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算不如天算”這句話讓丁逸做了充分見證,本以為歸途中解釋的機會多得是,誰知卻被暗香強行拉走了人。
莫無眠是莫國的質子,而丁逸卻是出征打仗的將軍,一同迴歸終究是不合適,且不說朝堂上如何說,但是百姓的議論便夠丁逸這個護國大將軍喝上一壺了,日後還可能遭人猜忌,因此兩撥人馬只得分道而行。
暗香自然是要繼續護送莫無眠的,此時剿匪大勝,再沒寂如雪的事兒了,暗香自是順理成章且正大光明的拐走了她。丁逸一肚子火氣卻不得不咬牙忍了,對於這個盯著美人臉的惡劣男子更是厭惡了幾分,暗下決心定要尋機會扳回一句,卻不能容忍旁人在她面前高自己一頭。
上路第一日,寂如雪騎在一頭棗紅色的高頭大馬上加入隊伍的時候,李北瞧見了著實愣了好一愣,很不幸被暗香瞧見了,又是好一番貓戲老鼠的好戲,寂如雪在一旁啞然失笑。暗香取了斗笠給她戴上,美其名曰“太妖孽,影響趕路”,寂如雪也不拂其意,只玩笑道,“再怎麼樣都比不上暗香美人兒的絕世臉蛋兒。”
暗香愣了好一愣,終於反應過來自己被戲弄了,一聲大呼驚飛了方圓幾里的鳥兒——“主人!”
鳥兒的翅膀撲騰聲,加之暗香糾結的神情,讓李北暗自樂了許久,怎奈貓和老鼠的位置是不會改變的,被暗香察覺出來了,又是好一番休整,一路上折騰個不停,倒是歡聲笑語不斷,寂如雪雖是無奈,心中卻是鬆快的,一路行來倒是與李北等人熟稔了不少。當然,凡事都有例外,唯一不怎麼接觸的便是一直坐在馬車裡的武山王莫無眠,除了那日在帳篷中同他說過幾句話外,這些日子以來竟是沒能說上半句話。
一行人到了魏都便又分做了兩撥,李北、莫無眠等人先行進了魏都,寂如雪、暗香兩人尋了一處客棧在城外住下,等丁逸回朝的軍隊,兩日後丁逸到達魏都,寂如雪一人同丁逸匯合,暗香已不見了
蹤影,無人注意的是寂如雪頭上的木簪又換成了銀簪,做工精緻的梅花簪尾落在一團烏黑中襯得她如瀑青絲更添幾分風采。
回到將軍府,丁逸尋了個機會同寂如雪好生解釋了一番遇刺那日的事情,無非是一些個人榮辱生死不比萬千將士性命之類的大道理,又隱晦的說了若是那時候只會累極他一人,即便是死了也是無怨無悔。
寂如雪聽了不置可否,只淡淡的笑著,“過去的事不提也罷。”
到此,遇刺事件帶給寂如雪與丁逸的影響到此結束,至少是表面上瞧不出任何一樣。丁逸再造訪西廂苑的時候,無論何時,寂如雪都不再拒之門外,雖說不上熱情款待,也不再冷若冰霜,兩人之間的關係,日益密切,丁逸往西廂苑的次數也越加頻繁。
一晃六日,半路上出去辦事的尉遲風歸來了,剛走到西廂苑門前便見著笑容滿面的丁逸從裡面走出來,他不禁撇了撇眉,卻終是上前見禮,丁逸見著是尉遲風也不像從前那般拈酸不待見,一反常態笑顏以對。
尉遲風心中警鈴大作,卻只聽丁逸道,“本將同你家公子商量過了,你一個女子且非是丫鬟身份,與男子同住一院終究不妥當,本將前幾日便命人收拾好了南廂苑,你好生拾綴一番便搬過去吧。”
可真是打得好算盤!雖則南廂苑離西廂苑算不得遠,卻是比尉遲風的院子遠了不少,這其中的意味再明顯不過了吧?
尉遲風仍舊是一身紫衣,在微風中裙裾搖擺,一頭青絲輕舞飛揚,他躬身禮了一禮,“將軍,公子可曾對將軍說過奴的身份?”
丁逸練了笑容,微微撇眉,一言不發的瞧著尉遲風,等著他往下說。
“將軍,奴是公子的未婚妻,莫說是同住一個院子分房而居,即便是同床共枕也是使得的,只是公子向來講究規矩禮儀,不喜這等越矩之事。”
說完,不待丁逸反應,便福了福進了西廂苑。丁逸面上的
笑容消失得無影無蹤,一張臉面沉如水,一聲細微的嘆息剛出口便似飄散在了空氣中。
“不能再等了……”
次日,丁逸使了丁胡來傳信兒,說是夜裡皇上在宮中設了宴席,款待莫國使臣連帶封賞剿匪功臣,寂如雪身為軍師自是應當前往。若想謀事,去皇宮一探,並建立人脈本就是必不可少的事情,此次若能入宮不失為一個好機會,寂如雪自是沒有拒絕的理由。
“你去同將軍回話,便說到時臣下自當前去相尋。”
丁胡卻仍是不離去,站了片刻,猶豫著開口,並拿眼瞄著一旁的尉遲風,“公子,將軍說、說……”
寂如雪視而不見,“管家有話直說便是。”
丁胡牙一咬,心一橫,“將軍說要公子獨自前往,不要帶什麼閒雜人等,尤其是、尤其是……丫頭女眷之類的人。”
丁胡禮了一禮,匆匆離去。
突然,不知怎麼的,寂如雪竟有種發笑的衝動,這樣的念頭有些神經,她暗自下壓了低頭繼續看著手中的書卷,“不必擔心,你又不是他們說的那種人。”
尉遲風正撇眉沉思,聞言茫然的瞧著斜倚在榻上看書的寂如雪,好半晌才回味過來,她是在說他不是閒人,不由得耳根子一熱,瞧著她並沒有注意這邊,垂眸勾脣一笑。
已近黃昏,尉遲風下去梳洗更衣,寂如雪也由明月伺候著換上了一套青色的衣衫,又端端正正的挽了髮髻,卻並不將所有頭髮梳上去,寂如雪知道這是這裡的規矩,不滿二十歲的男子都算是尚未及冠,不能束全發。
一切都收拾妥當,尉遲風也尋了來,卻在這時發現明月不見了蹤影,寂如雪眉頭微撇,領了尉遲風便要出門,卻見著明月匆匆回來,瞧見寂如雪便慌張的行了個跪拜大禮,告罪,“公子,方才管家尋了奴訓話,耽誤了時辰,還請公子贖罪。”
寂如雪扶起了明月,“無妨,走吧。”
(本章完)