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莫無眠來說,這一切都似是一場夢一般,一眨眼便來到了一個白雪皚皚的地方,眼裡可及之處有一座冰雪雕琢的宮殿,在夜色的映襯下如夢如幻。他一度懷疑,是不是自己不堪受辱昏厥過去,所做的一場美夢,只因,這場即將來臨的相見來得太過突然了,他沒有半分準備。
宇天取下了面上的面具,露出那張絕美妖嬈的臉,顰緊眉頭,眼神複雜的瞧著莫無眠,“她甦醒與否就要看你了……”
莫無眠張了張嘴,反應過來自己是發不出聲的,便閉上了嘴,認真地點了點頭,對於她的事情,無論是刀山火海,他都是義不容辭的。宇天伸手按在莫無眠肩上,讓他在地上坐下,宇天也在地上盤腿坐了,“集中精力,不要分神,很快便好了。”
宇天揮舞雙手,雙掌上皆凝起了兩抹冰藍色的光球,莫無眠不知宇天要做什麼,確實很配合的集中精神,宇天掌心中的光球越凝越大,他掌合併合二為一,光球聚集在右手上,他將手伸到莫無眠的上方,掌心向下緩緩落下緊貼在莫無眠的頭頂,冰藍色的光芒從莫無眠的頭頂四散開來,在莫無眠的周身四處運轉。約莫過了兩盞茶的功夫,宇天收了法力,睜眼瞧著莫無眠,揚眉一笑,“現在感覺如何?”
莫無眠只覺渾身的燥熱感笑出了不少,順口便道,“好多了。”
話音剛落,他方才怔怔的回過神兒來,竟是……能說話了?
莫無眠起身欲道謝,宇天亦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這個人,我還真是討厭不起來,所以……那件事我不想讓你做了。否則,即便眼下我不會傷你,那也會成為我心中的刺,只怕有一日會控制不住殺了你。”
“宇公子說的是就神女那件事?”
“嗯”,宇天應了一聲,而後微微挑眉,“我可不是凡間那些人類,公子這樣的稱呼太過奇怪了,從今天起,你就叫我宇天吧。”
宇天領著莫無眠進了冰殿牆後的房間,一個一身雪衣、風華絕代的女子正靜靜地躺在一座冰榻上,她神
情溫和、眉眼含笑,眉間那朵豔麗的梅花襯得肌膚如雪,更添風姿。莫無眠微微斂眸,深吸了一口氣,心中暗道:是她了,就是她了……曾經在春風苑前那驚鴻一瞥。她還活著,如此便好。
宇天在病榻上坐了,伸出手來輕輕撫摸著榻上之人冰涼的臉頰,過了好一會兒,方才起身走到莫無眠身旁,“好好照看她,我尋到了靈藥便會回來。”
莫無眠看著宇天,鄭重的點頭應下了,“宇公……宇天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她的。”
宇天揚眉一笑,妖嬈絕美,眸中卻是怎麼都掩不住的落寞,“每日入夜前,她的身體會比平時冷上許多,你沒有法力,只有一個辦法……那時你便躺在她身邊為她取暖吧。”
莫無眠怔怔的還未回過神兒,宇天便一旋身消失在了原地,到得冰殿外,他落地,回頭看著身後晶瑩剔透、美輪美奐的冰殿,宇天狠狠握緊了雙拳,暗暗發誓: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以後他一定要好好保護她,再不讓她受半點傷,更不要別的男人來代替他照顧她。
想到此處,宇天苦澀一笑,嘆息道,“別人能輕易給你的,到了我這裡卻成了奢望……如果可以,我寧可不用法力,抱著你為你取暖。”
天下是眾生的天下,三界天地人神鬼,不眠之人何其多?可偏偏因了這三界之外的一人,除去莫無眠、宇天,還有一個被遺忘在城樓上的尉遲風,凌冽的寒風,怎麼都比不上心中的冷。
尉遲風呆呆看著漆黑一片的夜空,喃喃自語,“你分明是活著的,可為何不來見我?暗香、暗香他說……我相信了,可為什麼你身上帶著他的玉佩?”
“你們人類就是如此可笑怯懦,心思重的只能活百歲左右。想知道的話,不會自己去找答案嗎?”
宇天冷冷瞧著那個仍是在地上坐著,光著兩條腿的尉遲風,就是這個男人、就是這個男人!這般不堪之人,怎麼配得到她的青睞?若是他真有那個膽量去尋找答案的話,他一定會讓他好好“歡喜”一番。不過,今
日他可不是來找他敘舊或是算賬的,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尉遲風轉過身去,見著竟是剛才帶走莫無眠的那個銀袍男子,他掙扎著從地上起身,再不顧什麼風度,如同瘋魔了了一半上前去拉宇天的衣袖,宇天一閃身,他竟一個趔趄險些撲倒在了地上。這一個趔趄讓尉遲風稍稍恢復了些許神智,他不再試圖去觸碰宇天,努力站直了身子,用那雙漆黑的眸子直直的看著宇天,“你的傷好了嗎?”
宇天疑惑的瞧著尉遲風,他絲毫不在意宇天面上的神情,斂眸勾脣一笑,她最是擅長演戲,不是嗎?若非如此,她豈能輕鬆設計丁逸,進入護國將軍府,而後又借丁逸之手把他送入軍中,而後即便到了那般田地,也還是得魏絕誓死相隨。在這件事上,他當真要感激夏雙兒的,當時若非是她命人攔下了魏絕,不曾讓他衝進金光中,只怕他也不會這麼快便順應民心登上了九五至尊之位。
“對不起,是我太自私了,只是想著怎樣把你留在身邊。千山太高了,那裡是我永遠難以企及的地方,所以,我只能委屈你了……他們說不會傷你性命的。對不起。”
尉遲風話音未落,宇天便仰頭好一陣大笑,“尉遲風啊尉遲風……”
待笑罷了,宇天認真的瞧著尉遲風,他一雙眼瞳中隱隱泛出了銀白色的光芒,“你口中的他們,說的其實是一個人吧。那個人便是夏雙兒。”
“你……”
對上尉遲風驚愕的眼神,宇天勾脣冷冷一笑,“還有,下次要表白的時候,找對了人再說。你連她都分不清,何談相守?何談愛?”
“尉遲風……那樣東西,我不讓你幫我拿了,即便這是你虧欠她的,我也不要她因此覺得欠了你的。從此以後,她的事情,與你再無半分瓜葛。”
宇天離去了好久,尉遲風仍怔怔的站在原地,久久難以會神兒,他抬手撫摸著心口的位置,自己竟是認錯了嗎?如果這樣坐立難安,汲汲營營的尋找,只為那個人,這般都不算愛的話,那什麼才是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