唯有極北偏壤之地有此規矩,卻是以弟之名行兄長納妾之實。皇兄堂堂莫國皇子,自不會行如此無德之事吧?”
莫嶽冷冷的瞧了一眼轎簾子,悻悻的收了手,“不過是玩笑罷了,弟妹何必如此認真?”
莫嶽碰了釘子,自是消停了下來,待到莫無眠伸手相扶,寂如雪方才扶著下了轎子,接過侍人遞過來的紅綢,毅然決然的走進了武山王府。
不知為何,這一刻,寂如雪心中竟能體會到凡人在此時此刻,那種一生一世的感覺。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寂如雪被侍人簇擁著送進洞房,她坐在柔軟的**,聽著外面的歡聲笑語,竟是感同身受,不自覺的竟也開心起來,微笑著靜靜等待。
當滿身酒氣的莫無眠推門進來,用秤挑起喜帕,喝了交杯酒之後,一旁站著的侍人終於退了下去,只剩下了兩人面面相對,似是世界一下子安靜了下來一般,默默無言。終是寂如雪先行起身,褪下頭上的金冠與嫁衣,又幫莫無眠褪去身上的外衣,道,“休息吧,忙了一日了,定是累極了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