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王安親自來棲鳳殿傳旨召見時,披散著青絲的寂如雪正扶著衣衫凌亂的莫無眠從浴房出來,此時已然是張燈時分。王安得見此狀心中一驚,曉得自己這是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了,無論呈報皇上與否,皆是難逃一劫。
寂如雪聽了傳召,便道,“王公公暫且回去吧,今日本公主有些累了,等得了空兒自會前去拜見,皇上身子不好,便叫皇上早些歇著吧。不必等了。”
王安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磕頭,“公主,這……皇上召見,如此可真是難煞了奴才……還請公主憫恤奴才一片耿耿忠心,救奴才一命吧。”
寂如雪扶著莫無眠在梳妝鏡前坐下,取了一方棉帕為他細細擦拭青絲上的水,對於王安之言行,聽而不聞,視而不見。好半晌,寂如雪放下木梳,瞥了一眼消停下來的王安,道,“回去吧。”
王安仍是靜靜跪著,寂如雪行至王安身前,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四目相對,寂如雪笑靨如花,“既辦不好此事回去領罰便是,如此祈求豈非與威脅無異?沒有哪個主子會委屈自個兒來成全一介卑微奴僕,但凡聰敏之人便不會如你此時這般。”
王安微斂雙眸,“謝公主提點,奴才告退。”
王安離去,寂如雪一轉眸對上莫無眠漆黑明亮的眸子,揚眉一笑,“一石二鳥,此計可好?”
“姑娘……你變了。”
寂如雪微微一怔,眸底的漠然在這一刻似是碎成片,飄散在眸子裡折射出些許脈脈暖意,“
是看待世事的目光變了……什麼樣的人就該以什麼樣的方式來應對。”
莫無眠心中一片澀然,喉嚨緊得幾乎發不出聲來,他想用理智控制自己,卻來不及阻止那脫口而出的詢問,“那我呢?姑娘會以何種態度待我呢?”
寂如雪狀似不經意的掃了窗子的方向一眼,而後妖嬈一笑,風情萬種的抬手褪下外衣,“你是我的人,你說我該如何待你?”
寂如雪抬手輕撫著莫無眠的臉頰,“我的小眠兒還小呢……靦腆些也是常事。你想要的,我都會給……”
寂如雪揮手滅了屋子裡的燈。
“寂如雪、寂如雪……你既能待一個初初相識的凡人這般,為何不能如此待我?為何?為何……”
那曖昧的聲音整整一個時辰方才稍稍平息,那站在陰影處之人,指尖早已是血跡斑斑、傷痕累累。房中,寂如雪抬眸瞧著已然疲憊不堪,卻仍是興致勃勃的莫無眠,抬手輕撫著他的額頭,柔聲哄道,“眠兒雖是身子骨兒健壯,卻仍是年幼,且初嘗人事,如此無度只怕傷了身子。去歇歇,可好?”
莫無眠羞澀的點了點頭,復又想到這樣黑暗的地方,寂如雪許是看不見,正待開口迴應,卻只覺身子一輕,被人抱了起來。莫無眠不禁大窘,如此方才他的**豈非叫她瞧得一清二楚?如此一想莫無眠一張臉登時紅得不成樣子。
寂如雪把莫無眠在床內側放下,而後在他身旁躺下,“眠兒,歇息吧,時候不早了。”
莫無眠闔上眼睛,卻是久久難眠,片刻後,只覺背後一軟,落入一個柔軟、微涼的懷中,莫無眠身子一緊,緊緊闔上眼睛,不知不覺間竟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早已疲憊不堪的他,又怎知對於寂如雪來說,這注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見莫無眠睡去,寂如雪起身開門走了出去,看著牆角處的身影,勾脣笑道,“雨神真是好雅興,如此深夜竟有四處遊蕩的閒情逸致。”
宇天心情極為糟糕,實在是提不起心勁兒來同寂如雪說笑,他紅著一雙眼睛,啞著嗓子無力道,“寂如雪,你究竟想讓我怎樣?”
“雨神嚴重了,如雪擔當不起。昔日雨神的救命之恩,他日如雪定當竭盡全力回報。”
宇天定定瞧著寂如雪,“如果我要你的人來做回報呢?”
寂如雪嫵媚一笑,微微躬身施禮,“如雪定當竭盡全力、無微不至的伺候雨神,做一個忠誠盡責的侍女。”
宇天一口氣鬱結於胸,悶得他幾乎發狂,他抬手指著寂如雪,卻說不出半句話來,“你……”
寂如雪巧笑嫣然,宇天惱怒憤恨卻無計可施,只得將大半鬱結之氣化作一聲怒吼,“寂如雪!”
吼聲方落,宇天邊得意一笑消失在原地,寂如雪微怔之後,聽得由遠及近的嘈雜聲方才明白過來,不禁對著那片空地澀然一笑,“仍是一如既往的淘氣呢。”
寂如雪微微斂眸,復又抬頭望著頭頂那一輪明月,“可是,為何我們之間會走到這一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